4.妖墨随行
次日清晨，顾朝枝便骑上南叔牵来的快马，向詹北驰去。
经过几日的奔波，顾朝枝来到宣城。顾朝枝牵着马，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有伙计迎上来牵了马，顾朝枝进了门。顾朝枝戴着一个银色蝶形面具，小二目光频频投过来，小声嘀咕着“估计是丑得见不了人吧”
“请给我一间上房”
小二扫了一眼眼前一身劲装的女子，懒洋洋地甩出一个系着钥匙的牌子，“三楼左手一号” 顾朝枝闻言，抓起钥匙就往内走去。
“嘿，银子！哎哟！你”小二说着一锭银子扔过来，正砸在小二头上。顾朝枝身后传来小二敢怒不敢言的低咒声，顾朝枝对此置若罔闻，加快了步伐，向连廊走去。
小二只说是三楼，却未说是哪边的三楼，具体位置在牌子上，等要上楼时，顾朝枝用上了轻功，只见她快速穿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接着里面便传来一声尖叫。一个黑色的身影随即飞进了顾朝枝的房间。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暗道不好，正要飞身离去，却发现顾朝枝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为什么跟着我”
眼前的男子长着一双狐狸眼，眉毛浓密修长，直飞入发间，嘴唇红艳，面部画着妖娆的妆，阴柔得像个女子。他见到顾朝枝，一改进门时冷峻的模样，捋着头发，笑嘻嘻地说:“人家只是听到在房间叫，来帮帮忙嘛，干嘛那么严肃呢～”说着便想把头往顾朝枝肩上靠。还未靠近，便被顾朝枝一手推开。
“干什么嘛～人家一片好心，却被你这样嫌弃”说着一脸悲伤地捂着心口，一副被拋弃的样子。
顾朝枝摸着腰间的鞭子，眼睛盯着屋内的窗户，平静地说:“一路上，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但却未对我出手。”说到这，顾朝枝似笑非笑地看了男子一眼，继续说:“还有，我的脂粉盒子也丢了几个，那是几款难得之物，竟对你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男子闻言，讪讪笑了一下，“妹妹就是谨慎”说着又妩媚的挑眉，“妹妹天生丽质，哪用得到那些俗物，我这不是怕妹妹暴殄天物吗”说着，便坐在镜子前自顾自地描眉了。
“好了！我不管你到底是谁，别再跟着我！”
男子见此，突地站起来，“那可不行，我跟你带我去京城呢。”
“去京城？”
男子趴在塌椅上，撑着头说:“对呀，是冀晨叫我跟你去的呢。”
“表哥？”
“对呀，就是你冀晨哥哥，他在你走后不久就也走了。”
顾朝枝疑惑地问:“去哪？”
男子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没个三年五载是回不来的。”顾朝枝冷冷地看着男子，“你怎么认识他？”
男子打开扇子，故作风流地摇着，“冀晨是我挚友，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表哥吗。”说着，状似不经意地说“冀晨家的灯笼挺可爱啊”
听到这，顾朝枝才对他打消了敌意。
“我不用你跟着。”
“无妨的啦，小昭昭，反正我也要去京城，而且，我武功很好哟”
“武功好还会被我发现？还有，小名是你能乱叫的吗？”
男子无辜地睁大眼睛，“我又没想着能瞒过你，自然就被你发现咯，而且人家是叫你小昭昭，不是小明嘛”
顾朝枝心中郁结，冷声说:“出去，我要休息。”
“妹妹，我们可以一起睡嘛，人家晚上会怕的，诶～别甩鞭子啊，我走呗，诶～”男子从顾朝枝身边穿过，速度之快，令她都没反应过来。顾朝枝关上门，轻吁了一口气。
忽然窗子又冒出一个妖娆的脸，“妹妹，人家叫妖墨，住在隔壁哦，诶，妹妹你怎么又打人啊～”
顾朝枝地关上窗，取下面具，打开表哥给的包袱，拿出里面的一本书，静静地看着。
这书是南叔半夜送来的，当她翻开第一页时，也颇为惊讶，她在小时候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只比自己晚出生一天的堂妹，长得和自己很像。竟不知相像度如此之高，恍惚间顾朝枝都以为是自己的画像了。书上记录着顾婳的行为习惯，成长经历，详细备至，令顾朝枝不得不感叹表哥的实力。
接下来的几天，顾朝枝和妖墨都在客栈度过，每天顾朝枝都得被妖墨气到，又被妖墨嬉皮笑脸地逗乐。有时候顾朝枝都以为一切可以这样过去，但每到夜深人静，黑夜的压抑总能让她想起那个血色的夜晚，那是她一生的梦魇。
这晚，顾朝枝打算次日清晨早早出发，甩掉妖墨，于是早早便睡下了。这夜，被恶梦折磨时，似乎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叹息从床边幽幽地传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顾朝枝就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了。“小昭昭，起床了～”顾朝枝趴在床上，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昨夜看得太晚，方睡下不久就被吵醒，内心有些窝火，看看天色还早，门外的人不把门敲开是不会罢休了。顾朝枝甩出长鞭，卷起门栓，又倒头睡去了。
妖墨一进门看到的，便是顾朝枝眉头紧皱，睡不踏实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一路，他紧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不苟言笑，步步为营的样子，内心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个本应在白玉为堂金作马的富贵中生活的女子，丧失了原有的天真。
妖墨早就知道她发现了他，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自己一路上的毫无恶意与暗自保护，才让自己看到了她如此不设防的样子。不过马上，妖墨就否定了这个结论。
顾朝枝的手状似随意地覆在头上的梨花簪上。妖墨也不拆穿她，缓步走到窗子口，信手推开了窗子。
顾朝枝的房间临水，远处便是一片红莲，菡萏芙蕖迎水开，清风不扰送香来。碧绿的玉盘托着拳头大的莲蓬，错落交接，火红的莲花在苍茫的江面上宛如缀在山水画中的一抹血色。妖墨妖娆地倚在窗柩上，长吁短叹，果不其然，不久就听到了重重的起床声。
“小昭昭，起床啦”
“你说呢～”说完顾朝枝便不再理会妖墨，开始洗漱。
妖墨尴尬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听说五里外的那家云吞特别好吃，想叫你尝一尝嘛。”
“自便！”
“别呀，小”
“你算了，怎么叫随你吧。我不想吃，再见！”说完，顾朝枝戴上面具，抓起打包好的东西便往外走。
走到楼下，顾朝枝往身后看了看，发现妖墨没跟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顾朝枝看了看天色，这里离詹北不过十里，依她的快马不消三个时辰应该就能到詹北。
顾朝枝骑上马，一路飞奔来到城外的一个小镇。纵使是京外小镇，也是热闹无比，似乎在预现着京城的无上繁华。顾朝枝将马卖给了一个西域商人，来到一个客栈。顾朝枝先将三锭银子敲在柜前，“掌柜的”
“诶～来啰嘿哟，客官出手真阔绰，这是要住几晚呐？”
“等会儿，有个打白伞的姑娘来住店，你安排她住下。”
“诶～没问题，一定安排最好的房间。您慢走啊”
旁边一个小伙计挠挠头，问掌柜的说:“掌柜的，哪有人大早上打伞的，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啊”
掌柜的闻言，拍了一下伙计的头，“我呸！谁有银子谁就是财神爷，对我们来说，他们就是最吉利的！去干活！去干活！”小伙计哦了一声，转身走开了，掌柜的掂量掂量银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顾朝枝沿着街道来到一家成衣坊，刚站定，老板便热情地向顾朝枝推荐各种款式的衣服。
“姑娘，这可是我们这的新货，用从波斯运来的沙丽布作的，还有”老板正涛涛不绝地讲着，顾朝枝忽然打断他。
“老板，你这有没有水烟衣。”
“水烟衣？那是京城大户人家穿的，那种布料放我们这太贵了没人买，不过今天姑娘运气好，我一个京城的表亲店里刚好有一套，京里的小姐到期没来要，放我这卖呢。”
顾朝付了钱，走出成衣坊，来到一个隐密的巷子，巷子口躺着一个乞丐。乞丐看也不看顾朝枝，靠着墙半眯着眼。
“街开了吗”顾朝枝清冷的声音冻得乞丐一哆嗦，乞丐翻了个身，敲了敲面前的破碗，懒洋洋地说:“开了”
顾朝枝扔了银子在破碗里，从乞丐让开的道走进去。顾朝枝径直走进一家裁缝铺，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桌子。
顾朝枝将刚买的水烟衣与一张图纸放在桌上，缓缓开口:“将衣服改成图上的样子，要三成新，上面要有京城的泥印，傍晚来取。”，里面传来一声敲击，顾朝枝便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开了。
顾朝枝走在街上，忽然被人拉住，顾朝枝反手正要拍来人的面门，还未出碰到对方，便被来人绞住了手。
“小昭儿，请你吃个云吞，这么紧张干什么。”妖墨凑上去，鼻子都快要碰到顾朝枝的鼻子了。顾朝枝挣扎着往后躲着，仰得太后，被妖墨抱了个满怀。
“哟！小昭儿这是投怀送抱呢。”
顾朝枝气闷至极，抬腿踹向妖墨，妖墨这才放开顾朝枝，眨眼间，妖墨已坐在街边一个云吞小摊气定神闲地吃着云吞。他拍拍身边的凳子，指了指刚端上来的云吞。顾朝枝本不想理会他，耐何赶了一早上的路，又没用早膳，她却实有些饿了。于是，她便大方的坐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妖墨见此，掩嘴轻笑一声，顾朝枝闻声顿了一下。
“不好吃么？”
“你让我有点吃不下。”
妖墨一愣，继而拿着扇子个呵呵地笑个不停。
“没想到小昭儿也喜欢开玩笑呢”
馄饨摊靠近一家客栈，里面走出一个肥头肥脑的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脸上生着横肉，豆大的眼睛被挤得都看不见了，他后面跟着一群小厮，正在进进出出地忙着搬东西上马车。
“快把少爷的东西先送回府～，少爷明天才回去。”
“妖墨，这个管家有点奇怪。”妖墨放下勺子，含笑地看着顾朝枝示意她说下去。
“他的语气和神色都透着一股对他口中大少爷的不屑，而且他对那那人明天才走似乎很高兴。”妖墨打开扇子，斜靠在桌上，懒懒地说:“住这看看不就知道了。”“可是我已经定了客栈。”“我帮你退了。”
“退了！”顾朝枝一脸惊讶，“你又跟踪我！”他是何时跟着自己的，自己竟毫无察觉。
“诶，小昭儿别生气嘛，难道你不想知道顾方权家的管家怎么会在这吗？”妖墨幸灾乐祸地笑着。
顾朝枝闻言扑闪了几下扇子般的睫毛，又拿起了勺子，一副无关于己的样子。妖墨摇着扇子嘴角噬着笑，静静地看着顾朝枝。
“那就住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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