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十二章

    悦来客栈。扑楞愣——一只小夜枭从窗口飞出去。

    “过几天会有人来见你,我们会离开,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们走。”突兀的声音响起引得窗边的人回头。

    男人扭头,似乎对那人的话不解:“什么”

    云枭撇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冷砚被噎住,略有些尴尬:“哦那我能出去了吗?”

    几个月前,冷砚本以为自己难逃一死,迷迷糊糊地让人掳走,眼睁睁看完了自己的葬礼,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后来,他硬是被叫云枭的家伙连续灌了一个多月的苦药汁。他问过云枭那是什么,对方只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他这么死是便宜他。那时他想,死掉也好,反正也没人在意他而每日灌完药后的感觉当真生不如死

    谁知后来,他身上溃烂的地方一点点变好,他才知道,他是被人救了。

    云枭听到冷砚的话顿了顿,冷漠地说:“不行,太危险。”

    “不行呀”冷砚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但他语气中还是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落寞。

    云枭看着他,想到对方已经被他困在这里几个月没有出去过半步,甚至没见过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稍微有些不忍:“出去也可以,但你不能离我太远,更不能引人注意。”

    “真的可以?我能出去了?”云枭觉得冷砚的眼睛在发光,看着这样容易被取悦的人,他才意识到,不论冷砚之前做过什么,他只是一个十九岁还未及冠的孩子

    与此同时,皇宫各方侍卫开始就位。

    除夕盛宴,本来排场就不小,加上今年要迎接白后回宫,特意大办。

    王公贵族,大小官吏,贵妃美人,侍女随从身份各异的人进进出出。

    渊国除夕国宴不同于往朝,允许后宫妃子侍君参与,只是均需掩面出席。

    季丹如往常一样一席绯衫,红纱掩面,红似火,魅如霞,愈显妖异。他跟随一众侍君落坐,身后,两个不起眼的侍女更着。

    突然原本喧闹的大殿攸得静下来,季丹抬头,只见三人结伴而来。

    一个清秀儒雅的老人,他身着貔貅朝服,锦衣玉带,贵气中带有几分书卷气,唯有那双眼睛,泛着精光。他正是当朝权臣——右相冷权。他左右逢源,遇人即笑,又有谁知道,那副笑呵呵的面容下,包藏着怎样的祸心!

    中间是一少年郎,紫金珠冠来发,其上长长的锻带绕过耳际垂落在胸前,身穿纯白色天蚕丝质朝服,华丽的金螭盘踞在胸前,端得一派飘逸隽秀之姿。

    季丹对他有卬象,当初情报中提到过,那是当朝左相季邈,太后的亲子侄。

    而在最右侧的是一武将,一身黝黑铠甲更显不羁,而他双目微瞪,把每个注视季邈的人的目光打压回去,他便是右将军鹿言。

    季丹偶见到季邈和鹿言紧挨着的袖口,一只大手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暗送秋波。

    随后,又陆续来了几位权臣重相,当鹿言的父亲鹿戟和季邈的祖父季怀卿到来后,鹿言的行为才有几分收敛。接着,悠王扺达。

    宴会的气氛在皇帝c太后及白后的到来后飙升至最高点。

    皇家宴会的排场自是不必说,既然打算大办,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极尽奢华富丽之态。

    数百个造型各异的镶金长明灯将整个大殿映染得宛如白昼,不设桌椅,又添一百组方桌矮塌环绕中央。美丽动人的舞姬们,轻施粉黛,神采飞扬,霓羽轻薄,在金丝绣成的巨大百花争艳地毯上翻翩起舞。堂下乐师呜钟击磬,宫女灵巧穿行于中,服侍在坐宾客。上至皇帝后宫眷侣,下至小小京官,无不喜笑颜开。

    直至还有一个时辰便至午夜宴会才结束,各个大臣赶回家中同家人一起跨过旧年。

    只剩季氏祖孙和鹿氏父孑未曾离开,转而同皇室中人移至蟠龙殿准备参加接下来的家宴。

    原本非皇室之人并无资格参加家宴,然而鹿言和季邈与皇帝一同长大亲如兄弟。而鹿戟和季怀卿更是唯几还尚在人世的追随渊成帝的老臣,为顾及白后,他们自然成为例外。

    本来鹿戟想先找借口离开,却被季怀卿一把拉住。任凭季怀卿挤眉弄眼可他就是不懂为什么,最后气急败坏的季怀卿直接伸手指向了后妃那一席。

    鹿戟睁着铜铃般的大眼来回扫动,扫了几圈之后他突然停住了。然后他眉头紧锁,令他自眉宇向下几乎覆盖了整张脸的刀疤更显铮狞。他转过头,在季怀卿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解。两人对视半刻,向蟠龙殿走去。

    “在坐诸位都是自家人,无需拘谨。”随着皇帝话落,家宴正式开始。

    虽然没有了刚才的觥筹交错c轻歌蔓舞,但少了平日里的勾心斗角后也别有一番气氛:后宫中的妃孑侍君们摘下面纱,围在一起谈论宫中秘闻;季邈和鹿言两人凑在一起,谈天说地妙语连珠;悠王独一人浅饮;太后皇帝和自后三人在高位上谈些什么,只是白后神情始终冷淡;至于季怀卿和鹿戟,先盯着侍君席看一阵,再低头窃窃私语一番,再盯,再说

    季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偶尔瞥见两个人自以为没被发现的小动作有些好笑,笑过之后又移开目光。当然,他也有注意到从高处投下来的目光,有些炽热的目光令他有些不自在。他扭头唤过凝儿,低声吩咐了几句。

    龙清殇不时关注着季丹这边的动作,当他看到季丹身后跟着的人一同离开后,他的目光暗下来。

    “说来,鹿老将军年岁不小了吧。”白后突然淡淡地提了一句。

    龙清殇回过神,应和道:“曾祖说的是。”他又转头对下方的席位说,“朕记得,鹿老将军还有两年就到百岁寿辰了。”

    语落,一片沉默被提到的那个人与季怀卿继续低语,根本没听到皇帝的话,场面尴尬了。

    季邈和鹿言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从家宴开始两位家长便不对劲,不光是不住地看皇帝的妃子们还时不时私语一番,不料一直古怪到现在。

    “父亲,陛下再跟您说话!”鹿言推了推自家老子。

    “啊?哦!陛下您说什么?臣没听清楚!”鹿戟站起来。

    没听清楚?是根本没听吧!龙清殇心中腹诽,表面不动声色重复道:“朕说,快到老将军的寿辰了吧!”

    然而,鹿戟还在想着刚才的对话,根本没注意到皇帝所言为何,鸡对鸭讲地回答:“好,陛下您随意,臣听您的安排!”说完也不待别人反应,大大咧咧的坐下同季怀卿接着说。

    一向谨慎的季怀卿今天也是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几人的对话,而是同样低下头。

    见到这种场面,在场之人无不嘴角抽动,好奇到底是什么如此吸引两位大人的注意力,即使是白后,面对这种情形也皱起眉头。

    眼见白后要发怒,龙清殇刚要说些什么打圆场,“砰——”的一声。

    皇宫夜空上方烟花朵朵,灿烂耀眼,地面上银星点点,五彩斑斓。流光飞舞,火舞银蛇,鱼龙光转,玉壶碧透。

    新的一年到了!

    大殿中的气氛一改刚才,宫妃侍君们纷纷向前向皇帝太后白后恭贺新年。早有准备的人们搬出琴丝管竹,乐声顿时萦绕耳畔。

    席间管弦交错,鹿戟和季怀卿借着人群的走动,不约而同地拿着酒樽向别处走去。

    轰隆隆一阵巨响,转眼间,鹿戟和季怀卿的目标突然消失了,场面再度寂静下来。“啊——”尖锐的女音划破沉寂,只见一个宫妃容颜大变,跌倒在地指着一个空出来的位置,“没消失了”那里,原本坐着的正是季丹。

    “哈哈哈哈”突兀的笑声响起,悠王龙清焘站起来吸引了人们的注意,他笑得放肆张狂,“停吧停吧!”他无礼地伸手指向上位的人,狰狞着面孔说,“龙清殇,本王卧薪尝胆三年,今日终于让本王找到机会,本王告诉你,本王早已集结数十万大军,马上攻入皇城,实相的,你便立马传位于本王,本王留你个全尸!”

    语落,在张扬的笑声中,惊恐的呼声响起来,下方顿时乱成一片,鹿戟和季怀卿扔掉酒杯,两步跨到阶前,做出护驾的姿势。鹿言和季邈则趁着混乱靠到殿门前,反手抽出事先藏好的利刃。反观龙清殇,丝毫没有悠王预料到的惊慌,依旧老神在在的看着下面,看向悠王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太后虽然面有急色,但见皇帝似有把握,也渐渐平静下来。至于白后,于他而言,不论是龙清殇还是龙清焘,谁在皇位上都不会威胁到她,这是作为成帝元妻的自信。

    悠王等了片刻,不见龙清殇有所回应,他恼了,自小以来,他最讨厌龙清殇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从袖口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狠狠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巨响,殿外传来喧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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