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第十章
龙清殇在太后宫里用过膳又被太后念叨了很久才被放过离开,而这时候,一个小宫女悄悄地改头换面,混进清心苑。
虽然龙清殇派了不少人在清心苑外监视,甚至有种要与季丹闹僵的发展,但在傍晚时,左右想不过,让人往那边送去不少补品,又装模作样地传话过去慰问。
清心苑,季丹坐在椅子上无语地看着一群人往前厅搬东西。在他旁边,一个侍女给他酙上茶,又静静地退下。待最后一个匣子放好后,为首的太监说:“伍答应,陛下挂念您大病初愈,特意送来这些给您补身子,陛下说了,您先吃着这些,不够了再找人传话给您送来。”
季丹嘴里谢恩,心里冷笑,就外面那一大群监视者,送东西给谁看?!
将人送走,季丹起身看也不看那些匣子走进内室。刚刚酙茶的侍女早已等候在内,季丹进去后,侍女合上房门,走到季丹面前:“谷主,探子来报,白后的车驾已在回程,如不出意外,年底就能回宫,那位先生也在。”
对这个回答,季丹并不意外,他略一思索,对着侍女,也就是混进来替代本人的凝儿说:“先不用安排,过两个月再说。白后回宫,又逢新年,渊帝肯定会大办,到那时候,再把该断掉的都断干净,该处理的也都处理妥善。”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距离大年三十,还有不到四个月。
凝儿点头应是,看到自家主子还有些苍白的脸色,想问两句,动了动嘴唇,见季丹不大高兴,终究没敢问出来。
就这样类似冷战的状态过了一个多月,在这期间,龙清殇没再来清心苑一回,季丹也没出院子一步,一切似乎都回到正轨,直到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凝儿看季丹淡定地品茶,试探着问:“谷主,那个属下听说墨砚殿的主子生了怪病”
季丹放下杯子扫了她一眼:“怎么?”
“嘿嘿”凝儿讨好地笑,“属下觉得那症状有点像” “蚀颜蛊。”季丹接话,一点也不意外。
“还真是啊!那和谷主您?”凝儿好奇。
“和本谷怎么了?”季丹很无辜的样子,好像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凝儿狐疑地盯着他,似乎在判别他话语的真假。
蚀颜蛊,顾名思义可毁人容貌,但这蛊并不仅限于此。中蛊者,将由脚部开始溃烂,当溃烂至脸部而蛊术未解,则中蛊者内里脏器逐渐腐蚀,直至死亡。这是报复人的最狠毒的蛊虫之一了。
季丹起身,算算时日也差不多了,于是对凝儿说:“今晚上我出去一趟,你在东南角撕开一个缺口,别闹太大动静,让别人发现了。”
凝儿一怔,想不明白谷主要出去做什么,但她识趣地没问,只应一声是。
子夜时分,青云黯淡,两批人马同时向一个地方出发。
季丹跃至屋顶,小心地掀开半片红瓦,刚要往下看突然感知到不知名的气息赶过来,他不敢迟疑,索性趁侍者不注意,闪身藏进殿中
“他怎么样了?”是龙清殇。
季丹凝神,把气息放到最轻,又往帷帐后躲了躲。然后有一道陌生的女音传出:“属下认为,冷贵君是被人下了蛊。”
原来他们是在墨砚殿中。
“蛊?”龙清殇心惊,又是蛊!
“是。”女声答复,“属下在书中见过类似的症状,如果没有错,是蚀颜蛊。而且,已经到了最险恶的后期。”
被人看出来了?季丹继续向下偷听。
龙清殇没细问什么是蚀颜蛊,只问道:“能解吗?”
“这属下才疏学浅,无法解。蚀颜蛊蛊性凶恶,要有精通之人才可。”
龙清殇沉思片刻,挥挥手让跟着的人都退下,然后与刚睁开眼的冷砚正好对视。
“陛下陛下您,您来看臣了吗”
龙清殇不语,直到冷砚轻轻抽泣着呢喃:“陛下陛下,臣不想死”
“你知道你为何会中蛊吗?”龙清殇问。
“蛊?臣臣不知道陛下,救救臣吧”冷砚的神色着实不像作假,龙清殇一时有些唏嘘,相处了几年的人,眨眼就要被害身亡。
过了一会,龙清殇收敛心神,对冷砚用难得一见的真心问:“那朕问你,之前伍答应中的'春|药'和你有没有干系?”
冷砚怀疑自己没听清,都到这个时候了,皇帝怎么会还再质问他!
龙清殇又问了一遍,冷砚确定了,他几乎崩溃地问:“陛下您您就为了他都不顾臣与您往日的情分了吗?!”即使知道龙清殇不在意自己,冷砚依旧心里冰凉。原来,他与皇帝共处两年,竟比不上一个入宫才几个月的小小答应!
这这么说,龙清殇有点下不来台,他咳嗽两声,解释说:“朕只是问你,没打算拿你怎么办。何况,你能不能靠自己拿到那种药,你以为朕不清楚吗!”
“那又如何!咳咳”冷砚刻得撕心裂肺,“我告诉了你,然后给你惩治我家人的理由吗?!”
“放肆!”龙清殇发怒,“你以为朕没有冷家的把柄吗?你父亲冷权勾结悠王意图谋反不提,单是这几年他暗地里收的贿赂和腌渣的事也足够朕把他办了!朕念你待朕的情分,尚且想着日后冷家事发留你一命,倒成了朕的不是!”
冷砚摇着头,无言以对,思及这些年透漏给皇帝的情报,坏了多少家人的事,也没能晤热这人的心,他只觉悔不当初。出卖家人,这是不仁不孝;涉及国政,这是不忠不义。何时起,他已沦落至斯一行清泪顺着他的侧颊滑落。
见状,龙清殇多少有些不忍:“朕辜负了你的一腔真心,是朕的不是,但你以为,冷权待你又有几分真心?他眼里只有权势地位,只把你们这些子女当作他往上爬的工具。”冷砚不语。
“朕会开先例纳男妃,还是你父亲提议。朕当年刚登基,你父亲跟朕谈条件,用你入宫为妃亦为质,换朕保他右相之位。多年来,朕虽然待你不曾动情,朕自认从未因冷权迁怒于你。”
冷砚睁大眼睛,他从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细想他父亲的为人,他竟无言反驳皇帝的话。又想到父亲对他的态度,好像真的只有每次要他帮忙做事时才会来见他,而这些事,一旦做成,无一不是大罪。思路至此,冷砚忍不住侧过头呜呜哭起来。
冷砚幼年丧母,家中兄妹同他同父异母,而他又是庶子,并不得父亲另眼相看,所以与兄妹也没有过多的交情。在他最好的年华里,他亲手折断羽翼入宫。而今在将死之事,才发现这世界之大,却没有一人对他真心,更没有一人在乎他冷砚心死如灰。
言至此,龙清殇该说的也都说了,要他再问下去也是于心不忍,只好说:“朕会派御医全力医治你,若你大难不死,朕可以助你诈死处宫。若朕将以皇贵君之礼给你下葬,日后冷家无论有何罪责,都不会牵连于你。只当还了你的情意”语罢,龙清殇转身离去。
除了那一张脸,在衣服的遮掩下,冷砚全身已经溃烂。季丹在角落里微微看到,冷砚朦胧着双眼,转头目光追随着龙清殇离去,那里面的光彩逐渐熄灭
不知怎么的,季丹透过那双眼睛想到一些久远的记忆,他心底有点触动。季丹迟疑很久,咬破指尖走过去
哭累了,冷砚沉沉昏睡过去,意识模糊中,他感觉嘴中流进些什么,他无意识的吞咽,只觉得一股腥甜
黑影在宫廷内闪过,窜进一处偏院,夜,还在继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墨砚殿的大宫女跌跌撞撞地跑到御龙阁门口,扑通一声跪下,大哭道:“陛下主子c主子薨了!”
冷贵君薨,帝发丧,宫内斋戒一月。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