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六话：虚华天下
距离东朝落将军发起新的进攻，已有数月。两方僵持不下，长时间的战争消耗，已经要拖垮虚华国了，然而东朝也不例外，长时间的物资运输渐渐有些跟不上，所耗人力更是成倍输出，国内民怨不止。
“对方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历，比她爹还难对付！”落将军一回营，忍不住说道，脸上也渐渐显现些浮躁。
旁边的军师虽然感觉到落将军近段时间的反常，容易心浮气躁，却也只是归结于对手的难对付，没有细想。
“对方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丫头。”军师摇着扇子，宽慰地说道。
这一提，落将军更是来气：“只不过是个丫头？那你现在给我把城门给攻破，活捉了她。”
说着染过血的剑便插在了军师的身边，军师一时间吓得不轻，原地愣住。
“废物！”落将军拔过剑，细细开始擦拭了起来。
军师回过神来时已经吓出了一声冷汗，却突然生了一计：“将军我有一计。”
说着倾身附耳说着什么，落将军听完，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会不会有些胜之不武？”
“自古兵不厌诈，又有何胜之不武？”
“那一切照你所说去办。”
“属下一定尽力办好。”
夜深，殷浅慕放下一天的紧绷和警惕，拿起身边的信纸，又将之放在一旁。她一直坚持守在前线的信念便是为父报仇，她又怎能想其他？
“报——将军，王城派人，说是有要事。”
殷浅慕心中有些疑惑，摆了摆手，便见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殷浅慕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剑，警惕地看着来人。
来人解下头上的衣帽，露出一张带笑的白皙脸庞，让殷浅慕先是一惊，又不由脱口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人吞吞吐吐，一时有些无措。
“你怎么如此不明事理？你走了，王城怎么办？你是一国之君，怎么能如此胡来？”殷浅慕虽然是嘴上不停数落，眼睛却有些红了。她知道依他的性格，来到这么远的边缘荒地，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是什么支持他前来，答案却不言而喻。
“我我只是想你了”
话还未说完，殷浅慕已经抱住了他。虽然隔着盔甲，却是感觉十分温暖。
胸前有些湿润，无措到有些慌张的司修棋却在这时愣住了，他轻轻顺着她的头发，目光柔和了许多。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她必须要当一个果敢威严的将军，纵然她有多厉害有多强，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孩——是初见时在学堂歪着脑袋枕着胳膊的c低头读书却偷偷戏弄他的小女孩而已。
“我已经能很好处理朝中的事了你不用担心”
司修棋只是声音轻轻地说着，看着怀中的人擦干泪水笑着看着他，司修棋也不由跟着傻笑起来。
“你可也别瞧不起我，这帝位，这边疆，有我替你守护。等战事平息，安葬好我父亲，我们就一起去游历万千山河。”
女孩眼中闪现着憧憬的光，司修棋轻轻抚上殷浅慕的脸，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水，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一般的笑容：“那说好了。”
“夜色有些晚了，我叫人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休息几日便启程回去吧！”殷浅慕握着司修棋的手，说道。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伸出小指，笑了笑：“那我们拉勾约定，我一定快些结束战事，早些回去！”
司修棋也伸出小指，两个人拉过勾，努力露出最好的笑容，互相隐藏着所有的难言。
司修棋离开时，最后朝殷浅慕的方向看了去，那还未说出口的话，便留在以后美好的日子里，慢慢对她说吧
那天夜晚无星，只有一轮凄清的银月，和撒落了一地纯白的月光。
后来回忆只觉，那天的月光虽是见过最美的夜色，却也是最为惨淡的月光。
一个月后，两方暂时休战。
殷浅慕干脆利落地斩下面前士兵的头，眼神示意两边的人将尸体拖下去。
“这是怎么了？”新来的参将见状，问道。
“刚揪出来的，敌方派来的奸细。”殷浅慕简单地解释道。
“这么说不如将计就计。”参将笑着说，“把刚刚那个士兵调查清楚你真不该下这么快的手，起码把传情报的方式敲诈出来再说嘛。”
殷浅慕冷眉瞪了那参将一眼，也没理他便离开了。
“哼，不过是个女人。”那参军狠狠瞪着殷浅慕的背影，小小地啐了一口。
“参将大人，我们截获了一封信，似乎是要传送给颜将军的。”参将身边的属下狗腿地献上了一份严密封好的信，参将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参将打开了信，又随手扔进了身边的火堆中。
“这个功劳，我抢定了。”
半个月后。
殷浅慕看着面前模拟的地形图和对战图，思索着开战后的进攻方向。
“颜将军，不好了，参将带走营里的精兵，说是去埋伏东朝军队了，已经十几天没有回来了。”
殷浅慕顺手拿过旁边放置的剑，脸上虽无表情，却实实在在地带着些怒意。她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探，发现原本悬挂的令牌已经没了踪迹，心下一沉：参将偷走了她号召军队的令牌。
“马上，备马！”殷浅慕朝外走去，士兵立刻前去照办。
“颜将军，出什么事了？”跟在她身边的谋士发现情况不对，对急匆匆骑上马的殷浅慕问道。
殷浅慕只是冷着脸：“抓人。”
说着看了看兵营驻扎的方向说道：“一队人跟我去追人，剩下的守好军营。”
“将军，我跟你前去！”谋士也要过了一匹马，见殷浅慕没什么表示便也跟了过去。
走了几日后，离边境越来越近，殷浅慕脸色有些难看，心中已经猜测了七八分。目的地还未到，便见寥寥几人逃一般地朝她的方向跑去。殷浅慕下马抓住跑在最前面的人，那人满身都是伤，但也不妨碍殷浅慕辨认他的身份。
“参将，你好大的胆子！”殷浅慕揪住那参将，参将却是面色惊恐，眼中含泪拼命地摇头，想要逃离。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那些是假的！”
殷浅慕厌恶地将他甩在一旁，冷冷地说道：“回去依军法处置，回去！”
殷浅慕心中自然不是滋味，大部分的精英部队夭折在这，也有她的责任。如若不是她一时疏忽，也不会让这家伙偷走令牌。可恶，现在这种特殊情况根本经不起任何无谓的牺牲！
远远有一队人马追了过来，为首的人悠闲地摇着扇子，看着这些穷寇。意外地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他笑眯眯地打着招呼道：“哟，颜将军怎么来了，现在可是两军休战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颜颜将就在这里，杀她吧，放过我，放过我”参将在地上滚了一圈，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样，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
“你们东朝打着什么算盘？”殷浅慕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军师，嘴角紧抿，脸上染了严肃。
“是该问你们虚华国怎么回事吧？休战就休战，过来偷袭我营又是何意？”对面的军师笑了笑，显得气定神闲。
“不是不是你骗我们”参将缩在后面，迷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颜将啊，你现在在这里悠闲地质问我，不如去听听那个刚追过来的小兵说什么，也许内容会更加有趣。”那军师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殷浅慕转身，果然看到一个小兵骑着马追了过来，手里拿着从王城寄来的信。那马刚停下便倒在了地上，估计是连夜不停歇地送信，累坏了马匹。见状，殷浅慕眼中添了几分凝重。
殷浅慕接过信看后，身上仿佛燃烧着一种实质般的怒火。她抽出剑朝参将扔去，剑直接捅破了参将的腹部，血溅了出来。
殷浅慕调转马的身子，弯身便将剑取回，声音冷冷的仿佛没有温度：“我改变主意了，你，改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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