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三话：夜阑梦瑾
“听说了吗，暴动已经接近京城了，十有八九是冲着皇上的。”一个宫女低着头，悄声对另一个宫女说。
“可不是嘛，听说老百姓们都没法活了，只是我们可怎么办啊？”另一个宫女皱着眉头，一脸焦急地望着旁边的宫女。
“收拾收拾，等□□的时候趁乱跑啊！”一旁的宫女低头说着，却正撞上来人。宫女连忙跪在地上：“王妃恕罪——”
“好好干活吧，别乱嚼舌根。”莫落烟穿着一身莲青曳地百褶裙，淡青色的衣服衬得她越发温婉娴静。
莫落烟穿过走廊，看见院子里啼夜坐在瑾亭中，似是听到来人的步伐，才看了她一眼勉强地笑了出来。
“啼夜。”莫落烟走近，看着那消瘦许多的身形正无力地靠在亭柱上，面色也憔悴了许多。
“啼夜，别听她们瞎说。”莫落烟坐在她身旁，握着她毫无血色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若不是面前的人还能笑能眨眼睛，她不由得怀疑她已经死了。
“太后娘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啼夜忽然不着边际地问道。
“嗯”莫落烟心中有些疑惑，也未停下口中的叙说，“我来得晚，来到皇宫时太后已经神志不清。听说太后年轻时也挺惨的，身为皇后却并没有皇后的尊严后来不知怎的和皇上感情好了，却在不久皇上又被刺杀了”
啼夜也不知是否听到心中去了，只是看着池塘的浮萍，目光也有些黯淡。
莫落烟陪了啼夜一会儿，就离开了。啼夜站起身，对着还守在她身边的侍女说道：“本宫记得有一件红色的舞裙，帮本宫找找。”
“是。”
“皇上，暴动演变成了起义，已经进攻了京城了，陛下还是移驾保重龙体啊。”殿下的臣子们已经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东伐一甩袖，将旁边点着龙涎香的香炉打翻，气冲冲道：“你们要是怕死，就早点滚！”
“散朝！”
说完，臣子们飞也似地离开大殿，东伐颓废地坐在龙椅上，恍惚地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啼夜参见皇上。”啼夜慢慢走进大殿，她换了一身赤红苏绣散花曳地望仙裙，画了淡红的妆影，浅色的腮红巧妙地遮住她憔悴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
“啼夜？”东伐从龙椅上跑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喜不自胜。
啼夜拿出一直贴身放置的锦盒，盒中有一红一绿两颗药丸。啼夜将其中的红色药丸递给东伐，自己吃了绿色药丸：“六王如今不仅控制了民心，还掌握了大部分的兵力，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啼夜顿了顿，看着东伐：“我不希望皇上被叛军侮辱致死，伐儿愿意与我同存同亡吗？”
“伐儿，吃了它，睡一觉就好了”啼夜拼命忍着夺眶的眼泪，摸了摸东伐的头。
“好。”东伐吃下那红色的药丸，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到达，反而只觉得有浓浓的困意。
“伐儿，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回来，也不要找我”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耳边是渐行渐远的声音，最终撑不住彻底睡了过去。
夜，渐深，议政殿外却是灯火通明，还有整齐响亮的呐喊：讨伐东伐，诛杀暴君，拥立六王，盛世太平！
这场暴动的主角，六王东漓却慌忙跑去夜阑宫，看见啼夜安然无恙地坐在宫殿中，只是背对着他。
“啼夜你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东漓松了口气，正欲走近啼夜，此时啼夜却转过身，脸上依旧是略带羞涩的纯真笑容。
“六王，还记得那个约定吗？啼夜便是在此等候六王，履行曾经的约定。”啼夜声音很轻很柔，时间仿佛回到那个月夜，眼前仿佛是那个破涕为笑的女孩，她的笑容很干净，带着一股感染力，竟让他不由呆了几秒。
“今夕明月舞，舞作郎君见”啼夜却已先唱起，红袖回转，长裙随风而动，时而低眉回旋，时而舞袖轻飞，舞姿轻盈曼妙，似蝶似仙。
东漓看着面前的啼夜，一时竟不由迷住，呆在了原地。
“一舞凭望故乡栏，脉脉情难怯；
二舞彩袖双飞燕，问我天上仙；
三舞人尽花未散，误饮醉红颜；
四舞把梦托杜鹃，君心写我念；”
啼夜一个旋步，身形忽地不稳，啼夜一个侧身舞袖，回转而过，稳住身形，喉间有一丝甜腥味。
“五舞梦萦桃花扇，犹记旧时牵；
六舞杨柳雨雪飞，归期不曾现；
七舞歌罢敬婵娟，翩翩广寒缘；
八舞总角盈笑晏，瑾落染朱弦。”
唱完八句，啼夜收束还未完成，嘴角流出的血已经溅到红裙。东漓心中一惊，终于发现不对劲，冲上前去接住了倒下的啼夜。
“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傻”东漓拼命擦去啼夜嘴角不停溢出的越来越多的血液，声音颤抖地问她。
“东漓求求你放过东伐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只求你”啼夜一字一句忍着莫大的痛苦，只是言语未尽，抓着东漓衣袖的手，悄然滑落。
东漓看着啼夜闭上眼睛，愣愣地看着她。起义军对他的响应还在外面回荡，大局似乎已定，却让他始料未及。
不，不是这样！
东漓抱着啼夜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啼夜的名字。
画面又突然闪至那宴会之后，皇帝对他说：“朕很喜欢她，朕的一切都可以给她。”
一切是先帝和太后布的局，他也不过是参局人，沦为替代东伐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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