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坦白
那一眸倾尽了一瞬的幸福和一生的落寂，不经意间却已刻骨铭心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陆阳不是你表哥吗？你的那些常人难以想像的经历与这个有关吧”越诚一直看着这出莫名其妙的戏，待爸爸妈妈走后，终于开口问道。
“嗯你得有些心理准备”我犹豫了一下，该来的总是要来，于是轻声说道，“这件事得从菲菲跟我的嗯怨开始”
半个小时后，越诚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已经说完了我的故事，他能接受多少我不知道，也许我们的故事，也即将结束
“你是说，陆阳其实就是你？”越诚开口说话了。
“是的”
“你其实原本是个男的？”
“是的”
“所以你接受不了我，是因为接受不了同性？”
“是的”
“你想尽一切办法来到y市科技大，其实就是为了回到y市？”
“是的”我除了回答“是的”不知道还能回答什么
“那你到底是陆阳还是沈冰？”
“我我不知道”我无力地摇摇头。
越诚又恢复了沉默，过了好一会，他重新开口，声音已变得柔和许多：“你爱我不？”
“爱”这短短的一句疑问，引爆了我压抑许久的情感，我哭了出来。没有人能想像到我的痛苦，没有人
“如果没有今天这出，你打算瞒我多久？”越诚不管我在哭，语气转为冰冷地问。
“永远瞒下去”我泣不成声。
越诚又陷入了沉默，几秒钟后越诚站了起来：“对不起，我无法接受”
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越诚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了病房我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那一眼倾尽了一瞬的幸福和一生的落寂，原来不经意间早已刻骨铭心
华灯初上，刚下过几场雨的y市也有些凉意了。
陆阳靠在医院门口，娴熟的吞云吐雾，他找了个借口，让把爸妈先回去了，而他没有走，因为刚刚病房里的气氛有一丝异样。不是出在沈冰身上，也是爸妈，而是病房里的第五个人。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越诚一直阴着脸，表情里还有一丝疑惑，一丝怒气，一丝震惊，还有一丝怀疑。
可以看出这个人很关心，很在意沈冰，而沈冰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一点熟悉，像是小悦看自己的眼神。想起沈冰那匪常人所思的状况，他直觉到沈冰可能要遇到麻烦了。
这麻烦对一个男人来说，可能相当恶心，但是他也了解沈冰，因为她就是自己，他不知道沈冰后来又经历了什么事，但如果她做了那样的决定，当真是一种佛祖割肉喂鹰的精神。
当然，这一切推想得建立在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不远处，越诚快步走了出来，陆阳猛吸一口，扔下烟头踩熄，跟了上去。
越诚走在大街上，想到沈冰的话，不禁感到彻头彻脚的凉。气温降的真快啊，用力裹了裹西服，烦躁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越诚突然想抽根烟。
走近路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琳琅满目的香烟品牌让越诚有些不知所措。小沈以前吸的好像是红南京吧。
“给我来包红南京。”
“好的，十二。”
蹲在路边抽着烟，越诚其实很少抽烟的，只是偶尔心情烦恼的时候才会抽一根。香烟似乎确实是排解烦恼的好东西，小冰吸着它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
“该死！为什么又想到她了！”越诚低低咒骂了一声。
旁边走过一对情侣，两人打情骂俏着走远。一切都是那么熟悉，昨天还是自己恋人的女孩，今天居然得知是“他”而且她还想骗一辈子！
今天看她哭得那么伤心，我见犹怜，说不心疼是骗人的。可是她竟然骗他，还打算永远骗下去，自己就像个小丑，对一个“男人”穷追不舍，还三翻四次舍命相救，真他妈可笑！
也许自己根本就不该救她，让她卑贱的生命完结在那些黑社会手里，这对她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可是她又为什么爱上自己，她不是男的吗？
“变态！”越诚狠狠骂了一句，扔下烟头一脚踩熄。
电话响了起来，越诚接起放在耳边。
“喂，越诚吗？有没兴趣喝一杯！”
“你是陆阳？”
“是的”
蓝色幽情酒吧里，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越诚客气地递了根烟给陆阳。
陆阳一摆手表示不想抽。越诚本就只是客气一下，事实上在听了小冰的故事后，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陆阳有一阵阵反胃见陆阳拒绝了烟，也没多谦。捧起酒杯就开始一杯接一杯地喝起来，陆阳也只是偶尔喝上一口，并不开口说话。
砰！越诚似乎喝多了，用力的把杯子砸在桌面上。
“是小冰叫你来的？”
“没有”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
“知道她的，不知道你们的”
“那你凭什么找我？”
“凭我的观察。”
“你观察到什么？”
“我观察到你对她的在意。”
“fuck，你知道些什么？”越诚火大地站起来，看到陆阳他就像看到沈冰。
“我知道你爱她，但是不爱我。”陆阳轻笑起来，笑声随和地弥漫在紧张的氛围中，像教堂里传出的管风琴声，宁致悠远。
一方面他想缓和略有火药味的气氛，他可不是来找揍的，另一方面也觉得确实好笑，自己一个大男人，像怨妇似的对另一个男人说，你不爱我。但同时他也知道，此刻不宜话语太多，容易被当成说教，有些道理自己悟出来会比填鸭更容易进入内心。
越诚也冷静下来，他感觉出面前的这个人不简单，至少话语不多却一针见血，还具有敏锐的观察力。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玄机，句句直击要害。
“你觉得一个人在什么时候最无助？”陆阳突然停下了轻笑，突兀地说道。
越诚觉得这并不是很难的问题，可自己却一时无法立即给出答案。
“是众叛亲离的时候你觉得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陆阳自顾自地说道，仿佛他根本就不介意越诚是否会回答。
越诚还是一下子回答不上来，虽然隐隐约约能抓住一些重点，但就是无法准确地表达出来。他从没想过会有人问他这么哲学的问题。
“这个问题和哲学无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只是你从没仔细去想过。”陆阳似乎能看穿越诚心里在想什么，可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语气轻柔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是亲情c友情和爱情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你觉得爱情又是什么？”陆阳继续说道。
“是付出和信任吧”越诚觉得有一股气势从对面男人身上迸发出来，惊慌于受制，越诚不想继续沉默了，至少电视上都是这么说的。
“是救赎和爱上灵魂”陆阳自己喃喃地说道。
越诚愣在原地，突然感觉被深深震撼了，他从陆阳身上看到一种全新的世界观，有些偏激却又有些道理。
“你要告诉我什么？”越诚直接问道。
“你是聪明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陆阳无所谓地笑笑，“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好，你说。”越诚安静地坐下来，他知道即将从陆阳嘴里说出来的，是一件深藏在沈冰心里的大秘密，一个可能只有陆阳和沈冰知道的秘密。
“在我还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我的时候，有一天我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她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参加迎新舞会，我穿戴整齐去赴约了。舞会其实不适合我们两，我们都不会跳舞，坐在一起尴尬地对视了几眼。我试着讲笑话给她听，希望能逗笑她，她果然笑了，笑得很开心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听过这些笑话，她不想我难堪，就像卖笑一样卖力地笑着”越诚认真地听着，陆阳顿了顿，继续讲了下去，“于是我把她喊出了舞会，在学校池塘边，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她突然认真地看着我，问我喜不喜欢她”
陆阳说到这里，又看了看越诚，见他还在认真听着，好像没有动怒，于是继续说道：“光以外表论，没有正常男人会不喜欢她的，我说了实话，我说喜欢。她犹豫半天却对我说，对不起，我还是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你”
越诚眼中出现了一丝迷惑，陆阳呵呵一笑：“我也对她怪异的行为产生疑惑，于是在我的逼问下，她犹豫半天，终于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她说她就是我”
“然后呢？”越诚似乎被这个故事吸引，好像这个故事中的主人公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她突然哭了，她说她很想爸爸妈妈”
越诚低下头沉思不语。陆阳突然站了起来，整整衣领说道，“我该走了，救她还是放弃她，你要自己告诉你自己，而不是我告诉你”
陆阳走了，越诚一直回想着陆阳的话，“救赎灵魂众叛亲离”越诚自言自语着，似乎有点头绪了，却又抓不住
“hi，诚，你那位新朋友走了啊？”turred走过来说道。
“turred，你说什么是众叛亲离？”越诚问道。
“yg一d！你在刺激我吗？你知道我对众叛亲离最深有体会了！”turred开着玩笑说。
越诚的眼睛一下深邃起来，喝了口酒继续问道：“你觉得生存是为了什么？”
“你今天问的问题怎么都这么深奥？我想想为了照顾好莉莎和我的这家酒吧吧！”
“是这样吗那你觉得爱情又是什么？”越诚继续问道。
“爱情？”turred沉默了下去，眼睛中又出现瞬间的悲伤，过了还一会才轻轻说道：“是天人永隔都无法忘记的依恋吧”
“是灵魂吗？”越诚问道。
“是的，她的灵魂与我同在！”turred难得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说道。
“那你怎么理解恋人的欺骗？”越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也是他最大的心结所在。
“这要分情况了，用最简单的区分就是善意与恶意，你问的哪种？”turred说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turred！”越诚拍拍turred的肩膀，拿上西服奔出了蓝色幽情
“喂，你把话说清楚啊”turred奇怪地喊道。
“小冰！”越诚站在病房门口大声喊道。
我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是错觉吗？越诚又回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越诚一下过来抱住我，我肩膀立刻疼了起来，发出了一声闷哼。“对不起，弄疼你了”越诚赶紧松开我，又拉住我的手。
“你不是接受不了我吗？我是变态，你快走吧”说着，刚刚停歇住的泪又往外冒出来。
“不，我爱的是你的灵魂，小冰，不管你曾经是谁是男人也好是沈冰也罢，但是谢谢你救了我”
“你也爱我？我什么时候救了你？”我惊讶地说，心里却一阵感动。
“就是你做超级意大利料理的那晚”越诚不由分说地就堵住了我的嘴，舌头伸了进来，我一瞬间又感觉天旋地转，意大利面和男人，这是什么跟什么
第三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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