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妄尘一梦
相传,有一件神器藏在江湖中,得之便可称霸天下,无所能敌。这神器不仅能堪比盘古开天地,就连女娲补天也不在话下。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它的美名曰——“妄尘铃”。
没有人见过这个铃,故也无人晓得它的样子,只知道这妄尘铃为一位魔教教主所造,因爱堕落,因情成魔。于是猜测它的样子——主铃为银色,上有云纹与紫藤花纹相结合,流苏红白交接,其编法也尤为独特,再者垂下两条分支,都分别有三个小铃铛系着。可谓是做工精细。
由此也因这个传言,这妄心铃还有一个说法——妄尘,妄尘,就是有背叛的意思吧!
妄心相逢,尘梦魂碎,铃心一人。
燧木二十四年,皇帝秋渐蚀在祭师的蛊惑下,以私藏妄尘铃,欲起兵造反为由抄了寒氏一族,除了寒舒谙的独生子外,全族所有人连同家仆等人都一齐执行死刑。
而寒舒谙的独子寒厌尘能存活下来,其中一个颇为重要的原因是,他乃九天白帘的弟子。所以皇帝只能关着他,时不时以审问为由,抓出来,肆意妄为一番后,又将其关进牢里。
每次一弄,这寒厌尘都会遍体鳞伤,但皇帝又会给他请太医,把他的命吊着,让人生不如死。
皇帝至高无上,又有个祭师撑腰,大部分人都不敢吭声,因为他们知道,皇帝摆明是要以一示众啊!这样的折磨将近一年多,皇帝越来越过分,一连抄了好几家忠诚良将的族人,直至他当众羞辱寒氏,及其他被灭了的家族,并用鹰啄瞎了寒厌尘的双眼后,江湖上唯一修行仙道的门派——九天白帘发起了江湖起义,后各个地方的门派也前来支援。打了将近七个月。
燧木二十五年,丹鹤国败仗,皇族统治就此没落。九天白帘仅以全门派上下一千多人,在起义最初便一举拿下了邺城,之后其他门派的加入,凭江湖上的军力以两万对十万,终是拿下了长安城,打垮了皇帝老头的老窝。这一战被称为“沉鹤之战”。
而江湖的主权本应由九天白帘来接管的,可他们的门派损失惨重,一千多人只打剩下四个人,其中一个还因伤势惨重,退出了江湖,也就是说他们如今之剩下三个人支撑着整个九天白帘了。其他门派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自是纷纷把自家的弟子送过去,可是人家不要,就连慕名过来拜师也拒之门外,一言不合,把政权分给了出九天白帘的八大名门:源暝宫,振天阁,伍阴谷,霄阳教,夜燷殿,醉仙坊,剑神宗,世尘门。之后就隐世江湖,从此销声匿迹。
“忘无忧。。。”寒厌尘蜷缩在忘无忧的怀里,身体颤抖得厉害,身上的伤遍体都是,有新伤也有已经结痂了的。发丝凌乱,双目毁坏,沉重的铁链束缚住他的手和脚。
他叫紧牙关,欲哭,流下来的却是鲜血染红了抱着他的人的白裳。
他吃力的揪住忘无忧的衣服,微微撑起
身着,一字一顿的道:“我爹娘在哪?”
忘无忧沉默了一阵子,沉声回道:“你们被抓来的第四天,执行了死刑,你的族人,除了你。。。全都去了。。。”
“啊!!!”寒厌尘的意思瞬间崩溃,身体不停的挣扎,忘无忧似早有预料,死死地抱住他,半刻也不松手。他对寒厌尘说:“想哭,就哭出来吧。”
寒厌尘不停的捶打忘无忧,埋头痛苦,嘴里念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
为什么要屠我全家!
“尘儿,不要这样!你。。。还有。。。”忘无忧脸色苍白,抱着寒厌尘的手更加紧了些。
寒厌尘放弃挣扎了,他绝望了,死意也起了,他黯然道,
“可我不需要。。。”
“哈哈哈。。。忘天歌?忘天歌!”
一位身着华服高冠的男子持剑站起,他浑身是伤,没有一处不见血。在他面前还有两个人,本是莲纹花边的白裳皆被鲜血染红,似那三途河边的指引之花。
那个华服高冠的男子一瘸一拐的向某个白衣男子走过去,但没走多久就倒下了。他单膝跪地,佩剑哐当一声,离手掉落在地上。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声嘶力竭地道:“忘天歌!我究竟对不起你什么!你。。。你非要屠我全族!”
说最后一句时,那男子几乎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如果那个为首的白衣男子没看错的话,那个人眼角有什么在闪烁!
只见为首的白衣男子抬起佩剑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之后毫不犹豫地朝那男子刺去。剑穿透了华服男子的胸膛,弥留之际,他朦胧之间看见了白衣男子嘴唇微动,隔空说了些什么。。。
究竟是什么?
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在知道了。
“小叔!寒厌尘他。。。他的眼睛还有救吗?”站在一旁的忘无忧道。
“你先送他回去。我随后到。”这个被忘无忧叫作小叔的白衣男子回道。
“好!小叔自己小心!”话落另一个白衣男子打横抱起一旁一个身穿囚服,浑身血肉模糊的男子,纵身一跃,消失在人际中。
半月后——
屋外下着绵绵细雨,打在湖面上,溅起了阵阵涟漪。周围都十分安静,像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这样真的好吗?”屋内一名男子对另一名白衣男子问道。
白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茶,先是低声笑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道:“或许这个结果,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若是他日后想起来,要去杀你,你不怕吗?”
“杀我?我为何要怕?更何况真的到了那时候,他纵使想要杀了我,也下不去手。”
“为何?”
“。。。。。。”
白衣男子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似在发呆又似有一种悲伤的感觉。
“难道!你!”另一名男子似乎看出了点苗头,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惊讶。
白衣男子自是听出来了,但并没有直说,而是意味深长地道:“若是可以,我宁愿他能一直如清尘一般,远离这尘世纷争。”
“若到了避无可避之时,你可有想过,他会怎么对你?”
“若是真到了那时。。。。。。不会到那时的,我和他从此两不相见。”白衣男子说得是云淡风轻,可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又从拳头放松下来。
他站起身,扶着周围的摆件,慢慢地走了出去,有只白色的鸟在他身后,走一步跳一步地紧跟着。
直至这一人一鸟消失在幽径中,白衣男子刚刚说的那句“从此两不相见”仍在屋中回荡,说得是那样明白,听得甚是清楚。只是若要用世间的词语来表达,那也仅能用“情深”二字来解释了。
莫问情深苦几许,人间无处能参破。
曾有僧人说:“堪破红尘,方可一世无忧。”可那高高在上的佛主若是无情之人,又何来说得出这些话,必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才可以说出如此的话。
何为情深?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再多的也就是自己的痴心妄想。痴情于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全然不知,自己却仍是一心想护那人一世无忧。
举世繁华,不过他回眸一眼,与自己说一句倾心之话。
可白衣男子心中知晓,他这一辈子,可以看透人心,可以看破世间恩怨情仇,可以不愁吃不愁穿,可以屹立于江湖之巅,却得不到倾心之人一句爱慕之语——因为自始至终,他都对不住那个人,非常的对不住!
佛曰:“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生老病死,世人常担忧,却不晓得,连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最终都仅仅只是因为一句“放不下”。
屋里只留一人,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世人皆道江湖人心险恶,却都不晓也有过许多情谊;命不由天应有我,最终不过一句:“不可说”。
——“从今往后,你是人间清尘,我是尘世残花,从此你我江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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