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晌贪欢

    与陆阳的一顿争吵让我忘却了要与吴泽天谈谈的事情,她走后,我才反应过来。我心情烦闷的坐到格子间里给菲菲打了电话,这时的她不知窝在哪个的地方,电话中是一阵阵的嘈杂声,我大声说:“去喝酒。“

    她说:”你到腾?我在这里。“

    我问:“什么地方?“

    电话不知怎么突然断了,随后跟过来一条信息:“我在腾云,你一会儿过来吧。“

    我收拾好东西,百度了一下腾云的位置,发现腾云离公司有段路的距离,犹豫半天还是选了最经济的公交车。这时已经华灯初上,公交车还是拥挤的无处下脚,我找了个夹缝扶着栏杆站定,前后不断涌入的人群将我挤得东倒西歪,心中的烦闷更是到了极点。可即使烦闷也得忍着,我这种处在生活最底层的人,没有能力去解决任何问题,只能用喝酒来麻痹发泄情绪。

    公交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秦一菲所说的云腾酒吧。我看着外表并不起眼的酒吧,抬脚走了进去,门口的侍者热络的把我从走廊送到大厅,心下寻思就这么点地方还要送的。可当迈入大厅时,却没想到一个酒吧会雅致到如此,楠木雕花的小型表演台,有些像古代宫廷的戏台子,四周更是全实木雕花的酒桌,在昏暗的灯光下,配着古筝,显得别有韵味。在云京的这几年,我闲来也经常随秦一菲到处串游,却不知道有这么个如此静雅大气的地方,根本不像酒吧,反倒有些像茶座。

    我站在大厅入口,望着昏暗里熙熙攘攘的人,用尽眼力劲搜寻秦一菲的影子,只见她正站在一个围了多人的酒桌旁向我招手。我快步走了过去,与秦一菲在一起的是两男一女,看穿着打扮都是入时的人。我看了看自己一个冬天都没变的装束,羽绒服与牛仔裤,顿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不仅给自己丢了人,也给秦一菲丢了人。秦一菲倒是习惯了这样的我,落座后热情的介绍起对方,都是她的新朋友,我很佩服她那种与人快速结交的本领。可我在刚刚想到自己的装束后,在她朋友面前却变得拘谨起来,在跟大家简单的寒暄后,我谨慎的小口喝着听他们闲聊。此时酒吧里的人还不是很多,大家慢慢的小酌着,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总之拘束的很,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茶。喝了半天后,秦一菲提议玩个游戏,另一个女孩说玩骰子,等服务生把骰子拿来后,玩了几圈却又觉得索然无趣。

    秦一菲朝我眨眨眼,借着去卫生间的功夫把我拉了出来。她告诉我,其中的一个高个子男孩,是某个杂志的摄影师,对她未来的工作有帮助,所以让我放开些。

    回到桌子后,为了秦一菲的面子,我主动拿起啤酒跟他们寒暄,大家见我不再拘束,热络的也开始响应,先是小口喝,后来变成了杯子,再后来又变成了瓶子。大家越喝越嗨,酒吧刚刚开始热闹,我不知道别人喝的怎么样,却知道自己已经喝的半醉。

    晕晕乎乎之际,我看着秦一菲朝我眨着眼把其他三人拉到了戏台子上,这时酒吧里的古筝曲也变成了慢摇,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往舞台乱涌。

    我知道秦一菲的项目开始了,如果说喝酒可以联络感情,那跳舞这种肢体性的接触,便是快速增加感情的杀手锏。一年前我曾目睹她搂着某个编辑的脖子跳舞,后来她成了那个不知名杂志的封面。这是她的工作方式,是我世界外的另一个世界。

    我不再看台上的几个人,一个人在嘈杂中悠悠的喝着闷酒。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在五彩灯光的反射下有些流光,从这些流光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是啊,她要离开了,带着一身的疲惫,留下了我孤军奋战。他又像一个婴儿,无法托付终身,而我,将何去何从?

    “吴泽天”,“陆阳”,这两个名字充斥在脑中忽上忽下,在震耳欲聋的舞曲中,我郁闷的拿着酒不停的灌,也许醉了就好了,醉了就可以暂时忘掉这些。喝了不一会儿,胃里有些像哪吒闹海一样开始上下翻滚,我知道情形不妙,拔腿往卫生间跑去。

    推开门趴在马桶的一瞬间,卡在嗓子眼里的食物像是厌倦了身体般从嘴里吐了出来,我想我是醉了,可为何又这么清醒的记着今天发生过的事?

    吐完后舒服许多,我跌跌撞撞的走到洗手盆用冷水冲脸,抬头却看到镜中倒映着一个笔挺的身影,我猛地扭过头,身后是一个神邸般俊美的男人,着湛蓝色西装,脸上的轮廓棱角分明,特别是那双潋滟着光泽的浅色眼睛,好像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哪里曾经见过。

    我紧张的后退一步,用手指着他,舌头有些不听使唤:“你,你怎么跑到女厕所?“

    他粗粗的眉毛揪在一起,看了我一眼后,用手指了指厕所门,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眯起眼定睛看去,“男厕”两个黑色的标识即刻蹦入眼帘,这一刻我巴不得自己变作小强钻到缝里。此时男厕门口已站了几人,好似在嬉笑着指指点点,我红着脸慌乱的冲散众人奔了出去。

    跌跌撞撞的回到酒桌,刚刚尴尬的一幕还在脑中徘徊,我顺手拿起不知谁剩的半瓶酒灌了下去,也许是酒的作用,喝完后心中稍微镇定了一下,心想不就是走错个厕所吗,多大个事。自己刚刚安慰完自己,却开始迷糊起来,嘈杂声好似变得远了许多,灯光人影也开始在眼前慢晃,我想自己这次是真醉了吧,醉了就要回家睡觉。

    我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脚下像踩了云朵一般绵软无力,谁料刚刚站起来,便迎上了一堵墙,是堵肉墙,有着栀子花的微微清香。

    我迷瞪着眼,瞧着眼前的人有些面熟,问道:”你,不是在厕所吗? “

    他朝我笑了笑,眸子中好像闪着光:”喝一杯怎么样?“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经,借着酒劲胡言乱语说:”好,不过我没钱,你你付账,我要十十瓶啤酒。“

    他没说话,让服务员提了很多酒过来,未等他开口,我便拿起一瓶放到了嘴边:”谢谢谢谢,但,我还没没醉。你说为什么身体醉了,心却不醉呢?“

    他拿起一瓶酒边喝边说:“为什么一定要喝醉呢?”

    我一口气灌完一瓶,继续语无伦次的说:”醉了好,醉了就什么都不会想了。开心的不开心的等等,都是浮云“

    他浅色的眸子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的说:“你有不开心的?“

    我意识有些混乱,却又继续念叨:“人活着哪能天天开心啊可人又为什么要活着啊,多累!所有人都知道活着累,还拼命活着,都都是傻子吗?全都是傻子 “

    我又拿起一瓶酒放到嘴边,却被他伸手截了过去,我下意识的朝他嚷嚷:”不是你请客的嘛,怎么又这么小气说说话不算。“

    他只是拦着我,说的什么已听不清,我用力的摇着头让自己清醒,却是越摇越晕。

    “我可能醉了。”

    我朝男人说了这句话后便拿了衣服往门口跑,脚下一会儿像挂了铅,一会儿又像踩着棉花上,跌跌撞撞的跑了许久后,隐约中像是看到了杜宜安,迎着扑了上去

    早上,栀子花香穿进窗口,清新甜蜜,却有略带野性。

    一个磁性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醒来吧,宝贝”。

    我想这么香甜的梦,还是不要醒的好,便喃喃道:“嗯嗯,不嘛。”

    应该说我是被自己的话叫醒了,这句话说完后,我猛地睁开眼,咫尺间对上了一张欧式的男人脸,那张脸正睡眼惺忪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温柔又邪魅的笑。

    “啊”我惊恐的大叫着从床上弹了起来,跳起来后,却发现了自己的是光着的。

    我急忙拉着被子闪到一侧朝男人叫着:“你,你是谁?都干了些什么?”

    男人没有理我,身体已从被窝里往外钻,健壮的肌肉块让人联想到了外国人和健身教练。

    我惊慌的拉着辈子边退边说:“你别动,你再动我要报警了。”

    男人狐疑的看了看我,裸露着上身靠在床头,笑着指了指房间:“这是我的家,你还要报警?”

    我急忙扫了眼周围,典型的欧式房间,高贵敞亮整洁,确实不是自己的蜗居。可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还稀里糊涂睡了一夜。

    我用力的揉着脑袋回忆昨晚的情况,碎片式的记忆不断的冲击着大脑,我记得自己跟菲菲的朋友拼酒,记得跟一个陌生男人喝酒,还记得跑出酒吧时看到了杜宜安。

    我扫了眼床下满地凌乱的衣服,难道他把我带回了家?难道我酒后乱性了?

    栀子花的香气又一次袭来,略带着淡淡的血的腥气,我顾不得男人的直视,掀开被角偷偷看向自己的身体,胸前的大片印记,使我恼怒和悔恨起来。

    我回瞪着眼前的男人:“你,你□□了我?”

    男人喷笑了出来,有些邪魅:“□□?是你自己主动来的好吧?还有,别说□□啊,你还□□了我呢?”

    我无话可说,自动给陌生人投怀送抱,还跑到了人家家里,这种情形说人家□□了自己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我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后,拉着被子掩住身体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男人在床头叫道:“你拉走被子,我光了啊?”

    我没有看他,狼狈的穿好衣服向门外走去。

    “就这么走了吗?”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中有些戏谑。

    是啊,自己狼狈到了如此地步,他的调侃是充满了自信。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个世纪,鬼知道我怎么会说出一句话:“你说的对,是我上了你,但姑娘我不爽,所以你只值这一张!”

    男人没说话,浅色的眼睛盯着我扬手飘落在地上的100块,转瞬又盯着我百褶裙下露出的白皙的小腿,嘴角微微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朝他眨眨眼,努力的哈哈一笑,随后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的栀子花,落满一地。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笑,也不知此时为何能笑出声来。

    我知道,那些洁白的花瓣,这是它们最后的灿烂。

    那么,我呢?酒醉之后,丢了自己的初夜。

    花瓣落向大地,我又扑向谁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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