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皮神
”喂，是白哥吗？“电话那边传来了热情的问候。
”叫斗哥！“白小斗皱了皱眉。白鸽？那还不如叫白洁呢，少妇白洁你懂得。
”好好好，是斗哥，斗哥好！“
”找我啥事？又完成不了考核来拉皮条了？”小斗正在游戏里打怪，非常的不耐烦。
“是啊是啊，知我者斗哥也！”
打电话的是王开，招商证券知春路的客户经理，小斗现在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去他们营业部开户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小伙，白白净净的，戴着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双眼炯炯有神。
“您好！我叫王开，开户的开。”王开文质彬彬的自我介绍。
小斗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了古惑仔里山鸡的开场白，“我叫山鸡，鸡x的鸡。”
还好，这个王开还算个文明人。
白小斗怎么也没想到，若干年后，当他再次遇见王开的时候，他的自我介绍竟然变成了这样，我叫王开，隔壁老王的王，上门开包的开。
“王开，我再确认一下，我单开一个深户，放100万在账户里什么都不做，明天可以全部转走，你返我1000块，没问题吧。”
王开点点头。
营业部里有块小黑板，小斗一眼就看见上面的几个大字，本月新开户数18，50万净值用户3，100万净值用户1，他扭头问王开，“这就是你们考核的kpi？”
“是的”，王开小声的回答。
白小斗悄悄的问他，“你这么干不是公然作弊吗？营业部也不管？”
王开嘿嘿的笑了，“现在都是这么干的，熊市里能找到人开户才怪了，我这月就差你一个指标了。“
小斗有些疑惑不解，”这一千是营业部出还是你自己出啊？”
“废话，当然是我出。”王开回答的毫不含糊。
”那你是不是亏的慌啊？“小斗对券商略知一二，客户经理除了基本工资就是提成，除非大牛市，平时赚的还没他多。
”没办法啊“，王开无奈的笑了，”完不成kpi的话，这月奖金就没有了，搞不好年终奖也没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其实我是不会亏的，嘿嘿”。
这年头真是世风日下啊，小斗暗自心惊，原以为只有银行在季末年末资金紧张的时候搞冲量返利，没想到券商也来这一口，而且还是一向高大上的招商证券。
自从和王开接上了趟，差不多每个月末他都来找小斗开户，有时候是帮他冲业绩，有时候是帮他小组里其他同事冲业绩，条件都一样，一百万过个夜，然后按千分之一返利。
反正也没新股打了，100万返1000看似不多，年化可是36的收益啊，可比银行理财高多了，更重要的是这种返利安全可控，没有丝毫的风险，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在收了无数个1000元之后，小斗实在是再也找不到人可以开户了。
“斗哥，你在听我说没有？这月还缺一个口子，你就帮帮我呗。”
白小斗一边听电话一边打怪，忘了使用盾牌格挡，精英怪放出一个大招猛地打掉了斗大仓一半的血，屏幕立刻泛红发出了警报。
”我草～“，小斗忍不住开骂了。
“怎么了？”电话那边的王开吓了一跳。
小斗的鼠标突然卡顿了一下，他没来得及吃大血瓶，一头大黑牛猛地栽倒在地，斗大仓挂了。
我去！要跑尸体了，小斗郁闷坏了，王开你这个拉皮条的，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拉你祖宗啊，他冲着王开怒吼，”开个屁啊，我身边的人都让我开光了，开不了了，你找别人去吧！“
”斗哥～“，王开在电话那头笑嘻嘻的说，”我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斗哥你就帮我一回吧，可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你下有个屁，你有老婆吗？”
”哎，前天才和女朋友分手“王开的语气有些哽咽。
白小斗楞了一下，”真的假的啊，你这么会拉皮条，哪个女的还会和你分手？“
”是真的，她看上了一个prada让我买，我当时犹豫了一下，后来她就不高兴了，说我不够爱她。“
”prada是什么？是那个啥瑜伽吗？“小斗听说过普拉什么的，不少一ffice dy挺热衷的。
”斗哥你别天天炒股了，连prada是什么都不知道，女人都喜欢的啊，我女友哦不对是我前女友看上了一个包，1万多呢。”
”包？这个prada和lv的包哪个更上档次？”小斗好奇的问。
“嗯，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了。。。“
”就为个包，你女朋友就把你甩了？“小斗有些忿忿不平。
”小弟我穷啊，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所以斗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再开个户。“
”去去去，别打岔，王开，你的拜金女友漂亮吗？“
”漂亮，前凸后翘，身材一级棒。“王开自豪的说。
”凸个屁，再凸你也x不了她了“，或许是他有点眼红王开，或许是他想起了自己的前任，也是一个漂亮的妹子，颜值身材俱佳，就是皮肤稍微黑了点。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哎，亲爱的你在哪里？现在又在哪个男人的怀里快活？
”王开，你和你的拜金女友怎么认识的？“白小斗的八卦之心被王开嘴中的前凸后翘给挑了起来，他索性关掉了电脑，专心和王开在电话里聊了起来。
“别一口一口拜金女的，她以前可清纯了，穿件十几块钱的t恤也好看的不行。“
”真的？你哪里勾搭上的清纯妹子？qq还是陌陌？“
”呸～“，王开生气的说，”她是我的学妹，低我两个年级，当初我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追到她的。”
“你们真分了？打了分手炮没有？”白小斗的八卦之心更加的热烈了。
“没打。”
“妈的这么狠心？连个分手炮也不给你？”小斗替王开感到一丝丝的难过。
“不是，我说在如家订个房，她不干，说我俩在一起是缘分，分手也是缘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讲究，这次分手不能再随意了，一定要在五星级酒店里打最后一次分手炮。”
“呵呵，厉害厉害，你们定在哪里打分手炮？”
”威斯汀大酒店，就在金融街那儿，离你单位很近的“，王开在电话那头笑了。
哇靠，威斯汀大酒店！小斗有点被震到了，没想到这个王开看起来有点猥琐，干起事来倒一点也不小气。”喂王开，你让我去看你的分手炮，我就帮你去开户，怎么样？“
“滚！”
“嘿嘿”，小斗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那你把弟妹的照片发我看看，我立刻找人帮你去开户，说话算数，过期不侯噢，成交倒计时开始，5，4，3”
“行！成交！”王开爽快的喊道。
王开立刻就把她前女友的靓照发了过来，长的挺丰满的，肉乎乎的感觉应该很爽。
是棵不错的白菜，白小斗略感惋惜的说，”你女朋友看起来不错啊，分手可惜了，你不再努力一下？“
王开一声长叹，“哎，我不是分手，我是被分手，女人变心了，挽回不了啦！算了，好歹我们在一起过，好聚好散，祝她幸福吧！“
这些话怎么这么熟悉，连说话的语气都似曾相识，小斗的眼角湿润了，他想起了那天，自己和她在宝安机场的拥抱，离别和祝福。
”算了，不说这些了“，小斗决定不再伤感下去，“王开，你的股票怎么样了？”
“他奶奶的，被彻底套牢了，上月还只亏30％，现在亏50了，华丽丽的腰斩了。”
“王开，你成天拉皮条有啥前途啊，你一个大好青年，如此糟蹋韶华，你不痛心吗？”
“不痛心，我拉皮条怎么了？券商靠天吃饭，不拉皮条大家喝西北风啊？我不仅要拉皮条，我还要拉中国最好的皮条！”王开激动的嚷嚷个不停。
“好好好，王开你天生就是拉皮条的，谁让你名字里带个开户的开呢，中国好皮条，我看好你哟，王开皮神！”
“哈哈哈哈哈。。。。”电话里传来了王开爽朗的笑声。
既已答应了帮王开，去哪里找人开户呢？信的过的熟人早已开完了，一般人小斗可不敢用，毕竟用别人的身份证开户，100万转到他人的帐户里，人心叵测，一旦出现纠纷可就麻烦了。
突然，他想到部门刚来的同事g君，此人看起来忠厚老实，绝非奸诈小人，对，就找他开户。
说干就干，他立刻找到了g君，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流程，告诉他明天一起去招商证券开户，去旁边的银行开户，一天后给银行卡，外加500元的报酬。小斗为人还是非常厚道的，1000元的返利他和g对半分，他知道其他那些做返利的人通常只给别人100c200元的购物卡c电话卡c加油卡什么的，别人还很高兴，赚这种返利钱，靠的就是信息的不对称。
小斗和g君一起去了王开的营业部，一切都驾轻就熟。小斗把券商返利的逻辑，从头到尾的告诉了同事g君，唯独没告诉他自己转了100万进去。
“斗哥，最近你又日进斗金了啊，什么时候带着小弟做做黄金，跟您发点小财吧。”王开一连的虔诚。
“去去去，你还是继续拉你的皮条吧，争取早日拉到金融街，拉到华尔街去。皮神你好，皮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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