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落月庭里的丫鬟都被打发出去，院子里的木槿盛开，谢江侑垂头丧气的坐在石桌边，心情五味杂陈。
“事情的全部就是这样。”
那一日后他知道她是许侍郎家的女儿，那一日后他也习了几个招式，那一日后他脑海里时常浮现少女英姿飒爽的身影。
尽管所有人都对她持有偏见，但她那嚣张不羁的脸好似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那样的她，浑身都在发光。
他对她心生感激，极力想要靠近，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占有欲。
但是那样出色的她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的怂包呢？谢江侑沮丧了好久，一边沮丧一边努力改变。
直到他终于也出色了那么一点点，然后站到了她和方睿年的身边。
可是她的眼里根本看不到他，他对她来说什么也不是，三人行总有被忽略的那一个，他无疑是被她和方睿年无视的那个。
他依旧沮丧，他的努力并没有改变什么，除非她能忘记那段不光彩的经历谁知许清言失忆了。
坦白说，他真的很开心，虽然这种想法很卑鄙，但她如果能忘了他那段黑历史，他们之间也不是全无可能。
然而现实教他做人，打断所有的妄想。
他以为许清言会露出不屑或是鄙夷的神情，然而都没有，她很认真说了句：“谢谢。”
这一刻，谢江侑才意识到许清言是真的变了。
这样的她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甚，一路照进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不过那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江侑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因为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绝望之下自尽而死。”
许清言伸个懒腰，案件进行到这一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就差霓雪做假证的证据，之前虽然夜访红鸾楼但什么信息都没得到，亏得晋王比她还早去，不也什么线索都没查到，中看不中用啊。
慢着，我为什么要信了他的鬼话，万一他信口胡说的呢？！许清言现在细想才想通，反射弧堪比地球的周长，醉鬼的潜意识真是毫无理由且乱七八糟。
不行，得再去红鸾楼看看。
好像猜到许清言在想什么，谢江侑先是咳了一声才打开话头，“如此说来霓雪就是在给王三夫妇做假证了。”
见许清言点头，谢江侑继续道：“可是那王三夫妇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富足人家，既无法许给霓雪大笔银钱，也没有其他的什么驱使，如何能让霓雪冒险？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推动。”
许清言再点头，这个她心里已有了猜测，只差一步验证。
许清言撑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谢江侑以为她在担心便安慰道：“你别多想，来之前我已经拜托方睿年去红鸾楼探访了。”
方睿年去红鸾楼？许清言憋着笑，冀安侯不是明令禁止方睿年不许去烟花之地的吗？可别出什么岔子？
先不说这个，单单老侯爷知道方睿年和她掺和在一起就得罚他。
许清言莞尔之余心里泛起感动，即便她声名狼藉出事时却有这么多人在身边帮她，她其实也没做什么线索都是直接被送到面前，别人的恶意何须放在眼里？她有这些朋友就够了。
落月庭外蹲着听墙角的人腿有些酸麻，她稍稍站起身揉揉膝盖，听到这么多也算值了。
从他们谈话内容上看并没有能彻底洗刷许清言的关键证据，只要告诉夫人管好霓雪的嘴，她们便无可奈何了。
“冬兰？找到你了。”
冬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冬兰腿一软差点摔倒，倒不是害怕，只是难免心虚。
“冬漪姐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冬漪想了想，殊不知在她想的这短短几秒，冬兰呼吸愈加急促，生怕她追问她在这里干嘛。
冬漪忽然笑了，食指蹭蹭脸颊，一副掩饰尴尬的模样，冬兰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问我有什么事，好像也没什么事，小姐看我闲着没事就让我找找你。”
冬兰微微松口气，“小姐有什么事吗？”
好奇怪的问题，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喂喂，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干活时不见踪影这件事了？你的活计还没做完呢。
再说了我怎么知道小姐找你干嘛，哦对了，好像确实有句话要我转达。
“小姐说，如果在落月庭外墙找到你就直接叫她一声。”
咦？小姐为什么要让我传这句话给冬兰？小姐既然知道冬兰在墙外为什么要让我来找啊？果然是觉得我没事干嘛。
冬漪胡乱猜测着但也没忘许清言交代的事，她扯着嗓子叫道：“小姐，找到了。”
冬兰迟来的腿软终于让她摔倒，许清言这句话无疑是告诉她已经知道她是谁的人了。
许清言应了声。
两日后衙门开始审案，围观区百姓都等着看许清言倒霉。
赵慕珩平时再懒散此刻也尽数收起，待谢江侑道明事情始末，案件也就结束了一半，只要双方能拿出有力证据，无疑就是最后审判的结果。
方睿年虽找到霓雪近日进账一大笔钱的证据但她咬死不认，说没有人指使，在不能屈打成招的前提下方小侯爷第一次想打女人。
相对于许清言这边的驳斥，王三一方虽然证据方面苍白但泼脏水的能力不容小觑，不论许清言说什么他都哭冤，完全走意识流路线，偏偏百姓们还都跟着他的思路走。
许清言也想打人了。
她不是无奈她是烦，由内而外的烦，然而公堂之上不是你耍赖能混过去的。
赵慕珩也被他们吵吵的烦，“肃静！霓雪那笔银子实在可疑，先把人下狱再去核实具体情况。”
“还有王三夫妇，你们没有证据哭的什么冤？难道要本王把你们看不顺眼的全部下狱，这是公堂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若再扰乱公堂说些无关的话就拖出去打上几十大板。”
赵慕珩一口气说下来公堂果然静下来，他接过随从递过的茶水轻啜。
霓雪一听自己要被下狱急了，“王爷您不能这样，民女是人证没有罪为何要抓我！”
赵慕珩果断回道：“因为你的银两来路不明，本王怀疑你欲行不轨，所以未雨绸缪先把你抓起来。”
“民女是无辜的，那银子是我赚来的。”
“哦？谁能证明你是赚来的？本王还说你是偷的抢的呢。”
“他们能证明！”
“哦，他们能证明啊。”赵慕珩笑脸全数收起，厉色道：“还不如实招来！”
霓雪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正指着王三夫妇，脸上颜色瞬间青紫不一，那根手指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王三暗骂蠢妇，这时候再咬死不认也没有意义了，只能把实情说出，希望官爷宽恕不要问罪才是。
“小人的女儿是因为受不了沦落风尘自杀的，但一个月前有一贾姓夫人的贴身嬷嬷找到小人，让小人到京兆府尹状告许二小姐，她们约小人去净味茶楼，许小人夫妻二人纹银百两，小人一时见钱眼开，才才犯下这种糊涂事。”
王三转而向许清言扣头求饶，“许二小姐不要怪罪，小人也是受人指使。”
许清言没搭理他，在想贾夫人的事，想要知道她是谁很简单，不妨也诈她一番，事实证明诈这种行为效果还是很好的。
许清言跃跃欲试，也懒得追究王三诬陷她一事了，因为案情反转，王三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洗白了她一波，所以两两相抵，就此结束吧。
许清言猜的没错，那些围观的百姓真的对她有所改观。
他们忽然发现许二小姐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坏，而且那个在公堂上不疾不徐声音掷地有声的女子真的是传说中脸色狰狞其声可怖的人吗？
许二小姐作为受害人被诬陷也没有表露出伤心，事后更是没有追究诬告她的人，这是个多么坚强宽容的女子啊。
而且从案子本身来看分明是有人想害许二小姐，那么那些流言是否也有人为的部分呢？
流言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本就不能尽信，看看眼前的女子，真假立辨。
必须流言只能是流言啊。
赵慕珩此刻不得不佩服许清言，了不得，一个小小的案子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看来以后她可以放心上街不用担心指指点点了。
“许清言。”
待人群散去，赵慕珩才开口唤她。
许清言独来独往惯了身边也没带丫鬟，所以并没有人等她回府，这不代表她愿意站在衙门门口和别人聊天。
“晋王爷是否太失礼了些，女子闺名岂能随便叫。”
赵慕珩心说：那你爹有没有教过你在外面要对人友善点。
许清言抬步就走，赵慕珩也不拦她，只慢悠悠的说：“本王是想问问那日许二小姐女扮男装去红鸾楼对本王动手动脚，还拿走了本王的衣裳这件事，要怎么算。”
许清言离开的腿迈步动一步，她背对赵慕珩，小脸一红，女扮男装什么的可以统统不在意，但是动手动脚什么的你给我说清楚！
许清言整理好心绪，回过头怒目而视，想先发制人，把话题绕走，不料赵慕珩先她一步开口，且认真的盯着她的脸，“你怎么脸红了？”
就你眼神好使！
呵呵，劳资怎么会脸红，分明是气的。
许清言努力平复下情绪，“晋王爷，臣女劝你去看看御医，年纪轻轻的眼睛怎么就坏了。”
赵慕珩关注点显然和她不一样，“咦？过奖，本王今年已二十五啦。”
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
许清言心里想着，猛然记起自己好像在某时暗讽过他年老色衰来着。
啧，失策。
赵慕珩看她蹙眉，笑眯眯道：“所以许二小姐愿意去净味茶楼和本王商讨那日你女扮男装去红鸾楼对本王动手动脚”
“停停停，去去去，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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