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择主
两人走了会儿，便在宝殿外看见了寒食，他依旧拎着只玉勺给摇钱树浇水，一派悠然惬意的模样。
抬头看见他们，并不意外地微微颌首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是为青莲灯初稿来的吧？”寒食问。
“先生怎么知道？”原本沉帆就觉得寒食不似他外表看起来那样温和无害，听他这一问，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御柳说的。”寒食见面前二人面露诧异，解释道“虽然他住得离宝藏岛远了些，但我们这些异宝化成的妖怪，有那么些诸如心灵感应，传音之类的特殊能力也不奇怪，你说对么？”
寒食的语气分明是在陈述，却偏偏要用问句来表达，让沉帆无端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寒食果然接着道：“青莲灯初稿，也是一件异宝。”
“先生的意思是，青莲灯初稿也化为宝妖了么？”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难办了，要知道锻造装备的图纸都是消耗品，锻造完成会消失，若青莲灯初稿已经化为宝妖，他们再拿它去锻造武器，岂不是和杀了一只造化通灵的宝妖没区别？
好在寒食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青莲灯初稿虽然也是神器级别，但以它的造化，离化妖还差得远。它作为异宝的特殊能力，是择主。”
“择主？”
“也就是说，如果你想得到它，就必须通过考验，获得它的认可。”
沉帆倒不意外，毕竟如果得到这张神器图纸的过程太简单，他反而要怀疑是不是拿了张假的了。
“我接受考验。”
听见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寒食点了点头：“我欣赏你的勇气，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失败了，便不能再重新来过了。”
说完，寒食一抬袖，宝殿大门处打开一个空间入口，入口呈椭圆形，边缘扭曲波动着，似镜面又似深潭。
寒倾走上前伸手触碰那入口，却似触在一面墙上，无法寸进。
寒食道：“这个任务只能由筑梦师单人完成。”
“”
沉帆也伸手进去，果然没有任何阻隔，像探入水中般漾开一圈涟漪，只是无法窥见那后面是怎样的情况。
他转头看寒倾，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去吧，多加小心，我在这里等你。”
“好。”
沉帆莫名多了几分底气，头也不回地迈入那处空间。
穿过镜面，沉帆双脚刚着地，看见眼前景色，只觉自己这一步是踏入了画中。
这是一处莲塘，莲叶莲花莲藕错落有致，有几片盛极的莲叶，几乎要将天光遮去大半，映着悠悠碧水中的倒影，似漫天漫地处处生莲。
浮香绕曲岸，圆影覆华池。
莲叶缝隙间窥见橘暖的天和云霞，是极尽温柔的颜色。
他此时正在莲塘曲岸边，身后硬生生被阻隔开，无路可走，左右观察片刻，发现只有下水这条路还可行。
莲塘水并不深，走到最深的地方也才刚没到他腰间，沉帆往里走了一阵，周围的莲便没有先前那般铺天盖地了，拨开莲叶，前方是一条莲花藕节簇拥的小径。
而那莲花深处，一叶轻舟顺流而至，舟上红衣人身姿修长，形貌昳丽，负手而立的姿态与御柳有几分相似。
确切地说，是御柳像他。
红衣翠扇映清波，藕的清甜，花的幽香，交织为郁而清的香风铺面，那红衣人的轻舟行过之处，莲花小径自行闭合，在身后簇拥着他，虽然红衣人并未有所动作，但恍一眼望去，却只叫沉帆想到一个词——步步生莲。
轻舟堪堪停在他面前，沉帆这才发现红衣人面上同长宁一样，蒙了一层雾。
但即便如此，也丝毫不影响他容色明艳，让人见之难忘，只是事后回想，竟想不起模样罢了。
红衣人打量沉帆片刻，问：“你想得到青莲灯初稿？”
“嗯。”沉帆应了声，暗自揣测这位又是何方神圣，按云端的设定来看，面上蒙了雾的，是神明没错了。
他正准备观察分析一波，红衣人却突然弯腰从水里捞出两卷图纸，一卷金箔纸，一卷银线纸。
“年轻的筑梦师，你想要的是这卷金图纸，还是这卷银图纸？”
“”这就是所谓的考验吗？所以面前这个红衣人是河神吗？
到底为什么青莲灯初稿的考验会出现一个河神啊喂？
沉帆脑内吐槽完毕，便意识到了不对。
既然是青莲灯初稿的考验，出现的人物也会是与这卷图纸相关的才对，那么照眼前的情况来看，要么河神与这卷图纸也有所关联，要么面前这个红衣人并不是河神。
御柳之前所说的话中没有半句提到过河神，虽然也不能代表两者之间就没有关联，但起码可能性要小一些。
而如果红衣人并不是河神，那么他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这卷图纸的主人——冶。
联想到红衣人负手而立的姿态与御柳的相似，沉帆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方才红衣人将手负在背后时尚不明显，此时他两手分别握一卷图纸，便将与修长身材略显突兀的，极富力量感的手部线条暴露无遗。
同样藏不住的，还有他手上的茧。
这都是身为掌管锻造的神明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无法磨灭。
沉帆心里有了谱，便不动声色摇头答道：“这两卷都不是我要的。”
红衣人笑了：“那就没有了。”
果然，如果按“金斧头银斧头”的故事来，是得不到图纸的。
红衣人收敛笑容，似乎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将金箔纸和银线纸又扔回莲塘中，沉入水里消失不见，接着转身准备离开。
沉帆却叫住他：“您能为我画一幅么？”
红衣人的背影一顿。
“冶大人。”
听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冶回过身。
“你是如何知道的？”
沉帆笑了：“瞎猜的。”
他当然不会说最初是御柳与冶神似的姿态让他联想到这一点。
冶说:“没有人知道我住在这卷图纸里，他们都以为我死了。”
听他这话，沉帆有些奇怪，想问他为什么要住在这卷图纸里，又怕自己不慎触到什么不该问的点，便缓声接了句：“如果御柳知道您还活着，想必会很高兴。”
“御柳啊”冶似乎被沉帆的话勾起了过去的回忆，神色流露出几分怀念“好多年没和老伙计一起锻造武器了。”
“虽然很想念他们，但现在还没到我出世的时候。”
这话沉帆就有些听不懂了：“怎么说？”
“如果被世人知道我还活着，某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便不会暴露出来。”冶抬眼看着沉帆“不过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沉帆还想再问，冶却挥了挥手打断他：“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沉帆一怔，答：“图纸。”
“那不就对了，问那么多干嘛？”冶伸手拍拍他肩膀，锻造师的力道把沉帆拍得险些矮一截“小伙子，我看你骨骼清奇，将来必成大器，就为你画一幅灯盏图吧。”
“那就谢谢您了。”
“不客气。”冶又不知从哪变出一方矮桌，一卷羊皮纸，以及长宁同款墨玉笔，一撩衣摆便翩翩然坐在船头。
“想好了么？你的武器要叫什么名字？它将会陪伴你一生。”
“啊。”沉帆喃喃“陪伴一生么”
话是这样说，但他目前才25级，就算这把武器品质再高，以后更高级别的武器如果强于它，总是要换的。
冶似乎看出了沉帆的想法，笑道：“你以为什么是神兵？”
没等沉帆接话，他便又自答：“神兵是有独一无二灵魂的，它会跟随主人成长，你强它也强，你弱它便停滞不前。”
也就是可成长的武器？沉帆听完冶的话，才算理解了陪伴一生的含义。
神器级别的成长武器，确实是能用一辈子了。
冶见他想明白了，又道：“你为它起的名字，我会根据它来设计这件武器，这个名字也将伴随它一生，无法修改。”
“也就是说，我给它起的名字，决定了它的意义？”
“可以这样说。”
“”起名废沉帆选择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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