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姐姐妹妹
姐姐妹妹
晚上吃饭时苏陌也是单独在小院里吃的，周母本想叫她去主院里吃但又心疼她来回奔波，且想苏陌由自己的仆从伺候惯了，突然变动反而不习惯，于是便让人把饭送到了苏陌的小院，等着来日方长。
又让周奇来回传话，让二小姐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喝了药膳才好。小周奇是个伶俐的小孩，年岁很小，跟前世自己的堂弟差不多大，七八岁左右。苏陌看他跟在小莲蕊后面规规矩矩，安安静静的样子，想起自己那个堂弟猴儿一般的性子，心里暗暗叹气，环境是把杀猪刀啊。
吃过饭苏陌在小院里散步，一边熟悉自己的居住环境一边梳理现在的状况。苏陌下午写字时也悄悄列了一张人物关系图，按照亲疏远近利益得失来看，身为嫡女的苏陌只要不作死，肯定会有一门合乎古人眼里美好姻缘的婚事，所以只要保证嫡女的荣光就好。不要觉得苏陌想的长远啊，苏陌也想多做儿童时期，但情势逼人啊，这是在古代，虽然不知道什么朝代，但一般女孩家过了十岁就是可以相看的了，悲催的是她已经十一了啊。
就周府现在的境况，三个女孩，周念居中，长姐周慧虽是庶女但一直养在任氏身边，也算半个嫡女，且温俭恭顺，孝顺之名都传遍整个渝州城了。至于周想，据说颇受周父宠爱，有她那个身为周父真爱的姨娘，想必前程也错不到哪去。苏陌还未见过她们，这些也只是绿巧打听来的传言，现下也只得凑数了。
倒是周念，生来体弱，常年卧病再床，再加上有老和尚批命说父母缘浅，十一岁前从未得见至亲，如此倒像是一个外人了。虽然任氏对她一番慈母心肠，可到底没相处过，彼此不知性情，老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反过来也一样，周母十月怀胎生下周念，却没有享受过她一日承欢膝下，相比周慧也是自己养的，其间种种才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没了刚见面的欣喜，真的要日常相处起来却也是有难度的。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周念没有付出过，所以没有得到，怪不到谁头上。现在换成自己，如此局面，牌也不好打啊，苏陌心想。正好走到了屋角的一处竹林旁，苏陌对着竹叶发会儿呆，伸手摸了摸那竹叶，沙沙的触感，苏陌扯了一片下来，心里有了打算。
翌日，苏陌早早起来去任氏院子里请安，发现周慧已经在里面服侍了，正帮着任氏选簪子，苏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问了好神色讷讷得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之间熟稔亲昵的相处，苏陌心里酸酸的，只道这位姐姐是最最温良俭恭的，日日侍奉母亲，也没心去仔细看她的模样，只是看着地板发呆。
任氏见了她就很欢喜，只是碍于周慧在旁，突然间也不知该如何与这生下来就卧病在床的亲生女儿相处，倒是周慧打破了稍显尴尬的局面。
“这肯定是念妹妹了，妹妹才大好，就起这么早来跟母亲问安，可见母女连心，最是思念母亲。”果然任氏听了更加满意，连连笑说“就你能说会道”，转头看向苏陌，牵了她手道“念儿刚醒，有什么不适前来跟娘说，跟你慧姐姐说也是一样。”
苏陌早已调整好情绪，表现出最温婉的样子向任氏撒娇道“娘亲，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没能承欢膝下，如今上天垂怜，可见不忍我与娘亲阴阳相隔，我一见娘亲就觉得欢喜，想来应该就像慧姐姐说的，母女天性吧。”任氏听了只觉心窝酸酸软软，险些落下泪来，一把把她搂入怀里道“我可怜的儿。”
周慧先是听到苏陌自怜身世，心里也大为不忍，只是看任氏她们抱在一起，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苏陌眼眶里泪水打转，终究没让落下来，抬起头道“都怪女儿，刚来看到慧姐姐和娘亲之间其乐融融，只念儿却像个外人，心里发酸，说了浑话惹娘和慧姐姐伤心了。”又看向周慧“念儿不懂事，如今就拿年纪小来做伐子了，慧姐姐可不要怪我。”
看着大病初愈的苏陌眼眶红红诚实的向自己辩白，周慧毕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哪里还想自己的那点心思。赶紧扶起苏陌“念儿哪里话，母亲和我都疼你还来不及，我们念儿模样最好，慧姐姐最喜欢。”
任氏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可见我平日里教的谦虚稳重都到了哪里去，怎么见了模样最好的念儿，慧姐儿也成那轻狂模样了。”任氏嫁入周府，上无公婆掣肘，就是府里最大，平日里也与小辈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这会儿母女三人说说笑笑总算打破了一开始那稍显尴尬的局面，毕竟母女天性，任氏对周念心疼的紧，加上周慧在一旁玲珑剔透，一时间屋里气氛融洽。
“母亲，今日我陪父亲和姨娘用餐，所以来迟了，请母亲恕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打破了一室的温馨气氛，苏陌看向这最受父亲宠爱的三妹妹。
一双眼睛大小适中，黑白分明，鼻子挺直，唇色红润，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好看。没有那种人们习惯意义上的“小三女儿”的风情，相比周慧端庄温婉的长相，周想就像个小孩子。
“无碍，你父亲心情可好，你可有淘气？”任氏淡淡问道。苏陌睁圆了眼，问妾氏的女儿自己丈夫的心情，这个主母这么大气的吗？
“我觉得应该还好吧，没有训我姨娘，母亲老不放心我，女儿现在都好久不淘气了。”周想说后半句时嘟了嘟嘴，从苏陌角度看过去，显得格外天真无邪。
“哼，不淘气最好，一年大一年，不许再呕你那小孩子脾气了。”任氏瞥了瞥她，又转向苏陌“这是你二姐姐，你们姐妹见见。”
“妹妹好”苏陌先一步走过去道。“二姐姐好，二姐姐可真好看，二姐姐你带我玩儿吧，咱大姐老不带我玩，母亲还老说我性子野，不像个姑娘家。”周想扯着苏陌袖子撒娇，苏陌不妨她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一时愣愣的不知该怎么回答。周慧出声道“咳，阿想，念儿才大好，你别使劲摇她。”
任氏眼不见为净的挥挥手“你们姐仨自去顽吧，我今日有事出去。后日去你们外祖家，你们都准备下，特别是阿想，再赖床就不带你去了，慧姐儿看着点她们，念儿才大好不要累着了。”
三个丫头都退下去后，任氏由林嬷嬷陪着去了觉缘大师出家的寺庙，还了愿又为家中老小祈福，如此过了半日，在寺中用过斋饭后才返回家中。
歇过半晌，任氏又让人给周念小院里送东西，从周念出声攒到现在的各种零碎东西，年年的生日贺礼，平日里人情来往，周慧周想有的，都给周念留的有一份，如今都给送了过去。
苏陌上午跟姐姐妹妹互通了情谊，下午本想着给自己小院里的下人仆从定个章程，既然决定好好生活了，自然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结果就看到了这大堆大堆的东西，那生辰贺礼是按照年岁一年一年排的，打头的是一个平安锁，接着有麒麟坠，白玉小砚台等一系列排开，苏陌看着这些精致的各色生辰贺礼，内心是颇为震动的，有人惦念的感觉真好，回想自己见任氏时的表现，颇有些脸上发烧，自私自利的现代人思维真是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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