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色桃陵补仙根

    从天宫到桃源陵,用天梯,一刻便到。

    但墨太白是自己走过去的,因为他晕那玩意儿。

    桃源陵。

    墨太白望着那片桃花惆怅了许久,走近时,竟有些犹豫。一路花伴源陵阁在其最深处。

    忽然,出现了一小红身影。声音又稚又傲:“桃陵仙君刚回,不见。”

    抬头便看到那红瞳女孩站在树上,墨太白笑道:“姑娘赏脸,我有要事。”

    女孩气傲:“不见就是不见。”

    墨太白道:“本来来桃源陵的人就少,你可不能这么待客。”

    女孩皱眉,似是觉得此人说的有道理:“你有何事?”

    墨太白觉得这女孩懵懂好骗,心中暗笑,从怀中掏出一纸包。

    “谢姑娘赏脸,不成敬意。”女孩接过了,打开一看,一块红豆糕。嫌弃道:“我们这里有许多。”

    “你先吃完再说。”

    女孩真尝了,眼睛一亮:“这,比上边赏的好吃多了!”又道:“还有吗?”

    一块又一块,女孩开心了,便跟墨太白熟络起来。

    “我可以进去了吧。”

    “不行。”

    “”

    忒难对付了,墨太白无语。怀中的独孤饮伸出头来,似是也馋了。

    忽然女孩就不吃了,眼睛又是一闪,朝墨太白身后跑去。

    来人身背魂篓,神情温淡,子言鹿鸣。

    女孩立即贴上去:“子言哥哥,仙君在等你!”拉起子言鹿鸣的手,要带他进阁。

    路过墨太白,又被拦住。

    “为什么我不可以进去,他可以?!”

    女孩撇嘴:“我又不认识你。”

    子言鹿鸣见墨太白,恭敬道:“白兄。”

    墨太白点点头,忙着和女孩讲道理。

    独孤饮伸出头来。子言鹿鸣看着他,笑了笑。独孤饮认得他,舌头直吐。

    最后,是墨太白又折了三块糕,女孩才让他进去。

    三人同行,到了源陵阁,唯独墨太白止了步。

    自己隐隐有些紧张。他环望四周,一切都是老样子。

    女孩怪道:“不许带狗进去。”墨太白只好吩咐独孤饮一人在外待着。

    进门,岳独酌正读书,眉却锁得心不在焉。

    “仙君,子言哥哥来了!还有个麻烦家伙。”

    岳独酌抬头望去,微微颔首与子言鹿鸣示意,目光凝在墨太白身上。

    墨太白清嗓:“姻缘仙君说,我犯了错,发我到桃源陵来反省!”

    “”

    在很久以前,明志阁的学生最怕的一个规矩:犯了错,就要反省于桃源陵,笃行阁和御史宫三地之一。分别是岳独酌,徐朗然,易点尘的住处。“三正仙君”亲自监督,当然恐怖。

    “我们仙君早不在明志阁了。”女孩道。

    “冥炽。”冷然一声。

    女孩听得岳独酌叫她,心领神会,把墨太白带了出去。

    “你叫什么?”

    “你聋吗?冥炽。”

    “哪个冥。”

    “冥王的冥。”

    墨太白笑道:“岳独酌起的?”

    “当然!”冥炽骄傲十足。

    两人到了侧屋待着。墨太白干脆一股脑把红豆糕都给了冥炽,看冥炽惊喜万分,

    墨太白嘴角上扬,掀衣坐下。

    “冥儿,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叫谁冥儿,恶心。”

    “我觉得也是,”墨太白想起了发明这个词的岳独酌,再道:“你家仙君平常都在干什么?”

    “修炼,调息,读书,睡觉。”

    “”作息没毛病,那为何白了发?

    墨太白启唇,话锋一转:“哎,他干嘛要给仙君们送桃树?”

    冥炽道:“仙君说,他一个故友喜欢桃花。”

    墨太白一怔:“跟送天宫每个仙君一棵树有什么关系吗?”

    “仙君说,若是他的故友能回来,在哪就都能看到桃花了。”

    墨太白心中一动,朦朦胧胧地想到自己曾经对岳独酌的一句玩笑话。

    “那他有没有说,他的故友何时回来。”

    “我问过,仙君说,不会回来了。”冥炽又道:“那为何还要送花?我也搞不懂仙君。”说着,她瞥到了墨太白微妙的神情。

    “你怎么了?”

    “没怎么!”墨太白笑道,“还有,你认不认得冥白?”

    冥炽脸色一变:“当然知道那只不得好死的恶鬼!他把仙君害的那么惨!”

    “我冥白什么时候害他了?!”

    “你激动什么,”冥炽道:“他作恶后,天宫把错全都归在了仙君身上,革去了仙君授教之位,还把仙君关到清狱!清狱是什么地方,专关坏人贪君恶鬼的!仙君凭什么要受这等耻辱。”

    “后来无忧大帝即位才把仙君放出来。仙君伤了身子,孑然一身,又不愿为己辩护。那群人众口一词,百年里,不知把仙君说得多不堪!贻兽爷爷悯他,才把我送来与仙君作伴。”

    “所以,他自折仙根增加业绩,证明给那群人看?”墨太白自是心生愧疚,想到他身陷污泥,淈其泥而扬其波,虽违背了原则,但也没毛病。

    “呸!你怎么也和那些狗屁谣言一同?我说了仙君没做那种事!是有欲修仙之人寻到过仙君,不过都是给仙君点拨成仙的,没有分仙根。”

    “那,他仙根受损是怎么回事?”

    冥炽哑然:“我又如何知道!我从来到这里,仙君的身子就这样了,气损灵失,畏惧寒冷所以贻兽爷爷会送我来。”

    “啊?你有什么用?”

    “朱雀属火啊!”冥炽怒道。

    墨太白锁眉。

    难道他在狱里经历了什么?墨太白心里忽然很不是个滋味,但想到他自己分仙根一事只是流言,便松了些气。许久,墨太白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俩在谈什么?”

    “仙君托子言哥哥帮他好像是,找一只魂?”

    “什么魂?”

    “不知道,子言哥哥来了许多次了,都未果。”

    墨太白耐不住,还是去了里屋,发现两人已不在里面了。

    出门,发现岳独酌正独站在一棵桃树前,怅然若失。

    墨太白发现他右小指上多了枚戒状的魂睡,霎时一愣。那是他前世时,他曾给冥白戴过的魂睡。

    墨太白顿时明白他在找什么魂了。

    魂睡没有锁住他前世魂飞魄散,却能留下残魂气息。子言鹿鸣常与魂伴,对其敏感十分,但即使如此,找一只魂谈何容易?何况当时他已经碎成渣了。

    后来他重聚魂魄重生。此番可是有违天理,世无仅有,岳独酌自然不会想到。

    墨太白忽然心头一颤。想到岳独酌几百年来一直在找他,一直在失望,终于在今天从子言鹿鸣手中收回了魂睡因为他不得不连最后这点希望也放弃了。

    何必呢?当初,你可是连我死前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一人独立于树下,一人轻叹转身。

    如今自己灵魂重组,怕是连魂睡上的残息都消散了。

    冥白是真的死了。

    墨太白重生以来不断试验。发现那什么重生传说都是骗人的,之前的灵力气息,身体天赋和通悟能力没有半点到了墨太白身上,只有记忆而已。

    而已!

    他最他妈不想要的东西给他留下了其他半点不留。

    狗屁重生!!

    骂着,独孤饮跑来,模样很开心。

    “去哪儿了你!”

    “和鹿鸣一起!”

    墨太白啧一声:“当初他差点把你勾走,你不怕他?”独孤饮摇头,认真道:“我那是就觉得,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本该浪漫的话从独孤饮嘴里出来感觉特别傻,墨太白不禁笑了出来。

    三人一屋,沉寂如冰。

    墨太白终于忍不住,站起:“我去做饭。”

    岳独酌未言,指尖翻过一页。

    真是一点没变!墨太白以为多了个冥炽,自己能多套点话。

    但没用冥炽也跟了出来:“我去生火。”

    差点闷死的两人出来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墨太白一撸袖子:“走,下厨。”

    “你真去啊?”冥炽以为他只是找了个理由。

    想当年自己在桃源陵自己造的厨房,现在,满是灰尘,百年没用了。两人许久才打扫出来。

    一抹汗。此时独孤饮浑身鸡毛地叼回来一只山鸡,手中握了俩蛋。

    “太白,回来了!”

    “漂亮!”墨太白夸道。

    墨太白熟练地操练起来,看到此景,冥炽目瞪口呆。小火慢炒,大火爆炒,一会儿色香便有了。

    冥炽夹了一筷子,呜呜直叫,色香味俱全。

    菜上桌,四人一屋,又多了几道飘香的菜仍然,沉寂如冰。

    终于,岳独酌书一合,两人心动。哪知他只是瞥了满桌的菜一眼,转身离屋。

    “他去哪儿?”墨太白道。

    “大概到了今天祛寒的时间了。”冥炽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我去看看他,你们吃着。”两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嗷得扑了上去。

    祛寒说白了就是泡加了一堆药料的热水澡,墨太白心想:岳独酌现在是有多虚,每天都泡?

    看着墨太白进了屋,岳独酌皱眉。

    “仙君,我是来反省的!得帮你干点活不是。”墨太白笑道。

    岳独酌未语,一会儿,墨太白便把水和药弄好了。

    坐下,墨太白喘了口气。抬眼,发现岳独酌正在看他。

    “沐浴吧,仙君。”他道。

    岳独酌闭目:“出去。”

    墨太白当做没听见,心道:你腼腆个什么劲,你什么我没看过。

    两人都无动作,默了许久,岳独酌才缓缓更衣。

    墨太白发现他穿的特别厚,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衣时,身体的轮廓便显出来。

    仍然结实宽厚,只是清瘦太多了。

    岳独酌入浴,白发散在水中。墨太白凑近了些,又随眼看到床上的白裘挑眉心叹,他终是把怕毛这毛病改了。

    岳独酌背对着他。入眼的只是一头白发。墨太白不禁伸手,食指摁到了他后脑的发旋上。

    岳独酌猝不及防的向前一倾。食指顺着其长发一路向下,到脖颈时,被岳独酌抓住。

    “出去。”他的语气里多了两分怒气。

    “啊?仙君我其实想帮你揉肩来着。”墨太白晃过神,不但没走,却是双手都搭到了岳独酌的肩,“保证,很舒服!”

    手触之处,肌肤隔衣,是一阵冰凉。

    岳独酌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不顾白衣湿透,披上一件单衣,出门离去。

    墨太白呆了一下。不是,我就碰一下

    屋中踱了一会儿,叹息间,想到冥炽说他怕冷,又想到他刚才只穿了那么点儿,墨太白只好抱起那白裘,出去找他。

    月光如水,微凉。映的桃花温润几分。

    墨太白终是在笑靥亭找到了岳独酌。他独坐,依着月光,白发照得苍凉,竟让人有几分心疼。墨太白走上前,给他披上白裘,他不动。

    睡着了?墨太白凑上去,却发现他阖眸蹙眉,唇色苍白,墨太白顿时觉出他不对劲,手试颈旁,一惊。

    岳独酌这仙根损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甚至都抵挡不了寒气入侵,再冷点会要命啊。

    墨太白急了,拍了拍他的脸。

    “岳独酌,醒醒!!”

    没有丝毫动静。他这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肯定以经常昏厥,冥炽可为他生火生热,但也只能治得了一时,治不了根。

    墨太白双手扶在他脸上,忽然一怔。心道:给他补上吧。

    他咬了咬下唇,磕出血丝,贴上了岳独酌的嘴唇,在碰上的那一刻,也不知是因为灵气迅速流失的缘故,还是这场景太过美好虚幻,他整个人都恍惚了,竟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血给岳独酌的唇上添上了几丝温度。唇齿间灵气流转。墨太白忽然不想分开,手环上了岳独酌的脖子。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想伸舌头

    被自己这想法吓了一跳后,墨太白醒过来了,手立即缩回,只是在离开前,他还恋恋不舍的咬了咬岳独酌的下唇。

    只是不巧,岳独酌缓缓睁眼。

    感受到唇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岳独酌一愣,看到离自己无限近的清秀脸庞,如被雷击中,立即推开他。

    墨太白踉跄一下,一抹唇上的血迹道:“呦,仙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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