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宿敌是个假的
顾衍清第二天就忘了这回事。
结果他来到学堂，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他。
顾衍清有意地听了才知道，是昨天那件事。这个时代的学堂里没有什么别的打趣的事，除了新闻报刊，也就只有平日里发生的事能引起学生们的热议。
话说这高原还真是个兵痞后代，学尽了他爹那套，不学无术，偷女干耍滑。但没人打的过他，只敢在背后说说，没想到居然是个吃软怕硬的。
原主的身份也就这么暴露了出来。小野信居然是小野将军的儿子。所有人在觉得有了什么说服他们的理由的同时，都敬畏地看着他。
顾衍清顺着一条略显灼热的视线看过去，竟然是男主，他向着他的方向回以一个笑容。
顾衍清完全不在意男主的视线，在原文里，男主对小野信什么时候搬到他的宿舍都没有多少印象，导致他也以为一开始他们就是舍友。所以可能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么想着，顾衍清收回了那抹笑意，使自己显得像原主那般温和，触及到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点头示意，这么看着人渐渐来齐。
然而那个被顾衍清完全放心的人，此时却是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这是开学以来第一次实战课。
所有人正襟危坐的同时，脸上都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一个带着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眉毛浓密，神情刚毅，脸部线条硬朗，很有实战课导师的样子。
所有人都停止了窃窃私语，向前方看去。
“诸君早安。”他的声音像他给人的感觉一般浑厚硬朗，“这是你们的第一堂实战课，我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
“由于你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我决定这堂课将你们分为若干组，一组为两人，对练。你们可以自行寻找对手，在战斗的时候分析自己和对方的水平，我希望得到的是一个较为准确的答案。”
“下面进行分组。”
顾衍清很早就发现，这本书里描述的r国陆军士官学校，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作者似乎是想当然地制造剧情，就比如，为了男女配角的观赏性，小野信的母亲是混血，导致他与小野慕奈遗传下来的肌肤是白皙的，眼睛的颜色是深蓝色。
再比如，此刻剧情进入到的书中言彦和小野信的这次初交锋，小野信主动找上言彦，两个人交手不分高低，言彦最终赢了下来，使得所有人对他的印象有了一个改观。
不提前者在r国的少见程度，就连后者也更像是小说里常见的逆袭流。顾衍清记得这个国家是某个国家的映射，作者的考据究竟做了多少，就不必多提了。
顾衍清看着周围的人两两成组，但都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应该是传出来的事情的影响。很正常，谁也不会去找一个强大的对手，更不用说身份地位很高的自己。
这正好给他行了方便，原文中言彦看到小野信来找自己，以为他也是被孤立的人，所以就顺其自然地答应了。
顾衍清看过去，言彦的确像以前一样低着头，和周围人都隔开了一段距离，似乎也有人看他软弱可欺想要凑上去组队，最后看他这窝囊样子也觉得无趣。他就站在那里，好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不知道是为了过任务，还是单纯的只是不想明明是主角的人，看起来这么难过，顾衍清在众目睽睽下走了过去。
“组队吗？”清朗的声音先闻，他伸出手，指甲修的圆润，肤色是罕见的白，笑容亮眼，像个天使。
系统醒过来就欣赏到了宿主神一样的演技，嗯不愧是自家宿主，有前途。
顾衍清样貌一顶一，小说男配的原因，小野信自身的样貌也差不到哪里去。或许就是这个笑容，刷了男主对原主的好感也说不定。
顾衍清思忖着剧情，一边微调着自己表面上笑得很自然，事实上已经僵了的表情。
言彦没有抬起头，这是他一贯掩饰情绪的办法。他看着面前那只白皙的手，这是一个简单的握手礼。他将自己的搭了上去以示礼貌，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却是又黯淡下来，只闷闷地应了句：“好。”字像挤出来的一样，完全没有初见时独处的那般流畅。
饶是顾衍清也不禁想称一句果真戏精。
这节课的场所在室外。
九月份的天气依旧炎热，由于是上午，却还没到地表发烫的地步。导师将他们带到了一片沙地，接着让他们两两对立。
顾衍清循着原主的本能摆出标准的军姿，目视前方，正好可以与男主对视。
言彦没有低头，站姿标准，这让他看上去没有颓废，反而精神十足。他的眼神不是平时他低着头时给人的感觉，干净清澈，目光坚定，洋溢着一种自信。
任谁站在对面，都会忍不住感叹和惊讶这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感觉。虽然他身上的校服不是军装，但却可以看出军人的影子。逆着光看过去，更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
可惜只有顾衍清自己可以注意到这人同往日不同的气质，其他人只是注意着前方同组的人，神情严肃，等待导师的命令。
“知轻重，点到为止，但要拿出实力。”导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向天皇起誓，你们是永不服输的勇士。”导师的声音刚毅而充满热血，话一出口就让人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即使最后那句誓言的本意让顾衍清忍不住挑眉。
“开始吧。”
随着这一声，对立的两人相继施礼。片刻后在沙地上的学生们有吼出声的，有作出防御动作的，还有直接抡起拳头向对方砸去的。当真有种战场的感觉，只是相比于战场的混乱，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
只有顾衍清这组没有动作，施礼之后只是这样默默地都做起了防御的姿态。
半晌，言彦竟然轻喃了一声。
“小野君，你让我很难办啊。”许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言彦的恢复了些许自己的性子，眼神认真却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地眨了眨。
“言君，这让我也很难办。”顾衍清淡淡的回了一句，眉眼也意思意思地弯了弯。
顾衍清的话音一落，两个拳头砸到了一起。
很显然他们都准备在此刻偷袭对方，却没想到对方是一样的想法。
高度的默契，顾衍清有些愣神，言彦却又笑了起来。
“那么，就请小野君不吝指教了。”
“乐意至极。”顾衍清很快收回了愣神的表情，轻轻颔首做出起势。
紧接着，两个人就交起手来。
最简单的肉搏，也是需要技巧的。顾衍清没有太多近战技巧，但是可以依靠原主的本能，原主的父亲从小教过他不少近战的方法，再加上刻意训练，生生把小野信这样细皮嫩肉的贵公子磨出了一身功夫。
这种长期的训练积攒出来的技巧和熟练程度，男主是比不得的，所以顾衍清一开始很容易地就掌握了节奏，占了上风。
当顾衍清把男主压制在身下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点惊奇的。
不是说最终言彦战胜了小野信，最终得到了所有人印象的改观吗？怎么这眼前明明是一副他胜了的样子。
系统围着宿主绕圈惊叹道。
言彦偏过头看着怔愣的人，挑了挑眉，继而喘了喘笑道：“再来。”说着反手擒住了松开自己的这双手。
顾衍清也只是一开始被他搞了个措手不及，接着逐渐又掌握了节奏，恢复了之前的模式。
于是就再次出现了和之前一样的场景。
“再来。”
“再来。”
“再来。”
当所有人的战斗都停下了的时候，只有他们这一组还在继续。所有人都有些惊叹起来，就连导师也将目光聚焦在他们两个人的战斗里。
顾衍清喘着气，不断闪躲着，他发现自己的体力在下降，动作频率也渐渐慢了下来，节奏似乎已经开始紊乱。他的额头上布满细汗，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因为消耗过大，这具身体的体能在正常地逐渐下降。
可反观男主，他似乎没有一点这样的迹象，动作反而愈发地迅速起来。言彦虽然没有多少近战技巧，却十分聪明，他可以捕捉到两人在某个瞬间展现出来的方法，并尝试着巧妙地运用起来，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终于，在一次次尝试中逐渐熟练起来，甚至控制起了顾衍清的节奏。
“还来吗？”言彦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笑容，语气和动作冷硬极了。但细细看上去，他的眼神有着自信却夹带着几分歉意。然而这是在所有人甚至顾衍清都看不到的角度。
顾衍清沉默着站起身，直接扯出被男主束缚住的双手。
“认输，你赢了。”
再继续下去，以这样的方式，迟早还是要败在他手里。
身后孤零零地响起了掌声，是导师鼓起了掌。
“不放弃，永不服输。”导师感叹道，“言君，你领悟到了帝国精神的真谛，你是我们帝国的勇士！”说着，他向着男主作出了十五度鞠躬。
礼仪很周全，如果是在言彦是r国人的基础上。可他是个z国人，导师不会不知道。
系统在旁边看不过去。
如果男主不回礼，就是他的不礼貌，况且这导师也没有收回礼仪的意思。可若是他回了礼，这可就上升到国家的尊严上去了。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男主没有任何动作。周围的人本来惊叹于他居然可以打的过刚刚因为败了高原而“封神”的小野信，此刻也开始忍不住窃窃私语。
忍辱负重忍得辛苦，一战成名又战的憋屈。男主应该不过才是十九岁的年纪吧。
顾衍清内心叹口气，平复了一下刚刚紊乱的呼吸。一片沉寂的气氛中，他走上前去对导师鞠了一个四十五度的躬。
“先生，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您指教”
导师听完了所有的话才直起身子，似乎是一副你一定要请教我才收回了礼的样子，不知是欣慰他解了自己的尴尬，还是也什么原因，对顾衍清态度比之前亲切多了。
言彦闻言抬起头，看向了眼前状似神色认真的人，目光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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