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他捂嘴轻“咳”了一声，尽量无视阮青。
“凤安哥哥，你听过霸虎么？”
“怎么了？”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一个人，身上有我大哥的刀，可是我让他跑了”小七很沮丧的低下头。
“这个人，就是霸虎？”
“嗯。一个小贩子说的。”
三人短暂的沉默。
随身配刀出现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代表的并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但是此时没有见到人，也不能太肯定发生了什么。凤安此刻并不想要说什么，就算说出来一切也是猜测，他不能先行误导。
小七见凤安不说话，心里突然更慌了，那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狠狠摁下。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可是，刀要怎么解释，现在，只有再找到那个霸虎才能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住自己的衣角，凤安感觉到面前这个孩子紧绷的情绪。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要胡思乱想。既然刀在霸虎身上，那我们就算找到他，不管他是怎么得到你大哥的刀，他也不可能会跟你说实话，据我所知，这个人心狠手辣，极不讲道理，不算正派，你不要轻举妄动。相信你大哥也一定不想你涉险。”
“那要怎么办!!这样干等吗！”夏小七急了！噌的站起来!
凤安不说话，只看着他有点泛红的眼角，夏小七突然泄气：“知道了凤安哥哥，阮青哥哥，你们休息，我我不打扰了。”说完耷拉着肩膀走了。
凤安：“”
阮青：“”
这小子是生气了？
凤安失笑，突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我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凤老板，一个算不上萍水相逢的小孩而已。你还真准备帮他找大哥？”
阮青似笑非笑的歪头看着凤安。
凤安没有看他，眼睛虚虚的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阮青等了好久，就听见他突然开口：“我有个小弟，不过我娘刚把他生下来，我们一家就散了我娘生他的时候，我们甚至只能偷偷摸摸的去看一眼”
他转头对阮青笑了一下：“我十岁前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所有人管着。做梦都想要一个小弟，这样我就也可以管别人了这个念头是不是很可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执着。如果小弟长大了，应该跟小七差不多吧”
说着，凤安又陷入了沉思，不过一会儿又抬头平静的说：“罢了！帮一次吧！”
不过只言片语，阮青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不小心破坏了气氛，那个带着面具的凤安又跑回来了。
凤安和他说这些，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是特别的，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旖念摁下去，阮青静静的不发一语。
两个人相对无言的坐了很久，直到华灯初上，耳边渐渐喧嚣起来
小七回到屋里，特别安静的坐着，他把自己弄丢了，黎飞大哥现在也没消息，刀却在别人身上，一些萍水相逢的人，能给一口饭吃就不错了，不能要求太多。可这样干等着实在不是他夏小七的风格。该怎么办呢
他垂着头，睫毛时不时煽动一下，外面越来越热闹，红倌馆的夜晚莺歌燕语，人声鼎沸。突然，他抬起头，大眼睛里面闪动着亮光，嘴边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微笑在月色朦胧的映照下，显得有点狡黠和诡异
红倌馆大厅，此刻是杯觥交杂，馨香四溢。到处都透着一股欢场气息。大厅中央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阮青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几个擅舞的正随着琴音在大厅中央旋转曼妙起步，四周一片叫好声，那些男人的目光像长在舞者身上似的，都拔不下来了。谁都不知道，余桃阁日常起居的房里，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进了阮青的专用厢房。过了一会功夫，又偷偷摸摸的扛着一袋东西溜走了。
夏小七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把东西放下后，拍了拍胸口，长长喘了一口气。喝了口水就迫不及待的拆开包袱。里面是面脂香粉，配饰和一些衣服他记得他刚来的时候如云给他拿的好几件衣物里面就有这些东西，但是后面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拿的就都是一些很素的衣服了，他也不可能跟人要求要穿什么。这会儿更是不能让人知道他要干什么，扮成小倌只是他为了打听消息的权宜之计，红倌馆每天出入人来人往，绝对有他想要的消息，只是扮成小倌，必须要行头，而且不能被发现，他可不想变成真的小倌，想想都起鸡皮疙瘩。凭着印象他去阮青屋里偷来了这些，一定要怎么招人怎么穿，混在一堆小倌里，所谓物以类聚才不会特突兀，避免暴露，不过也不能太招人。这是通过他这几日悄摸摸观察总结出来的，整个馆子都被他摸透了。阮青身量和他差不多，啧啧柜子里没有一件正经衣裳，要么露肩要么露腿。挑挑拣拣一番，才找了这么几件稍微正常点的，只不过这花里胡哨的颜色唉小七看着镜子叹了口气臭黎飞，为了你，老子都臭不要脸了，以后你可走着瞧!
好不容易七手八脚折腾完一身，这头发可是愁死他了，怎么扎都不对劲，他长的是鸡爪，没把头发薅下来算不错了，算了！也有一些小倌披头散发装妩媚的，他也走这种路线得了！至于面脂，在他第三次把脸刷得跟白墙似的之后，只好放弃了，洗了吧！还不如不用一_一||。一通折腾下来，镜子里面的那个人居然也有三分娇俏，七分灵动，夏小七都要认不出自己了，嗯还不错他十分满意自己的新造型。
把屋里乱七八糟的团一团塞柜子里面，他推开门偷偷摸摸的往大厅溜去
大厅里面此时已经嗨到了一个高度，有的已经成双成对的躲厢房里浪的没边了。夏小七紧了紧自己的手，不自然的小扭着胯，执一柄小折扇挡住自己半边脸，飘着柔顺的发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朝人群密集的地方蹭过去。
几个小倌柔若无骨的斜靠在一些恩客身边劝酒，有大胆的直接坐在腿上，夏小七忍着眼睛的不适也“咯咯”笑着靠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那笑声从自己嘴里一出来，他忍不住先抖三抖黎飞已经在他心里从一张扁扁的纸被戳得四面漏风了。
他一整晚努力的像一只花蝴蝶飞来飞去，可惜变不成蜜蜂，并没有采到有用的“花蜜”。
不过，他并不急，今天是上岗第一天，适应工作才最重要，对于自己晚上的表现，除了恶寒一点，他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重要的是并没有人认出他，好几次差点不小心和阮青的眼神碰上，幸亏他反应及时，阮青并没有注意到他，而且不一会儿，阮青就和一位客人回房了。
夏小七带着一丝紧张和小得意回到院子里喝口水，叉会腰可把他牛逼坏了！
他不能在大厅待太久，人越来越少的时候他就容易暴露，况且各个厢房里传出来越来越多的□□，他的耳朵快夭折了。他虽然听惯某两个人的墙角，但是一对和一群的区别不是一般大。眼看着有个喝醉的客人扭着秧歌步喊着“宝贝儿～”朝他□□的笑着走来，他赶紧吓得退出大厅溜回来了。夏小七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双腿和笑得僵硬的脸，心里着实感叹了一下：“三百六十行，行行都不容易啊！哎”
如云早已经在他房里准备好洗澡水了，他每晚都不在，跟如云说自己想出去溜达，让她不用等她，如云信了，都是给他准备好洗漱的东西就自己回厢房了。夏小七乐得自由。
清清爽爽地洗了一个澡。把该藏的东西都藏好，头发也没擦干净，就那样湿漉漉的上了床。他需要空空脑子，到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的绕，小小七有了几次蚀骨销魂的体验，再来听这些声音，甚至身临其境仿佛更加无法自控，颤颤巍巍的在衣服下撑起来，夏小七被子底下的手又不规矩起来
第二日，不止是夏小七，整个红倌馆都睡到了日上三竿。所有人都沉浸在温柔乡里没有醒来。突然，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打破了宁静。夏小七从床上一激灵蹦起来：“什么鬼!”
整个红倌馆随着惨叫声嘈杂起来，夏小七草草披了一件外衣，疑惑的推开门，才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不远处如云快步走来：“惊到夏公子了，并无大事，夏公子可以回去歇息。”
“发生什么了？”
“呃一位大人在小鱼房里半夜马上风。小鱼今儿早上醒来才发现，被吓到了。”
“马上风？什么马上风？骑马疯起来了？为什么疯起来？这么早骑什么马？”
问题儿童问题多
如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呃那个呵呵那个，是吧。。总之，凤老板会处理的，外院人多口杂，夏公子请回房，如云给你送早膳，今儿早上膳房有公子最爱吃的云泥枣糕，公子洗漱完就可以用膳了。”
夏小七对这个糊里糊涂的答案比较不满，谁都当他三岁小孩么！撇撇嘴，现在是个人都能抓到他的软肋了，吃。用吃来对付夏小七准没问题。。算了吧，让你得逞吧，反正爷有的是时间！小鱼是吧，他见过两面，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倌，虽然年纪小，却是老人了。不过姿色不错，也挺有才艺，属于馆子里面的二等小倌，这个馆子一等的只有阮青一个，二等的有五个，小鱼是其中一个，也有自己的独立厢房。房间就在阮青的隔间。夏小七在查探余桃阁的时候早就把这些摸得一清二楚了，吃完再说也不迟。夏小七踢里踏拉的回了房间。
等他吃完，外院差不多也平静下来了，夏小七翘着二郎腿又多等了一会儿。就摸出门去了，红倌馆一共五进。最外面是整栋的三层门面楼，便是平日迎来送往的场所。第二进有一个极大的庭院，名唤余桃阁，是小倌日常起居的地方，平日都唤外院，院外粉墙环护，绿柳周垂，四面抄手游廊。小倌也分三六九等，等级高的自有一间房，等级低的都是六人或四人或两人一间，平时接客时都是在前院大楼里的客用厢房，只有日常起居才在这个院子里面。白日里四面护院环立，管教极严。第三进是凤安的居所，凤安这人也很诡异，给馆子取了一个生怕天下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名儿，自己的住所却只立着一个白色的匾额，上面空无一物，当时着实让很多管内的人私下里偷偷嚼了很长时间的舌根。八卦这种东西，只要当事人冷漠以对，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凤安的居所是整个红倌馆的中心点，满架蔷薇带水池。有一白石小拱桥跨在水上可通第四进，两进隔水相望,拱桥勾栏外绕着绿水红鲤,此时正值夏日，一片露角荷叶长势正盛,美景自是不必说了。第四进其实不算一进，只是一个无名小院落，但是布置的极为雅致，偶尔凤安会来小住几日，全凭心情，夏小七则暂时在此居住。后院则是下人和护院的居所，以及膳房，马房等每一进都是独立的，互不干扰，院墙外有另外的石板路互通，将不相干的院落之间联系起来。
夏小七绕过凤安的居所，来到外院余桃阁。平日夏小七没事就到处溜达。门口的护卫大哥这跟他混得不能更熟了，大家都知道这位是凤老板的客人，不是余桃阁的人，所以平日对他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过他从来没有在白日众目睽睽之下进过余桃阁，此时护院大哥也不知道该不该拦，想了想还是由他去吧。夏小七装逼成功，乐呵呵的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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