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上卷结

    “过来。”

    冷冽的男声顺着晚风而过,砸落在宁晏的耳边。

    宁晏却好似没听出男人话里的强硬仍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看着几米外站在车边的他。

    见她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眉眼间都是疏离,男人有点动了怒,眉尖冷蹙,盯着她又说了一遍。

    “阿晏,过来!”

    宁晏低头拢了拢毛衣外套,淡淡开口:“我不过去,你有什么事就这样说吧,我听得到。”

    “别闹脾气,过来。”

    几秒后,陆远棠声音彻底沉了下去,“你确定?”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宁晏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回屋,用行动表示她确不确定,“你要是没事,我就——啊!”

    整个人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了起来,宁晏慌张地睁大眼,边蹬腿边轻喊。

    “陆远棠,你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无视她的挣扎,陆远棠抱着人弯腰轻轻往车后位一扔,自己也跟着坐了过去。

    抓着她细嫩手腕,陆远棠皱眉:“你又闹什么脾气?为什么不去公司,手机也关机?胆子大了是吗?”

    梁杰早就走远了,车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车门关的死死的,无处可逃。男人的质问一声接着一声,宁晏却木木地低着头不说话。

    说什么?她现在大脑一团乱,心里慌慌的,一点也不想看到他,宁晏刚想撇过头,下巴就被男人用了几分力捏住。

    “怎么不说话?”陆远棠捏着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起头,宁晏垂眸不语。

    陆远棠被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彻底惹怒了,两个字几乎是被吼着说了出来。

    “说话!”

    他是要被她逼疯了,醒来两天见不到她的人,听不到她的声音,如果不是跟在她身边的人确保了她的安全,陆远棠真的会拿着枪到周家一枪毙了周易。

    “你想逼疯我是不是!人间蒸发很好玩是不是?宁晏,你不能永远那么任性!”

    她不知道他找不到她时,心里有多慌,有多害怕再一次陷她于困境之中,在他受伤昏迷的时候,如果她出事了,哪怕他到的晚了一点,她因此受到了什么伤害,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

    将人摁在怀里,陆远棠终于不在压抑内心的狂乱和不安,在她耳边一声又一声低吼着,眼底阴沉沉的一片阴翳,似聚集着无数个骇人的风暴。

    男人的手从宁晏的鬓角插入她散乱的发丝中,大掌擒着她的后脑勺,敛眸在她耳边细细地啄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真实温热的触感终于让男人的情绪渐渐缓了下来。

    他低声嘱咐她,“听话,以后别再让我联系不到你了,知道吗?”

    宁晏始终沉默地趴在他的怀里,手揪着他的衬衫,听他说完话,一动不动地像个木头一样,眼泪却像水龙头一样只开不关了。

    陆远棠很快察觉到胸前湿了一片,原本摁着女孩后背的手一僵,一时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哭了怎么又哭了?

    大掌迟疑地落在女孩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男人讲话开始结结巴巴:“你,你别哭了,每次就知道哭鼻子以为你哭我就不生气了吗?”

    “哇——”

    宁晏一听他这样说,干脆嘴一张哭出了声,头使劲地往他怀里拱,快要委屈死了。

    “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我都不敢去找你,我等了半个月你都没打电话给我,你还找我做什么”

    她一边控诉一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被谁欺负了似的。

    陆远棠抱着她,胸口堵着的气像气球一样被针猛地一戳,‘噗’的一声就没了。

    他问:“你找过我?”

    宁晏吸吸鼻子不吱声。

    他解释道:“我那时候有点事没接到你的电话。”

    宁晏有意揪过他的袖子抹了把脸,哼唧一声。

    陆远棠叹了口气,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鼻子,又抹抹眼泪,抬起她的小脸蛋,又爱又恨:“你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哭,你打过电话就有理了是吗,谁让你这几天关机不去上班的。”

    不去上班?

    宁晏望着他,呆呆地摇摇头,“我没有,我跟组长请了假——”

    宁晏话讲到一半愣住了,秦青她——

    “请了假?”

    “嗯嗯,我真的和青姐说过了。”

    学校放假那天下暴雨,宁晏没带伞就淋了点雨,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身体不舒服,宁晏打电话给秦青请了假,她虽然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可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他在乎她请没请假吗?傻子。

    陆远棠:“为什么请假?”

    她的脸颊红红的,他刚才还以为是因为她埋在怀里哭的那么凶的缘故。

    陆远棠忙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才发现真的有点烫。

    男人头皮一炸,又怒了:“病了怎么不说!”

    宁晏嘴一瘪,眼里雾蒙蒙的,“你上来就一直训我,我哪有时间说。”

    “而且烧已经退了,我现在不难受了。”

    陆远棠听不进去,自顾自的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套在她身上。

    “手抬起来。”

    语气凶巴巴的,宁晏心里却是一暖。

    “(⊙一⊙)哦。”

    她应声乖乖地抬起手,任由男人帮她穿衣服。

    她原本就那么瘦小的一个人儿,穿上他的外套,显得整个人又小了一圈,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刚哭过还水蒙蒙红彤彤的,两颊微红。

    陆远棠将人紧紧地抱入怀中,从宽大的袖口摸出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

    低头亲亲她的额头,轻声道:“乖,以后病了一定要告诉我,不许再关机让我找不到你。听到没?”

    宁晏趴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清新的淡香,闷闷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后来,她什么都没问,没问那半个月他到底去忙了什么,也没问他为什么会陪在南忆身边。不是不敢问,而是因为她知道,从他开了口让她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她就输了。

    在这个以陆远棠为名的棋局里,她宁晏甘拜下风。

    计较什么谁爱谁更多,爱情一开始,本来就是我心甘情愿地爱上了你。

    只是时光走了一圈又一圈,我都快忘了,最初的我是怎样的心甘情愿。

    才导致了现在的我那么不甘。

    “宁小姐,陆家和南家是世交,我和远棠从小就认识,我十岁那年去了国外,后来远棠去国外读书,我们就住在一起。”

    “宁晏,你见过远棠十六七岁的样子吗?你知道他喜欢上一个人会对那个人多好吗?我知道我当初伤了他的心,他才会这样报复我”

    又是一年四月天,微风拂过,湖面却依旧平静无波。

    女人依旧在喋喋不休。

    宁晏放下杯子,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南小姐,远棠是不是报复你我不知道。你们相知多少我也不清楚,至于远棠喜欢上一个人对她怎么好,这个,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不是吗?”

    十六七岁啊,呵呵。

    “还有南小姐,你现在是在陆家,礼貌不懂,也总该知道陆太太三个字怎么写!”

    宁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轻蔑地笑了下,一字一顿缓慢说道。

    “毕竟,想当三的也不缺你这一个。”

    对面的女人表情呆滞了一瞬,继而满脸的羞愤。

    想当三?明明就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爱情。

    眼看宁晏要走出凉亭,南忆终于忍不住朝她不甘地喊道。

    “宁晏,你说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如果不是你,我和远棠早在一起了。”

    宁晏脚步顿了下,不屑道:“所以你早干嘛去了?送客!”

    随即看都没看她一眼抬起脚走向不远处的院子。

    简直笑话!

    ***

    谁呢?

    一年又一年,她快记不起自己说的是南忆,还是她自己了。

    原来那半个月,他是为了保护南忆受伤昏迷在床。原来,真是她自作多情了。

    误把一厢情愿当作了今生归属,哪里知道其实人家不过就只是想找个言听计从的妻子罢了。

    “这个玉戒是远棠祖母传下来的,我出国前远棠亲手戴到我手上的,宁晏,你可真好意思做这个陆太太。”

    是了,就连她无名指上的婚戒也不该是她的。

    怪不得婚后他会对自己如此冷淡,也怪不得那个晚上他会那般慑人。

    “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呢?听话吗

    陆远棠,我是不是该叹你一声情深意重?

    晚上,银白的月光洒满院落,落在了一院的海棠花上。

    屋内的大床上,男人发狂似的将女人压在身体下,疯狂地交缠着。

    许久后,夜半人静。

    宁晏躺在男人怀里,掰着他的手指玩,看着他左手中指,状似无意问了句“我以前看你这儿戴着玉戒的,怎么不见了?”

    “碎了。”

    是吗?

    宁晏摩挲着两人无名指的戒指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餍足后的男人闭着眼,搂着女人腰肢的手却缓缓使力,声音仍是很平静:“你今天又出去了?怎么不告诉我?”

    “苏雪回来了,我去见她一面。嘶——疼。”腰被猛然锢紧,宁晏柳眉一蹙,求饶般看向陆远棠。

    陆远棠不买账,将怀里的人往上提了提,对上她的眼。

    “我不是让你少去见她吗?怎么又不听话了。”

    听话?宁晏好气又好笑:“那是我表姐,我为什么不能见,陆远棠,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不是不给你见,乖,你听话,少去见她行不行,待在家里不好吗?”

    待在家,待在家,为什么结婚后他就变成这样了?是她一开始没看清他,还是他变了?

    宁晏觉得自己快疯了,“远棠,我想去工作。”

    陆远棠压下她的头,声音又沉又冷:“乖,阿晏,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后悔了是吗?”

    “我没有。”

    宁晏垂眸,低声细语:“我只是想去工作而已。”

    每天待在宅子里,宁晏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笼里的囚兽一样没有了自由,连苏雪,她都不能随意的见了。

    陆远棠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我不管,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是啊,之前答应过他的,现在怎么又反悔了呢?

    大概是不甘吧。

    没来得及思考过多,宁晏很快就被男人带着卷入了情欲的旋涡。

    沉沉入睡前,宁晏被男人以占有性的姿势抱在怀里,如同过去的几百个日日夜夜一样。

    男人习惯性地在她耳后缠绵低语,“阿晏。”

    “嗯。”

    “待在家里乖乖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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