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07章：
接到董晓的电话后，闹闹的男朋友果然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他买好了鲜花和其他慰问品，并开车载她们过去。只是后排坐三个人实在是太挤了，于是宣姝和张清羽打车，几人交了点钱，买了些水果和纯奶。
闹闹的男友叫侯翔，他穿了一身正装，连连称赞这个主意太妙了——
“虽然闹闹不让我去，但是叔叔都住院了，我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不过我一个人尴尬，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他将花放到了副驾上，回头跟两个女孩说。
王怡面露得意之色，道：“闹闹是我们的好闺蜜，我们要是不去，那还是人吗。”
几个人说说笑笑，侯翔开上了高速，出租车紧随其后。不多时便到了a市第一人民医院，宣姝看了眼手机，道：“4号楼1206病房16床，走吧。”
侯翔有些不解，道：“12楼？没错吧？”
余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没理会他的自言自语，随着电梯一起升到了12层。才踏出电梯，看到墙上俨然贴着“外科病区”四个大字。
此时董晓也有些疑惑了，扭头道：“难道不应该是心内科么？”
“也许一层楼有两个病区吧。”
“不对啊，外科是大科，怎么会合用一层楼呢？”
宣姝拎着水果跟在后面，闻言，轻轻咬了下下唇，唯恐自己按捺不住笑出声来。一行人走到1206门口，王怡指着贴牌，道：“没错了，就是这。”
她轻轻敲了下门。
很快，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请进。”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堆了满脸的笑容，推开门后鱼贯而入，冲着病房里16床的那个男人，齐声喊道：“沈叔叔——”
与此同时，宣姝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入耳：“妈？”
杜霞原本在给沈剑削苹果，闹闹这么多同学朋友不请自来，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唬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锋利的刀刃割破了她的手指，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妈？”
宣姝的声音颤颤的，有如海面上漂浮不定的孤舟，又是心惊，又是绝望。她拎着苹果慢慢走了几步，呆呆地看了眼那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一个四十多岁，长相一般，油腻的老男人。
“咱们找错地方了吧？”董晓看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看热闹，伸手拉了把宣姝的衣袖：“琪琪，也许事情并不是”
病房门敞着，闹闹甩着手里的水，轻快的奔了进来：“爸，我回来啦——”
她抬眼看到宣姝等人，后背砰一声，撞到了墙上。她惊慌失措的从室友看到自己的父亲，再看杜霞，却始终没有留一个眼神给侯翔。只听砰砰几声，宣姝手中的袋子落到了地上，苹果四散着滚开，空气冰冷得几乎要凝固了。
宣姝眸色冰凉，轻声道：“原来你就是我妈包养的小三啊。”
杜霞的脸色红的跟猪肝一样，她也顾不得流血的手指，牙齿上下打颤，抖声道：“琪琪，你胡说什么，小沈只是我店里的员工，我们”
“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原来你和闹闹是同学啊，呵呵，真巧。”沈剑的头上缠满了纱布，忙不迭道。
宣姝嗤笑了一声，眼中尽是嘲讽，冷冷道：“你被打成这样，没长记性么？”
他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又如鱼梗在喉，说不出话来。侯翔等人还在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中，压根来不及去想这句话暗藏的含义。杜霞本来就恼，忽的站起身来，厉声道：“琪琪！家里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多管！你赶紧回学校。”
“一个月没见，妈果然不想我。”宣姝勾了勾唇，转身从侯翔抱着的花束里抽出一支非洲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道：“这一支，祝沈叔叔早日康复哦。”
她松开手，非洲菊直直地落到了垃圾桶里。
宣姝转身便走。
路过闹闹，她瞥了眼对方怨毒的眼神，脸颊上的肌肉可怕的扭动着，却咬紧牙关不说话。她知道她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抿唇笑了。
她轻轻张口，用口型说：手机。
没有人听到这两个字。
闹闹却如同雷轰电掣一般，动也不能动，呆在那里任凭宣姝离开。
宣姝走得很快，她消失后，谁也不愿在这个尴尬的病房里停留，赶紧告辞溜了。
慰问品还留在那里，侯翔带来的花被丢到卫生间旁边的大号绿色垃圾桶里，娇艳艳的，看起来格外嘲讽。
往后他们再在校园里见到刘建成刘教授，怕是会在第一时间想起他头上的青青草原吧。
走出病房楼，侯翔找个理由先走了，张清羽望了望四周，无不担忧道：“不知道琪琪学姐去哪里了？我们还是给她打个电话吧。”
“这么大的人了，丢不了。”王怡没好气道：“就她多管闲事，非要来医院，这不是活该吗？”
张清羽有些生气，但是不敢表露出来。她只是说：“你们先走吧，我等下琪琪学姐。”
另外两人嗯了一声，便急匆匆走了。张清羽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她在门诊大厅里坐了一会儿，电话还是没人接。她担心地低下头，脖子上挂着的狗牙项链垂了出来，上面多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她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妈呀，青天白日，难道有鬼！
大白天的不仅有鬼，还有妖怪。
宣姝走在路上，听到手机震动，没有理会。医院旁是一大片老居民区，路两侧的悬铃木根深叶茂，午后树影婆娑，鲜有行人。
她觉得可以先吃点什么，比如说，粢饭。
一直震个不停的手机忽然静音了，她摸出手机，准备等下付款。几十米外的路口有一个粢饭摊子，此时并没有什么人。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张清羽的。宣姝不想回电，决定回个微信。然而信息却怎么都发不出去，再一看，网络已经断开连接了。
上次才充了一千，是不可能欠费的。
这里是人口颇多的老小区，若是随随便便没有信号，居民不得闹翻天。
她抬起头来，神色如常，信步走到粢饭的摊子前。卖粢饭的大婶好似没看到她一样，仍旧坐在那里不停地揭开盖子看米饭，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又来了啊。
宣姝向后退了几步，仰起脸，打量着这个静止的世界。她仿佛身处在一个重复播放的gif动图中，所有的人和物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她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不远处，两个人缓缓向她走来。
这两人穿的像是送外卖的，很寻常。
只是他人皮后的那张脸是僵硬冰冷的，没有血液的温度，没有鲜活的迹象。另一个更算不上是人，他身上那股浓浓的骚臭味，像是在下水道里浸泡过，熏死人。
宣姝看着他们，再看此情此景，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只是今天这巧妙的相遇，不知是胡老板的后台强大，还是那韩韶容的新男友，着实是太厉害了？
正想着，那俩送外卖的走了过来，朝着她阴恻恻一笑。
宣姝展颜，莞尔笑了。
彼此的笑容都还停滞在脸上，宣姝倏忽丢出一把蓝粉，刹那间幽蓝色的大雾笼罩了整条街道。蓝色的雾里还泛着点点银光，好像是某种剧毒的物质，入了眼便能导致瞬间的失明。
“捂眼！”
那个子略壮实的吼了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眼前所能看到的，只有明亮的极度白色。眼睛且不管了，他们还有嗅觉。他们敏锐地察觉到宣姝在十米外的那棵树下站着，两人心意相通，先是假装在空中乱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宣姝扑去。
十米之距，不过两秒钟而已！
宣姝的动作更快。她的脚下像是踩了滑板，向后飘了几米，两手一甩，两支注射器顺势丢出，精准的扎到了他俩的脖子上，针管入肉，药水顺着后劲注射进去。
前头那个大个子闷哼了一声，砰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那个一身骚味的毫无反应，只是有些诧异地转了转脑袋，伸手将脖子上的注射器拔出来。宣姝见他是妖，不慌不忙，取出一张符纸一瓶水，以清水画符，画好了随手一丢，口中念念有词。
妖物不明所以，那符纸黏在了他的身上，仿佛是下了定身咒一样，浑身有如堕入冰窟，不能动弹。
宣姝一边念着一边后退，此身灵气卑微，最多困住这样的小妖罢了。她又取出一把银刀，划破手指，看着血珠一粒粒浮在空中，用手一指，道：“破！”
无数个小血珠攒聚着窜上天，有如燃放的烟花，破裂成一道道颜色极浅的血幕，将现实世界一点点洗了出来。宣姝站在道路中央，周围仿佛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旁边卖粢饭的大婶开始不停地做粢饭，摊子旁围了好几个人，行人骑着自行车从她的身边绕了过去，公交车正在站牌旁靠停。
脚步声c鸣笛声c公交车到站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涌入她的耳中。
渐渐有人发现了有俩送外卖的瘫倒在地上，惊呼出声，引起众人围观。
于是有俩穿制服的人跑了过来，一左一右将送外卖的给架走了，看热闹的也渐渐散了。
宣姝早已走到了街道的尽头，往前是宽敞的马路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她回眸淡淡瞧了一眼，抿了抿唇，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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