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错乱的游戏
“直到它支离破碎，然后如暴雨倾盆”
tara已经到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的地步，她不清楚谭亦究竟有什么打算，也不清楚她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设计这种游戏。
“黑客只有团结起来才是无敌的，特别是当他们成为玩家之后。”谭亦合上电脑，将其扔在一旁，牵过愣住的tara开门离开。
“我的电脑”tara惊呼。
“让c给你重新买一台，她不缺钱，我用你的电脑操作得留下些证据，不然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谭亦带着tara走出网吧，望向长空。
“我不明白。”tara困惑，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不错的黑客，但在谭亦面前，她对黑客这一概念产生了模糊的质疑。也直到这会儿她这才反应过来，谭亦便是在c电脑里装了木马的那位高手。
“从最开始的蓝色剧院事件，我们假装自己一无所知，根据已有的证据进行判断，到底是谁用什么样的方法使得rl死于枪下，其次是neln，到底是谁用什么方法让他死在自己车里。这两次我们因为shizuka的主观色彩认为gl一ria很有嫌疑——虽然也的确摆脱不了嫌疑——但是警方查不出凶手，那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与此同时gl一ria的行为就如同在向shizuka宣称自己就是凶手，这里面的原因是什么。”谭亦摆出一个思考的表情，“我们需要一次狂欢，需要让所有人注意到这两起事件，需要让gl一ria露出她的真面目。”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第二道题和neln有关？”tara问道。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谭亦似在调侃。
二人停在红绿灯前。
一个男人从她们面前走过，手机铃声响起，他打开一看，是谭亦设计的游戏界面，他点了“放弃”。
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收到同样的游戏邀请，选择“放弃”的人从未想过他们这一举动造成的后果——病毒一般将此游戏蔓延至其他人的设备上——，只要自己没有点击“确定”按钮，那无所谓再次收到此邀请的是谁。
这一可怕的蔓延后果便是所有人都接收到了游戏的邀请，所有人都在脑海中刻下了蓝色剧院事件。
“那你把我的电脑丢在那里是要干嘛？”tara跟在谭亦身后，二人走过红绿灯。
“让gl一ria知道是你做的。”
“”
谭亦拨通shizuka的电话，对方接起。
“shizuka，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挺好的，除了shizuka缺了位护花使者之外。”gl一ria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嘲讽与自信。
谭亦愣住。
中午十二点。
shizuka打了辆车直接带c去了东湖岸大道。
gl一ria宅邸开着门，管家见到二人，鞠了鞠身，欢迎二人。宛若早已预料到二人的出现。
shizuka有些疑惑，但已经抱着九死一生的心理来到这里她便也顾不了这么多诡异的事件进展。
gl一ria遣散女仆，管家关上门。
灯光瞬间充满整个宅子。
大白天的关门开灯，这个女人怕是脑子有问题——shizuka暗想道。
“我亲爱的shizuka，你终于肯来见我了。”gl一ria不紧不慢地靠近二人，深紫色的眸却是望着一旁的c，“但你却带着个奇怪的人。”
“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gl一ria微微一笑：“方便的话，愿意跟我过来看一看这些东西么？”语气却全然不似商量，在“么”字结束之时她已经转身向右侧的阶梯走去。
c察觉到了一样，下意识打算牵住shizuka的手，然而一瞬间的恍惚，眼前一片熟悉的月色与血红色，又是星空掩住了她的双眼。
她不觉脚下幽深。
伸出的手没有触到shizuka，此刻她的面前已不是gl一ria的宅邸，也不是满目灯光璀璨，而是一轮娥眉月与透着阴冷的夜色。
c？！
shizuka被吓住。
“她自有她的事情要忙，你不觉得现在跟上我的脚步才是最佳的选择么？”gl一ria平静一句。
二人顺着阶梯走向二楼，来到一个房间，房内是许多显示器与许多shizuka也看不懂的设备。其中一台的显示器上，shizuka甚至能看清自己疑惑而略带害怕的脸。
右边是一个3d投影，elsa正伫在其旁看着。
投影显示出了整个芝加哥的影像，伸手拉开便是随便一个角落的细节，连上正前方的tv便可实时观测到谁此刻正在做什么。
elsa在另一台设备上操作着什么，完全未抬眼。
“我想让你加入我们的计划，一个名为‘第三空间’的计划。”gl一ria缓缓解释，“事先声明，我们并非有选择性地让你加入，而是你恰好涉入了我们的行动。”
什么？若是之前只是害怕与担心，那此刻的shizuka已经是完全不明白这个gl一ria在说什么了。
“gl一ria。”elsa唤道，拉开显示屏放大在空中。
三人同时望过去，屏幕上显示着一封邀请，界面是一个骷髅，骷髅下写着panic，elsa点击“确定”。
另一面显示器上的一串ip表明这来自tara的电脑，只是在发出这邀请之后，电脑再没了动静。
“你的朋友还真是冥顽不灵，又或者除了那位奇怪的女人，你还有另外一个帮手。”gl一ria的眉间有了隐约的阴霾。
参与游戏的人开始纷纷去地铁口贴蓝色剧院事件的模拟图，各式各样的答案，有人围观，有人讨论，有人开始不断不断地再次调查当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身穿制服的警方介入让大家不要随处贴，但还是有人趁着不注意贴上自己的答案。
在谭亦设计的谜题中，所有人都是正确答案。在公布自己的猜想之后，玩家们又纷纷收到了第二道题目的邀请，于是众人的注意力又转到neln被害事件。
两起案件的讨论热度在网络世界形成一个话题级现象，让人想躲都躲不了。
也不乏有人对事件背后的panic感兴趣，想竭尽所能找到这个神秘的出题人，却都只能追查到被丢弃了的tara的电脑，直到纷纷以失败告终。
当时的那家网吧被迫调出监控，只是一些早已被修改的画面。无人能追查到究竟谁是panic，或者什么是panic。
随着事件的发酵，警方与政治领导层也开始关注这件事，在下午的三点左右，两方开始了以如何阻止事件进展为主要内容的会议。
“怎么了？”tara见谭亦一脸惊悚，忙问道。
“shizuka和c好像出事了。”谭亦的手机里已没了消息，留下“嘟嘟嘟”的挂断音。
“那怎么办？要去找她们吗？可是shizuka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担心——”
“别急，有c在应该不会出事。”
大概。
谭亦隐隐不安。
按照她对c的了解，c是不可能就任由shizuka去冒险，何况事先也没有约好会有这一出啊。
谭亦努力掩饰住自己的疑惑，试图劝住tara。
“我们按照约定的内容继续就行，相信c，不会有事的。”
c那样的家伙，想出事才难，没错，就是这样的，我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人能困得住c。
是夜色的黑，与熟悉的十一街。
c被突然的力量带入这片地域，但她知道这只是假象。
结界看似坚固，却是有许多破绽，想要出去对c来说轻而易举，只是，是什么人会要她陷入这境地。
这危险的气息，她似曾相识。
“就算是这样的场景也没法让你回想起来点什么，看来是他把你藏得太深，又或者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打算面对，c。”带有嘲讽语气的男声响彻耳旁。
c未回应，感受着气息的接近。
蓦地，匕首的微光试图刺向她的颈后，她侧身一步，躲过。
“自从上一次见到你，哦不，接触你，我便是再也没把你忘记啊，你却是忘得一干二净了么。”男声带着笑意。
这回换做子弹扫过c的两颊旁。c亦是毫无困难地躲过。
“这次的出现是为了给你一个忠告，在不久的近日，我将见证你的，第二次死亡。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c。”男声留下最后一点笑意，而后随着幻象一同消失。
c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判断不能，从开始的第一句话她便不知带有如此强烈危险气息的男人在暗示些什么。
何为藏得太深。
何为曾经接触。
又何为第二次死亡。
作为时间掌控者的她难道曾有过死亡，或者还能体会到死亡的那一刻么？
这个男人的气息与当初在话剧表演现场想要掩饰的那份别无二致，只是这一次，他已经丝毫没有想要掩盖的打算了。
并且让c能够觉察到的是，对方亦是个强势的时间掌控者。
幻境彻底消失后，c首先考虑的是找到shizuka，今日的情况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她作为时间掌控者的失误，虽然尚未感受到shizuka有遇到危险的可能，但是短短分开十几分钟，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习惯性地，她再次将自己的琐事抛至最后。
谭亦给自己和tara俩人买了饮料，坐在市中心的大屏幕下看着记者报道。
新闻里在说今日下午突然发生的事件——某网吧被黑客侵入，名为panic的陌生组织——没有媒体认为这种事情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将所有人关注点转至蓝色剧院事件与neln被害事件，主持人道，尚不明白panic目的为何，目前只能从这两起事件的细节下手调查，然而警方与政要领导阶层对此事的态度一反常态，没有试图查清案件始末，反而插手阻止事件传播，这不由得让所有的事情显现出原本不该有的神秘。
“这和你预料的一样嘛？”tara猛地吸了一口，慢悠悠问道。
“我没预料什么，我只是想证明一下shizuka的想法，误打误撞，而且芝加哥的媒体脑洞也不小，甚至怀疑警察和领导人，啧啧。”谭亦做着和tara的同款动作，盯着屏幕。
“那你怎么想。”tara把饮料瓶放在一旁，看向她。
“u的确是一场狂欢，可能事情真的没这么简单。”谭亦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四点，shizuka和c那边毫无动静。
意识到差不多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她带着tara又溜进另一家网吧。
选了个单间，打开电脑开始操作。在丢弃电脑的时候，她选择让电脑里的数据继续共享，只要自己有密码就可以知道所有玩家的答案数据。
这么做的危险也不是没有，她知道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自己如果处理的不小心就必定会被识破，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对自己的技术抱有绝对自信了，毕竟自己好歹在十一街也是赫赫有名的panic，就这么败在官方的傻黑客手上那也太没面子了。
仔细研究了各方答案之后，谭亦才发觉自己无意间想到的点子的确暴露了很多未曾想到的方面。有许多玩家在答案中明示，蓝色剧院案件不仅仅与狙击手或者隐藏在某处的凶手有关，还与当地政府有关。
众所周知，rl先生在事发期间正在与迈森制药进行着收购纠纷，但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却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经济纠纷。rl先生所在的公司拒绝为当地政府的一个实验计划供药，而迈森制药成为了第二选择，在与政府签下合同之后，rl公司偏偏试图收购迈森。有人缕清时间关系，又列了人物关系图来解释自己的猜测——在rl案件中，当地政府扮演着一个看似无用却极其重要的角色。
而第二起案件即neln被害事件，表面上也是一场经济纠纷，但被害前几月neln家长子从英国留学回来接手产业，选择了脱离政府独立运行，彻底改变了neln之前的主张。而后长子被krt集团以非法窃取商业机密告上法庭，罪名成立而入狱。随后neln被杀。neln公司之前也是政府供应商之一，并据知情人猜测，也参与了政府的一项科学研究计划。
谭亦在设计这个游戏时并未想到其中会有如此多的关联，初衷之一是想证实gl一ria的罪过，之二便是深入了解芝加哥这个地方的多方关系。这是她作为黑客一贯以来的思想，若是要在短时间内掌握情报并为自己所用，就必须借力调查背景缕清线索。
而这一次的事件似乎，早已不在她掌控范围之内了。
“我们可能摊上大事了，tara。”谭亦表情凝重地盯着电脑。
如她所料，警方确实利用那台电脑对使用者进行了调查，并雇佣黑客对此刻正在操作的她进行追击。
tara见谭亦疯狂地敲着键盘，屏幕上不断不断弹跳出条条框框。即便是优秀如谭亦的黑客也似乎正面临着难题。
tara尽量不打扰她，跑去门前蹲点，她担心万一就有人查到了她们，那就完蛋了。
“一k 一k 一k tara,赶紧的我们溜，快！”谭亦一把牵过发愣的tara迅速跑了出去，从后门逃出的那一刻，二人听到了警方大开前门的声音。
gl一ria宅邸。
看着新闻的走向，gl一ria的表情蓦地出现一些无奈。
“或许一开始的威胁便不是你，也不是你那位无所不能的朋友，大概——”她走近其中一台设备，拔下u盘，elsa眼中出现了明显的诧异。
“你疯了。”elsa抽出腰间的枪，对准gl一ria。
shizuka还没理解什么是“第三空间”计划，便又是亲眼看到了这无法解释的一幕——之前还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俩人，现在是宛如以死相对的敌手。
“你并没有阻止我。”gl一ria笑看着elsa，目光温柔。
elsa怔住：“我真的应该阻止你。”她拉了枪，拇指紧扣，面无表情。
楼下的c正打算上楼，大门却被打开，同时能看到的是因为没来得及阻止进入而被杀害的管家与若干女仆。
进门的西装男子二话不说举起枪便是冲着c，c身前的盾挡住了同时飞向自己的十几枚子弹。
她的瞳孔化为血红色，走近他们。如丝般黑雾缠绕住突袭的众人，阵阵寒意。
即便是c也未曾预料到这样的场面，一起委托案件里除了相关人员，还有普通民众目睹了她不寻常的攻击性自卫。
这是她万般无奈做出的选择。
“果真是万能的女人。”gl一ria的声音突然响起，c回过身去。
elsacshizuka跟着一起从阶梯上下来。
“我若是当初能遇见这样的人，或许也不会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又或者，我本来就没有那份幸运。”gl一ria似是自语。
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越过众人，伫在最前：“你们两位，欠我一个解释。”
他伸手示意所有男人放下枪，黑雾渐渐散去。
“是否可以让我做最后的告别，然后细细给你满意的解释，一liver先生，我相信你一定愿意听。”gl一ria微笑道，神色却是冷漠。
一liver面色不改：“自然。”
gl一ria将脸贴近shizuka，伸手搭在她肩上，又抚摸了她的头，“的确极少见到你这样的小女孩呢。”
shizuka的连衣帽一沉，与初见gl一ria时相似的场景，她知道这个女人又将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她这里。
shizuka未语。
“麻烦你将她护送回去了，有机会希望还能见到你。”gl一ria在这样的情况下甚至还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c牵过shizuka，穿过众人，临走前的shizuka留给gl一ria一个不解的眼神，对方却是没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会怎样？”shizuka问身旁的c。
“做她该做的事。”c淡淡一句。
一liver命人关了门，待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elsa举起枪对准一liver。场面一瞬间陷入紧张。
一liver皱了皱眉。
“你要想清楚，elsa。”他淡淡道，浑然不像被威胁。
“是你给了我两难的抉择，那就不能怪我选择其中一方或者鱼死网破。”
“你别忘了你和她不一样，你从小在我的关怀下长大，值得么？”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
一声枪响。
仅离出数百米远的shizuka与c清晰地听到了声音。
shizuka不自觉颤抖了一下，c握紧她的右手，带她离开。
一liver眼中现出少有的惊讶，在场的人也都愣住。
elsa被身后的gl一ria致命一击，子弹穿过她的肺部，红色散开，宛若生莲。
她顺势倒下，被gl一ria扶住。
在她绿色的眸子里，gl一ria望见了讶异与痛楚。
在最后的一刻，gl一ria也没有让她问出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即便在这一刻，也没有让她听到想听到的答案。
只是轻轻地吻住了她，感受着越来越带有凉意的气息。
泪水从二人两颊划过，相互交融，elsa终是再没了生气。
gl一ria轻抚她额前的发，又是轻轻一吻。而后放下她的身体。
gl一ria，你我若是当初并非这样的关系，你是否更愿意接受我，gl一ria，你回答我。
你是否真的有想过，或许，我们也可以有未来。
gl一ria起身，冰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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