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方的周旋
“hatever y一ur b一rs and aspirati一ns（无论你的工作和抱负）
the n一isy nti一n 一f life（在嘈杂混乱的生活中）
keep peace ith y一ur ul（与你的灵魂保持平和）”
昭闻书店，晚九点二十五分。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听着十分紊乱，谭亦赶紧开了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c——”她的嗓子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封住，不仅仅是惊讶，甚至还有些恶心。虽然觉得不应该，但她已经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了。
c望过去，走进来的男人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左肩有血迹正在散开，指尖也在滴着血。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地板并且——”木嘉良喘着粗气，摘下口罩，面色苍白，嘴唇干燥。
“并且把某人藏在了储物箱里。”c接过他的话，像是在好心让他不要再费劲说话了。
“是。”c起身示意让他坐下，并让一旁愣住的谭亦拿出急救箱为他进行包扎。
“你是怎么知道的？”木嘉良问。
“我和你们不一样不是吗？”c回道，“我只能暂时给你伤口做消毒和止血处理，子弹交给医生可以吗？”
“嗯。”木嘉良艰难回答道，视线逐渐模糊。
第九区第四街道绵阳小区地下车库。前一晚凌晨1点12分。
木嘉良按照地址找到了地方，并且联系到了局长，互相确认无误后开始沟通。
“吸烟么？”局长取出一支过滤嘴——是那种最常见的烟——递给木嘉良。
“不了。”被谢绝。
“看你的样子不太适合做犯罪人员。”局长点好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地下车库本来就昏暗的光因这烟雾更显得不明朗了。
木嘉良感到有些不适，这么些年来都没有碰过烟，对二手烟也一直避而远之，今晚却是不得不面对了。
“不过我也只能相信那个女人了，至少她给你的能力我得信。”局长吸了一口就掐掉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果然味道不太好啊。”
木嘉良听出了这是在说烟，从他点烟的动作也可以看出并不熟练，或许是没有抽惯过滤嘴吧。也是，作为一个局长，大众面前再怎么掩饰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这点他是理解的。
以前中学的时候上了当地镇上最好的学校，为了与当地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儿子比较，不得不省着生活费买一些高档的文具衣服。
因为成绩不错考进了全国生活水平最高物价也最高的城市，挤破脑袋想要融入优等生活。
每次寒暑假从最大的城市飞回小镇，再坐小镇那种效率极低车身不知几年才会清洗一次的小车子，最后拖着行李箱走回家，对于这样的他是再痛苦不过的过程。
心中无数次埋怨自己的出身，为什么出生在这种农村，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无法理解自己的苦，现在想来，自己是何等无能去逼迫每个月辛苦劳作争取极少生活费的父母啊但是自己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到底为什么最终会选择成为上班族呢
“我明天早上就会直接跟那帮团伙会面，有需要联系的打这个号码，拨打时的随机密码会出现在这个显示器上。”木嘉良拿出一个如u盘般大小的东西递给局长。
“好。”局长四下一望，“那就这样吧，明晚八点是最后截止日，你注意安全。”
“嗯。”木嘉良带上口罩，离开。
第九区第五街道。下午五点二十分。
这帮团伙是那位最近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作者司马芜的狂热粉丝，除去粉丝这个身份，他们这群人原本也是做过抢劫伤人的事情的，在他们眼里，司马芜书中所描写的黑暗正是急需要被改变的，而自己不过是这个时代的失败品，是被抛弃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成功本身，黄粱一梦也未尝不可。
领头绑架局长儿子的是一位名叫刘中的男人，二十七岁上下，比木嘉良实际年轻个五岁，看得出不是个等闲之辈。
“嘉良，一会儿你负责开车带小周过去，剩下的按照计划行动。”刘中安排道。
“行。”木嘉良回答道，其他几位随声附和。
整个组织一共五个人，小个子男人负责通信，肩膀上有纹身的那个负责和自己一起去交接，带深蓝色帽子，瘦长高个的男人留下待命，而据这位刘中所说，他自己有另外的行动。
“无论发生什么，都用这个机器进行对话，有问题第一时间跑，盯着点警察。”刘中补充道，看了眼时间，将近五点半，“你们六点出发。”他指着木嘉良和纹身男。
“你，一会儿我说什么，你就通知什么。”又指了指小个子男人，对方用手比了个一k。
“你最后听我指挥。”瘦高男人点了点头。
刘中在这个小群体里的威信还是不错的。木嘉良想道，不知为何，自从接触了这几个人，熟悉感便慢慢袭来，握枪的姿势，说话的语气，俨然就如同一个多年混迹黑道的人。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知道自己和这群人不是一类人。
刘中骑着摩托离开了，木嘉良看了一眼表，正好五点半。
第九区第四街局长办公室。下午六点。
接到内线电话，团伙要加价，从原来的一百万加到了五百万。
“混蛋，这群混蛋，这是要狮子大开口！”局长一把摔碎桌上的杯子，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播放的下午两点召开的记者会，心中竟然有一丝喜悦。他马上掩饰住自己这危险的想法，问身旁的男人，“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在记者会刚召开的时候，他便早有耳闻媒体针对自己作了长篇报道，并以非文本形式进行诋毁传播，说自己封禁这本书是为了掩饰自己犯下的政治罪过。开什么玩笑，自己怎么可能做过那种事情。
这次公关做的极为顺利，原本的舆论，特别是年轻人间的舆论普遍偏向媒体，而这次记者会堵住了那些媒体的嘴，反而让自己的支持率扶摇直上。眼下只要那个叫木嘉良的能完成好任务这次风波就算过了。
“研究所说七点出结果。”男人回答道。
什么？刘中要求加到五百万？！木嘉良一惊。其他成员也是有些诧异。
从一百万到五百万时隔太短，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准备，即便是局长，也不可能在仅剩的两个小时内凑齐，果然这帮人还是要钱吗
“你知道头儿是要打算做什么吗？”木嘉良试探性地问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纹身男。
“谁知道呢？不过就他最有头脑，听他的准没错。”
最有头脑吗
这些人是看了今天下午的记者会直播的，也很信守承诺，本来像那样的场面，如果想要搞垮局长，直接搞砸记者会就可以，但是他们没有。虽然利用儿子加价勒索，但是怎么说都有些奇怪，像是在让局长有喘息的机会。记者会两点开始，四点左右结束，给了36小时凑一百万，截止时间是到八点，为什么从四点开始没有任何行动想要让局长两方挣扎不应该逼得紧一些吗？
不行，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刘中到底要做什么
局长望着窗外，手插兜，静默，身边的男人突然喊道：“绑匪来电话了？”
局长转身走近。
“五百万对你来说是不是很轻松啊局长。”又是经过变声处理。
这帮团伙的ip至今查询未果，看得出是有专门精通计算机的人在幕后捣鬼。
“五百万？你们这群人渣！我儿子怎么样了？”局长破口大骂。
“别急，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拿不出五百万，换成其他条件也是可以的哦。”
“什什么？！”
“如果你行行好解禁那本新书，我们是不会对你儿子动粗的哦。”
“开什么玩笑，那本书涉及政治敏感内容，本来就应该遭到封禁，更何况，能不能解禁也不是我说了算——”
“那我只能稍微动动手了哦。”
“啊——”“求求你了老爸，同意了吧，这样下去我会死的啊——”
隔着电话都能听清的骨折声。
“住嘴！”局长一方面对这帮团伙感到厌恶至极，另一方面又是对这样的窝囊儿子感到十分失望，或许失望不是因为儿子的懦弱，而是对这个儿子的身份尚存疑虑吧，接下来只要等鉴定结果出来我就——
“你们不要对他动粗，给我点时间！”局长咆哮道。
“那——七点，我们再商量哦。”被挂了电话。
呵，七点吗？局长走向窗边，适才皱着的双眉竟蓦地出现了喜悦，他把这份暗藏已久的喜悦埋进阴影里，尽量不被身边的男人发现。
如果鉴定结果显示是亲生，那安插在他们团伙中的男人就能起到作用，把人救出来，如果不是亲生——那就算便宜了那个小子，捡了一条命，不管怎样，这次封禁风波已经平定，八点之后这件事情也会被解决的，至于那个团伙——
都送自己那么大份礼物了，理应回敬才是。
木嘉良停下了车，按照刘中所说，交易点将会是这附近，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他选择提前一个拐角停车，到了点就直接开过去。除了这点，他仍试图理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按照他自己的计划，一会儿快到八点就会让局长儿子找借口去洗手间——事先已经和他商量好，不管那个小个子男人刚才是怎么模拟出局长儿子的声音传过去，现在这小鬼总算是安全的——，然后自己的□□变成他继续假扮，到点送人收钱。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有危险或者自己有危险，都可以依靠剩下的□□继续存活。
计划是这么想，但这种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事情进展实在令人不安。没错，他是帮局长救回儿子就可以，但是，自己是如何最终成为一名安心工作的上班族的，又是怎么摆脱曾经这段历史。那个叫c的女人又为什么说我的委托和局长的委托不冲突，总不可能之前我就是局长的卧底吧，可是这也说不通，如果按照正常的时间轴，局长就不应该委托时间掌控者从而召唤出我这位具有特殊能力的人，但是等会，事情到现在，这个团伙也没有打算对局长儿子动手，如果我没有出现想必双方达成交易，小鬼也能平安回去的吧？我的出现只是让局长感觉更心安而已，毕竟没有人会冒这样的险仅凭自己就能保证人质安全。
这么一理貌似问题更多了，木嘉良陷入沉思。
“鉴定结果出来了，局长。”
局长一把拿过，看了看，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继而放肆地笑出声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亲生的，我的儿子不会那么窝囊，那个女人让我戴了十二年的绿帽子，当初得病死是活该。果然小康才是我唯一的亲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边来电话了。”
局长接起。
“我又改主意了哦局长，仔细想想五百万根本就不算什么啊，我们拿到了钱你就会报案，我们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啊。”
“知道就好，你们现在在做的事情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那我就只好杀掉你儿子咯，你不会意外的吧？”
电脑突然黑屏，然后整个显示出“und”，那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出现在了。
“杀了那个小鬼。”木嘉良收到指令。
七点零五分，刘中下了杀掉局长儿子的指令，并且不是一句玩笑。
什么？！木嘉良愣住。
“一k”纹身男拉了枪，指着小鬼，小鬼一脸惊恐，使劲摇头，脸上汗水泪水一起流着。
“枪装消/音/器了吗？”木嘉良脱口而出的居然是这句话。
“装了，在哪里都可以动手。”
“我的枪也装了吗？”继续问道。
“对。”话毕，木嘉良举起枪对着局长儿子，“那就由我来杀掉这小鬼好了。”
纹身男愣了愣：“也行。”
这帮人不仅仅是劫匪，还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这下彻底看清了。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木嘉良硬得扯下封住小鬼嘴的胶带，“敢大声喊我现在就杀了你。”
停车的位置偏僻，他不敢。两人都知道的。何况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我我想去趟洗手间。”孩子颤抖这声音说道，目光不离木嘉良。
木嘉良看向纹身男，似乎在征求意见。纹身男倒是对这一景象有些诧异，人都要死了，还上什么厕所，不过随他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或者直接上完厕所杀掉，结束了我过去找你。”纹身男招了招手，示意让木嘉良跟着小鬼一起过去。
“你也跟过去。”一直没有关的通讯器突然响起了声音，“两个人一起盯着他。”
“喂喂，小鬼就是上个厕所而已，我还要盯着他脱裤子吗？！”纹身男对着通讯器吼道。
“跟过去。”依旧是一样的指令。
“行吧。”
木嘉良皱了皱眉。这下有点不太妙啊
男孩开了公厕门，走进独间。
有什么办法——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救他，为什么突然要杀了这个小鬼
街道的大屏幕上，那个机械声响了起来，木嘉良知道在说话的是刘中，而私下代替刘中下达指令的是那个小个子男人，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团伙里的所有人都在听从刘中做事，不会出现是那个小个子男人擅自做主这种可能，何况互相的通讯器都没有关，刘中也一定知道。那这个指令到底意味着什么——
“想必大家都知道最近在风口浪尖的司马芜作家吧。”所有人的注意被这突然的机械音吸引过去，纷纷驻足。
“他花了这么多心血写了这本书，想要反映社会现实，换来的结果却是惨遭封禁吗？在听我说话的想必有很多都是沉迷他书的人吧，放下这个不说，问你们个问题——”
局长盯着屏幕，轻声道：“让他们动手。”
“网络新闻和电视新闻，你们选择相信哪个？网络新闻的极度负面和电视新闻的极度正面，你们愿意相信哪个？”机械的声音持续在响着。
人声纷纷。
“很难选吧，有人就要说了，选择相信那些自己觉得信得过的，无论正面还是负面。真是好有说服力的一句话啊，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看到的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吗？这样的局面谁试图改变过——”
大家开始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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