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整个仪式下来,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这些个新入门的弟子纷纷被自己的师父授予入门资格,经过剃度的门内弟子会得到一串由住持亲自开光的佛珠,而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则会得到一个木鱼,意在警示众人,不得昏沉慵懒,需虔心向佛。

    只是可惜,金山寺德高望重的老住持全程没有出现,让不少慕名而来的弟子失望不已,当然法海也没出现,白离的仪式是由道宗,也就是许仙代劳的。

    白离的个子太矮,许仙只能蹲下来,将一个做工精致的迷你版小木鱼交到了她的手中,一看这就是法海的手笔。

    许仙轻轻揉了下白离的脑袋,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笑容。

    尽管白离已经知道她面前的这位帅哥就是白素贞的老公,而且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却依然不得不感慨一句,小哥哥真好看。

    满打满算许仙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放到现代妥妥的还是小鲜肉一枚呢。

    许仙见白离正仰着脑袋看自己,不由得问道:“你在看什么?”

    白离说:“师兄,你长得真好看。”

    不远处的漓珠投来鄙视的目光,被白离毫不客气的给瞪了回去。

    她就是想借着童言无忌调戏一下这个世界的男主角,咋地吧?

    还能咋的,漓珠无语的撇过头,反正法海不在的时候,这小妖几乎就是无法无天的状态,谁也管不了。

    许仙微皱了下秀眉,似是费解,却又很快松开,他说:“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小师弟,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去,刚刚还得意到不行的白离瞬间目瞪口呆,多么熟悉的搭讪方式,她这是调戏不成,反被许仙小哥哥给撩了?

    漓珠捂着嘴躲在人群里笑得幸灾乐祸。

    许仙并未察觉旁人的异样,伸手抚平白离腮边的碎发,低语道,“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然后起身离开,他在寺里看起来的确不太合群,旁的和尚凑到一起还会三三两两的聊上几句,他却垂眸孤身穿过人群。

    用一句恶俗点的话来形容,就是他好像已经被这个世界遗弃,又顺便遗弃了整个世界,当真是飘飘乎如遗世独立,就差羽化而登仙。

    不过,最后他也的确是苦尽甘来,和白素贞一起飞升成仙了。

    等许仙走远了,漓珠才嫌弃的凑过来,“你这小妖,真是见着个好看的男子就移不开目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离跟挥苍蝇似的将他挥开,“去去去,一边去,别污染我的眼睛。”

    小豆丁一样的白离做出这样的动作,出奇的逗乐,又是引得旁人一阵善意的笑声。

    王宝也跟着笑,他挤开满脸不爽的漓珠,说:“离离,恭喜你。”

    旁边有人打趣,“莫惜,你家的小师弟已经被赐了法号,你再这么叫,不怕你师父责罚?”

    莫惜正是当年法海为王宝取的发号,漓珠则叫莫行,意在且行且惜,希望他们能够珍惜当下的日子,也算是用心良苦。

    王宝刚入寺时才5岁,长得精致可爱,性格又乖巧懂事,很得诸位师兄师弟的喜爱,不像漓珠没事就爱往戚家跑,纯属把金山寺当成了客栈,所以王宝虽身处外门,在寺里却很吃得开,人缘出奇的好,这一点,跟许仙正好相反。

    王宝挠了挠头,腼腆的咧着嘴角,“道砚师兄莫怪,我这是一时太高兴,忘记了。”他牵住白离肉乎乎的小手,重新说道,“莫寻师——师弟,恭喜你呀。”

    白离的法号叫莫寻,也是法海取的,早在半月之前就已经想好,还说与她听,白离百思不得其解,寻之一字所谓何意,法海却是半句不肯解释,吊的她心痒难耐。

    漓珠曾经说,寻的意思就是,寻寻觅觅千百回,方寻得你转身处,这句话的玩笑意味居多,白离并未上心,但也暗自猜测,她师父取这寻字,多少也是为了纪念他当初在破庙离寻到她吧,这么一想还挺浪漫的。

    那叫道砚的和尚本也只是见王宝和白离可爱,想要逗上一逗,并无恶意,他其实挺喜欢小孩儿,但是还没来得及成亲就被他师父看中,带来寺中,也绝了他娶妻生子的念想,所以这些年,但凡寺里来了年龄小些的弟子,总能让他好生欢喜上一番。

    这会儿逗完了王宝,他便俯身试探的揉了揉白离毛茸茸的小脑袋瓜,或许是手感太好,他又颤着指尖摸了两下,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个正沉迷撸猫的铲屎官。

    可惜道砚是个身高八尺身材魁梧的光头汉子,一脸沉醉的模样,不仅没有美感,还带着无法言说的猥琐,让白离实在是有些消受不来。

    好在道砚的师父及时出现。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掌合十,道了句,“玄德大师。”

    玄德大师披着袈裟,蓄着垂到胸前的花白长须,迎风而站,仙风道骨,甚至比法海的伪装看着还要慈善上几分,他在金山寺的声望很高,也很受弟子敬重,平日住持不在时,便是由他代为处理寺中事宜。

    今日这新弟子的入门仪式,就是由他主持。

    玄德笑眯眯的看了眼白离,“住持好眼光,这批弟子中,倒是慧根都不错。”

    白离想说,是不是所有的大师,见着人总爱说一句,施主,慧根不错?剧情里,她师父貌似也跟许仙说过来着,这都快成一大定律了。

    不过碍于她并不想给自家师父惹麻烦,还是生生忍下了吐槽的冲动,眨巴着眼睛朝老和尚露出个纯良的笑容。

    玄德大师也回以微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离总觉得这位大师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就像是要透过她,努力追忆着谁。

    只是这种感觉停留了不过几秒钟,便随着玄德移开目光,而消失无踪。

    玄德大师是来找道砚的。

    道砚作为玄德大师门下唯一的弟子,跟住持弟子慧新的地位几乎持平,同样的,他肩上的担子也要更重几分。

    如今新人入寺,他们的吃穿用度就完全交给了道砚来打理,他不过百忙之中溜号出来看一眼可爱的小师弟们,就被他师父亲自出马来抓人了。

    想来也怪可怜的。

    白离看着道砚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还是没忍住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暗自告诫自己如无必要,往后还是不要轻易靠近内门了。

    眼见着几位重要人物已经离场,众人也纷纷散去。

    漓珠带着白离回了他们住的小院,因为考虑到几只妖的身份,法海难得徇私,给他们分配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小院外由他亲自施下结界,这样,寺中的佛光便不会轻易侵蚀他们的妖丹,损伤他们的身体。

    这里说是小院,也不过是三个房间外加一块小得不能再小的空地,三个房间刚好他们三人一人一间,空地上则安置了一大一小两个狗窝,给有生和希望,小院采光最好的地方还摆着一张不大的石桌,那里是铃兰的地盘,专门供它沐浴阳光,进行光合作用。

    如此布置下来,原本光秃秃的地方便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白离满意的不得了。

    有生和希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们,小希望突然到了新的环境,还有些不太适应,整只狗缩在有生的背上哼唧。

    白离为难的看着有生,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生抬起脑袋,顶着一张狗脸,吐出人语。

    “有生,你要不要,住到房间里?”

    毕竟有生是只能够化形的妖,之前在戚家,义郎和绣娘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能委屈他,如今却还要让人家维持着原型住在狗窝,总觉得不人道。

    “要不我去跟王宝挤一挤,你就搬进我那个房间吧,这样也不用整天维持着原型了。”

    漓珠翻了个白眼,“你就少在那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他化不了人形。”

    “啊,为什么啊?”

    白离还以为是有生的伤没有好利索。

    漓珠却说,“不然你以为你师父凭什么放了他,他现在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你师父不能封了他的修为,就只能封了他的人形喽。”

    简单来说,就是大家一视同仁,当初漓珠被封修为,日日承受痛楚,有生自然也落不得好,既然妖力还有用,那就只能维持原型,当只狗了,做人也不能太双标不是。

    白离瞬间就懂了,这就是她师父给有生的惩罚?还是桎梏?不过有生看起来却似乎并不介意。

    也是,铃兰都还没化形,他变成人也没用。

    有生最终也没有同意住到白离的房间里,倒是小肉团子希望,屁颠屁颠的就进了漓珠的房间,霸占在他的枕头上,一点都没客气。

    气得漓珠又是一通狐狸叫,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此,白离终于在一阵鸡飞狗跳中,安家在了金山寺,过起了每日吃斋念佛的苦行僧生活。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比在戚家时差了很多,寺里的大锅饭一点都不好吃,还要每天很早就起来做早课,最重要的是,她师父不能再经常过来,也不能再搂着她一觉睡到天亮,毕竟寺中人多眼杂。

    就算是平时跟她师父碰见,因着他的伪装,她也只能装作不认识,逼得她演技都无形中提高了好几个段位。

    只能每日坐在寺门口,望师兴叹。

    久而久之,金山下的百姓都知道,金山寺里多了个可爱的小和尚,就喜欢抱着只全身雪白的小狗,坐在台阶上看他师兄扫院子,身边还有只颇通人性的大黑狗形影不离的护着。

    那粉嫩嫩的样子,就跟天上的童子似的。

    不过传着传着,传闻突然就变了调。

    这件事,还得从镇江府富户薛家的夫人说起,薛家老爷和夫人感情很深,即使婚后几年无子,薛老爷也未曾纳妾,薛夫人心中愧疚,便想着来金山寺拜一拜送子观音,求上一儿半女,奈何等了足足一年,也依然没见着孩子的影子。

    有一次,她来这寺中烧香,便见着了坐在寺门处的可爱小和尚,顿时悲从中来,抱着小和尚诉说心中苦楚。

    小和尚却很淡定的同她说了一句,孩子会有的。

    结果这位薛夫人回到家中,一个月后便传来了怀孕的消息。

    薛老爷激动地不行,敲锣打鼓的就上了金山寺,对着小和尚三扣九拜,直说他是天上的仙童转世。

    有人不信邪,也让自家的媳妇过去试一试,说起来也是邪乎了,那位年过三十,已经十二年再无所出的夫人,拜了小和尚回到家中,没过几天竟然也怀孕了,还是双子之相。

    这下,所有人都沸腾了,已婚的夫人们结伴的上山来拜小和尚,络绎不绝的人群一时间让金山寺门庭若市,香火钱都比平常多了数倍,乐得寺里的和尚一个个都跟过年了似的。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白离,却是叫苦不迭。

    传闻里薛夫人的事,的确是真的,她当初不过是见那夫人可怜,好心去逗她开心,谁想到会给自己惹上这么大的麻烦。

    你说这薛老爷子也是,他媳妇怀孕那完全是他自己的功劳,这跟旁人有什么关系,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的宣传迷信么。

    还有那位年过三十的妇人,没事来凑什么热闹,上来什么都不说,抱着她就是一顿猛哭,说自己都三十多了,就给夫家生了一个儿子,眼看着小妾上位,她地位不保。

    听得白离一阵无语,她又不是婚姻调解员,跟她说也没用啊。

    更糟心的是,那妇人回去一周还真就诊出了孕脉,激动得邻里八方的到处说她是送子观音身边的仙童,特地下凡来送子的。

    害漓珠现在见着她就狂笑不止。

    绣娘和许姣容也结伴上山来凑热闹,玩笑着求她这个小仙童开个后门,给她们多送几个孩子。

    白离特别想告诉她们,你们俩没戏的,剧情里就压根没安排你们多子多福的命,她也不记得李碧莲和戚宝山还有弟妹。

    当然,最夸张的还要属她师父,自从她这名声打出去之后,前来拜她的人,竟然比来求见金山寺住持的人还多。

    她师父也算是被迫下岗,每日多了时间,便卸去伪装,跟漓珠c有生一起围观她被妇人们团团围住,看她的眼神复杂的就跟看闺女早恋似的,让她都有了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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