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入幕

    “来吧,酒酿鸡。放心大胆地吃吧,我不和你抢的。”天香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面的冯绍民,亲自夹菜给他。那样子就好像冯绍民吃了比她自己吃还要开心。

    冯绍民温和地笑笑,乖乖地吃了天香夹给自己的菜,表现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天香咬着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你和司空不会只是为了顿饭就那个样子了吧?所以,你怎么了?”

    冯绍民挑眉看向天香,眼中忍着笑意:果然还是只聪明的小狐狸哦。

    “无所谓啦,你还是快趁热吃吧,不然凉了就”

    “天香”冯绍民打断了天香的话,“你有什么疑问直接问我就好了,什么都不用顾虑的,我们是夫妻啊。”

    天香愣了愣,心跳加速。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天香公主就仅仅只因为冯绍民的一句‘我们是夫妻啊’就可以轻易地乱了心神。

    冯绍民无奈地看她在发呆,想不到她到底是怎么了,就只好夹了些天香爱吃的到她碗里。一举一动中尽是化不开的宠溺。

    “哦”天香吐吐舌头咬着碗里的肉,心里不可抑制地很甜很甜。

    冯绍民一边吃着菜一边平静地向天香说着前因后果,眼中又藏了些许一瞬即逝的悲伤。

    红颜若雪总有白首那日,为何世人都对相貌那样执着。恨不得全天下美人进我纬中供我一人消遣。真是可笑至极!

    “唯愿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冯绍民兀自喃喃地说着,没注意到一旁的天香吃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头望着冯绍民,眼中写满了坚定。

    “天香?你怎么又发呆了?”冯绍民含笑望着天香,看着她眼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倔强。真像个小孩子,冯绍民心中自语。

    “最近我都会到红香楼,还请公主莫要吃醋才是嗯?”冯绍民似笑非笑地看着如梦出醒的天香平静地说。

    “我也去。”天香皱了皱眉头,毕竟是风月之地,她不放心。

    “你怕我做出什么来吗?”冯绍民仍然含笑望着闹着别扭的天香,不怀好意地凑近她低语,“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公主你这是在吃醋呢?”

    “你!”天香撇过头去不看冯绍民那张妖孽般的脸,“胡说,本公主才不会吃醋呢。只是”

    冯绍民捧着手中的茶杯挑一挑眉看向窗外:“只是什么?”

    一举一动谈笑间,入谁家姑娘心扉?恨不识,难相忘,此时相见,不如不见;不c如c不c见!冯绍民哪里知晓他的一颦一笑皆是魔,动人心神。晃住了不知名之人的眼。

    待到二人终于谈妥离去,对面楼中的雅间传来轻轻雅雅的询问声音:“刚刚对面楼中坐在窗前的公子是谁?”

    “回主子,那是本朝驸马冯绍民和公主天香。”

    “驸马吗?”那问话的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楼下的街角发呆,不知所思。就在她身边人以为她不会开口吩咐些什么时,却听到一声轻语,“纵是驸马,又如何?”

    身边人心中一震,抿紧了唇还是无声地退了下去。

    白衣无尘面如玉。冯绍民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招牌‘红香楼’三字,无声地笑了笑。他驻足了一会,终究还是走了进去。

    “呦呦,公子您今夜又来了啊?”老鸨难得的好记性,迎上来暧昧地笑了笑附在冯绍民耳边低语,“公子昨夜必是尝到了甜头,故而不舍了吧?”

    冯绍民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远离了她,笑着点了点头:“春姨说的很有道理,这里的确有能让我流连忘返的人。”然后他掏出几绽金子不动声色地交给老鸨,“春姨可要让我离她近些啊,嗯?”

    被唤作春姨的老鸨笑眯眯地收下了金子,“公子果然是个多情的。来啊,小翠,引这位公子去那个绝佳位置。”

    一身碧衣的女子应了一声带着冯绍民去了。

    “公公子使不得啊,这是作何,这要让主子知道不得扒了我们的皮啊?!”黑衣人死命拦着一位穿着青衣的俊俏小生。

    那人抬起头来,一双冷冰冰地眸子似乎能带来冰雪一般:“给我让开。”身后跟着的两排黑衣侍卫均打了个寒颤,都在心里为自己的首领捏着把汗。

    黑衣人咬了咬牙:“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那里!”

    青衣公子静静地看着他,冷笑了下:“蓝蝶!”

    声音刚落,不知从何处闪出个蓝色的人影,动作利落的封住了黑衣人的穴位。然后冷冰冰地站到青衣人身后。

    “不自量力。”青衣人下令让后面那两排护卫带着他们的首领滚蛋,然后和蓝蝶一起拐了个弯直走到了一处热闹非凡的地方。

    “红香楼是吗?”青衣人眼中冰冷,“蓝蝶,我们进去!”

    “呦呦,这位爷看着眼生啊,是初次来吧?放心,放心,我们这啊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包您满意啊!”春姨摇着手中的羽扇笑着看眼前的这位带着淡淡脂粉味的‘公子’。这脂粉常人无法闻出,十分名贵。可老鸨什么世面没见过,自然是辨得出。

    青衣人轻咳了一声,不自在地远离这热情过了头的老鸨几步:“我确实是初次来,你们这最好看的姑娘在哪?”

    “公子来着了,我们这的花魁啊,今夜献舞!”春姨摇着扇子示意性地扫了扫她腰间的荷包。蓝蝶冷着脸走上前给了她几绽金子。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给金子”春姨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冲青衣人笑笑:“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南宫望羽。”青衣人不假所思地回答,蓝蝶只是微微地皱了皱眉也不作理会。

    “两位公子请——”春姨亲自引着二人到舞台那边:这里的新客都是由春姨亲自安排招待的。

    南宫望羽观察着四周明显是在找着谁,春姨看着也只是识趣地笑笑,不加拆穿。南宫望羽眼前一亮然后又是冷哼了一声,看似随意地指了一指:“我要坐在那!”

    春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心中了然。她为难地说:“公子,别处不可吗,那位”

    南宫望羽瞥了她一眼,再次开口声音已不带着一丝温度:“本公子要坐到那里。”

    “好,我去安排。”春姨还是妥协于蓝蝶递过来的一荷包金子。

    南宫望羽看着春姨过去和那白衣人说了些什么,那人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看向了自己这边。然后春姨就走了过来:“公子,谈妥了。你们一起在那雅间中可好?”见南宫望羽犹豫了一下,她又补充一句:“毕竟有个先来后到,不好”

    “可以。”南宫望羽说着,向着那白衣人坐着的地方走了过去。白衣人只是在她坐下时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再向她投过目光。

    “江城雨,渡江南,江南雨如烟;看天边,一丝烟,一点云染了谁的眼”如天籁的声音响起,台中舞蹈那人如此美颜婀娜,一举一动间皆是妩媚。

    冯绍民望着起舞那人眼中一片清明,毫无杂念,却还含着几分痛惜。这目光让坐在他身边不远的青衣公子很不爽。

    冯绍民想了想向一个小厮招手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单手托着下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叹相思,忆何年,白雪漫天铺这盛世”歌声醉人,冯绍民无奈地转过头看向那道静盯着自己的目光:“这位公子何事,为何总是盯着在下?”

    南宫望羽挑眉看着他,眼中清冷一如声音:“我没有看着你,我在欣赏歌舞。”

    冯绍民看着她没看出什么不妥的来,只好作罢:“那是在下误会了,抱歉。”

    “公子,都准备好了。”先前与冯绍民说话的小厮跑过来抹着汗道。

    冯绍民点一点头,扔给他几块碎银子,然后看着他们送过一张桌案,上面平稳放置着一架古琴。冯绍民走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他轻抚着琴弦看着台下起舞的那位佳人,自语道:“不以琴声作引,怕是你不肯招我入室了。”他说的坦荡,到别人耳中却是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南宫望羽握着酒盏的手骨节有些发白:他就那么喜欢那个花魁?

    冯绍民盯着台上的人无声地笑了笑,琴音响起,果然如同天籁。白婷的身形悄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随后快速平稳下来。她继续跳着舞,眼睛却与冯绍民对视着。

    蓝蝶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也只能耸耸肩继续沉默不语。

    红香楼中的人听着不知何处发出的声音十分享受,而隐藏的侧厅的人们则兴致勃勃地欣赏着花魁娘子的舞蹈。

    一曲终了,不待众人开口。冯绍民起身看着台上的白婷:“不知绍民今夜是否有幸,能够成为白姑娘的入幕之宾?”

    众人惊讶地没了声音,更有很多人向说话的人望去:见鬼,还真是驸马爷,他这是什么情况?

    不论他是以丞相身份开口,还是以驸马身份开口,都是无人敢与他争的。很多人巴不得马上消失在这,他们一致认定这是人家来查他们的。

    白婷抬头,嫣然一笑:“好,就如你所愿。”随后是无人听见的轻语叹息,“只是你不要后悔。”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