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瞒天过海
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陆云凡心口处注入，不似雨水沾衣的寒凉，倒是带着一丝暖意，在体内流转，十分舒适。
陆云凡脑海中闪过什么，他放松身体放弃全部抵抗，一心二用地说道：“你与我有恩。”
那人保持着灵力的运行，看过来的眼里满是疑惑。
陆云凡一字一顿道：“因为你的降临，我的修为得以提升，在谷内遇到诸多奇遇，你还帮我疗伤，”他说得缓慢而清晰，不像是说给对方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说给整个天地听，“整个山谷里受你恩惠的修者还有很多，你与我有恩，与我们这些人都有恩，而恩情，必报。我不想你消失。”
天边又一道惊雷落下，已经近了许多。金白耀眼的闪电划破黑夜，灼烧两人的眼睛。
陆云凡恍惚看到那人眼里有光明闪过。
闪电逝去，温润光球映照下那人眼中生出不少星子，嘴角的笑意减淡，却更显真实，他有些怔忪地想：
或许，这一次，真的还有机会。只是，这个办法真的不想用啊。
他抬头看向陆云凡，笑着叹了口气，“先帮你把旧伤治好吧，治好后，也许你真的能帮到我。”
“静心凝神，反观内视。”
陆云凡闭上眼，原本满是负面情绪的心里突兀冒出些开心来，让他激动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
时间不多了，天雷越来越近，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思及此，陆云凡立马心无旁骛起来，抱元守一，反观内视。只见丹田内小元婴正翘脚打坐，金光四散，安稳如山，只是金光遮掩下丝丝血色流过，看起来透出些不详。
舒适的冰凉气息在体内循环流转，又通通归于丹田。陆云凡仿佛一尾鱼沉浸在波澜的水底，极度放松且安心。
“好了。”
陆云凡瞬间睁开眼，神回本位。
“你体内旧伤已经悉数痊愈，只是还剩下心魔。它与你本体联系紧密，我无法单独攻击它，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化解了。我的力量包裹住它将它压制在你的丹田深处，应当是暂时无碍了。”
“谢谢你。”陆云凡真心道谢。他突然发现，他还不知道眼前人该如何称呼。
按理说修为如此高深之人，他称呼一声前辈最是恰当，但那一瞬间情绪的共鸣，又让他觉得有些说不出口。于是出口的便是最简单的称呼，“谢谢你。”
那人倒是没纠结这些，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奇怪或高傲的口癖，往往都是“你”“我”“他”地随便称呼，生命的最后关头，能碰到一个这样的人已经很是惊喜了，称呼都是小事，他现在在意地是另外一件事。
“还有，你的灵力累积中有一些瑕疵与杂质，我顺带着祛除了，一时间你的修为可能会降一两个阶，但对你以后修炼更有益。”
陆云凡全付心神都在快点从天雷下留人上，此时稍稍一感知才发现修为确实降到了元婴初期，然而灵力运转顺畅，较之往昔更为精纯，若要发挥出来，实力应当不减反升，便放心略去不提。
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双眼却几乎是巴巴地望着那人，眼底写满了“快说怎么救你”。
那人笑了笑，思索片刻，道：
“要留在这一界，主要有三个困难。一则我不是本界中人，没有身生父母前因后果，与这里的万物没有任何因缘连接，所以天地不认我。但你之前所言若是被天地规则所认可，那这一条便可无碍了。
第二，我的力量太过强大，超出这一界的承受能力。这个也还好，这几日我主动散去，又聚化为雨降下不少，剩下力量不过半数，封印起来应该能瞒过去。
第三，我的身体本体属于异物，不属于这一界，天地必将我驱逐。如果重铸一副身体或许有一丝希望。”
陆云凡认真听着，及时提问：“我可以帮你重铸身体吗？”
那人点了点头，“我需要你的一点命火。”
“命火？”陆云凡有点迷惑，命火这个说辞，他没有听说过。若是指的炼器师炼丹师追崇的本命火焰，那他没有啊，这可怎么办？
那人看出了他的迷惑，不知为何突然左右四顾起来，
“咳，命火就是指命门之火，先天元阳。”
他看到陆云凡还是一副懵懂样子，终是狠下心来，“就是指生殖之精呐！”
乌云下，空气死一般寂静。
陆云凡呆愣着。
沉寂半饷的天空又一道雷劈下，刺目的白光割裂天空，轰鸣声近在耳旁。
陆云凡一个激灵醒过来，不行，没有时间了！
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那个，好的，但，但是，我可能不太会”
那人呼了一口气，一直的笑容也消失了。不知是因为越来越近的天雷，还是近在眼前的人。
他终究还是牵起一点嘴角，“没事，我也不太会，但还有别的方法取命火。如果相信我的话，闭上眼睛。”
那人见陆云凡乖乖闭眼，便上前一步，一只手环过陆云凡身侧，抵在了后丹田处，虚虚地环抱着。一抹神识撕裂开，从手心渡过去，在丹田与小元婴相遇。
一瞬间，神识与元婴交互的感受侵袭了陆云凡全部的感官，灵神的碰触远超肉体的感官所能，像最轻柔的羽毛刮过心底，又像是被重重地压到骨头上，揉进体内
陆云凡喘了口气，忍不住睁开了眼，只见眼前青丝如瀑，小光球的白光温润地透射过来，印出了眼前人红透的耳朵
“好了。”
陆云凡赶紧闭上眼，假装刚刚睁开。
那人将手从他后丹田处收回，双手指尖确实有两缕火苗，一缕金黄色的稍小，一缕淡蓝色的更大一些。
那人解释道：“虽然借用了一点你的命火来重铸身体，但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主要还是我的更多一点，有一部分你的瞒过这天地便好了。”
他双手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两缕火苗瞬间融合，爆发出不亚于天雷的耀眼白光，光芒消逝，一颗莹白光洁带有小蓝点的蛋就浮在了两人面前。
陆云凡很好地在光芒全消后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现在，没有什么再能让他惊讶了。
那人倒是不太好意思，略微牵起的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腼腆。
“咳，身体重铸好了，力量也已经封印了。只是，这具身体还要从幼年期开始成长可以请你帮忙照顾一下吗很好照顾的，他应该，不调皮还有，我的名字叫蕴月，我本体的意识应该马上就要消散了还有，你不要让他喊你爹”
陆云凡瞬间抬眸望去，才发现那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渐渐地透明了起来，“怎么回事？！不是能救你吗？”
那个淡淡的影子顿了顿，终于给了陆云凡一个可以说最为灿烂最为真心的笑容：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谢谢你救了我，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轰隆！！”
头顶一道蓄力已久的闪电迅疾直劈而下，刺目的金光下，淡淡的影子将近被完全遮掩。
陆云凡抬手欲拦，却感觉到一道劲风扑面而来，怀里被塞了某物就被掀翻在一旁。
耳畔风声夹杂着那人最后一道话语送来：“我的残余力量最多再支撑这山谷异变一月，快些离开。”
闪电劈下，却在距离地面十米处就炸裂开来。
因为，林间草地上，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
天中雨水慢慢由大化小，由小变无。
一阵长风起，乌云也渐渐散去，月亮早已落山，天边飘着几片日出红霞。
陆云凡满身狼狈，怀里有两只手大的大白蛋却莹莹生辉，不沾一丝尘埃。
“我救了你么？”
他慢慢地笑了起来，“我会好好照顾你长大的。”
但愿，他成功了一次。
白蛋毫无回应，安静地呆在了陆云凡的怀里，做一颗名副其实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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