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却说识君从小路一路小跑回山庄,又一刻不停的跑回了房间里。待关上房门,摘下斗篷和面纱,惊魂未定的倒了几杯水喝下,方抚着胸口坐定下来。“刚刚太险了,幸好我跑得快。”
回忆起方才的情形,隐约记得后来的人喊先前那人作“王爷”,“王爷?那个人是王爷?什么王爷?”
“不会是,御鹭山庄的王爷吧?”识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会,昨儿还听白莲姐姐说王爷被召进皇宫不用备饭了,那就不是咱们的王爷。那是哪个王爷呢?”
正思索着,房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谁啊?”识君问。
门外竟是冯路的声音:“识君,你在房里啊。没事,我就听说你不舒服,过来给你送点吃的。你不用开门,好好休息吧。我把东西放在门口。”
冯路估摸着女孩家脸皮薄,就不方便见面,于是做了几样点心放在门口,自己便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走远,识君才打开房门,还奇怪冯路怎么好好的给她送吃的来了。打开门口的食盒一看,里面是何首乌红枣面,阿胶燕窝羹,当归桃花糕,都是些补血的东西。识君一时又被羞红了脸:“肯定是白莲姐姐,都说出去了。丢死人了。”
夜里沐浴完,整理换洗衣服时,不见了白天出门备着的一个荷包,里面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是自己放了一片月事带在荷包里以备不时之需的。也不是什么大东西,肯定是在山上丢了,丢了便丢了吧,识君并未放在心上。
龙翔殿。
英宗赵宣批阅了大半日的奏折,感到浑身乏累,揉着眉左右摆了摆头,道:“云南一案总算是结了,段大勇也在回京复命的路上,等他回来就可以论功行赏了。”
冯凯捧上一盏新茶递给赵宣,笑道:“之前金陵侯回来陛下没赏,原来是要等云南战事彻底平息一起行赏。”
赵宣饮了口茶,道:“不错,金陵侯怎么会看得上这点赏赐。”
冯凯替英宗按着肩膀,道:“皇上赏的,金陵侯必然都是喜欢的。”赵宣道:“朕这个弟弟呀,从小讨两宫太后喜欢,什么宝贝没见过。”忽地想起什么道,“朕还记得朕小时候,好吃的好玩的都要与他平分,虽说朕是太子,可先帝对我们兄弟也是一视同仁的。”
冯凯道:“怪不得,皇上对金陵侯格外恩厚。奴才小时候和奴才弟弟也是常常分着吃东西。”
赵宣问:“你和冯胜都在宫中当差倒还好些,你三弟冯路最近有联系吗?”
冯凯道:“三弟年前到是进京和我们兄弟团聚了一次,之后便照常呆在御鹭山庄,不敢乱走。”
赵宣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见英宗没说话,冯凯又问:“皇上,要不要请靖妃娘娘过来给您按按肩,靖妃娘娘推拿按摩的手艺比宫里的太医们还要好些呢。”
赵宣抬头道:“宣,是有些日子没见过靖妃了。”
靖妃着一身大红宫装跪在台阶下,满头珠钗宝翠衬得她肤色红润,脸庞如荷花似得。“臣妾见过皇上。”
赵宣抬了抬手“爱妃快起来,到朕身边来。”
“是。”靖妃扶着冯凯的胳膊起身,走到赵宣身边,赵宣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边,瞅了瞅她道:“爱妃几日不见,怎么像是清瘦了不少?”
靖妃便撅起了嘴;“皇上也看出来了,您好些日子没宣臣妾,臣妾还以为皇上忘了臣妾了。”
赵宣抚着她的脸颊笑:“怎么会呢,你可是朕最宠爱的妃子了。”
靖妃道:“皇上近日有了雪贵人,又有了双芳殿两位大美人,很快就不宠爱臣妾了。”
“呵呵,原来你是眼红了。”赵宣大笑,“她们几个,如何与你相比。朕近日都忙于政事,累的头疼,你帮朕捏捏?”
靖妃妩媚一笑:“是。”
赵宣躺下,枕在靖妃身上,靖妃轻轻柔柔的给他揉着头,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御鹭山庄。
明日金陵侯会在山庄里设宴招待朋友,所以厨房这几天都忙得热火朝天,识君正在厨房里陪着冯路配菜,忽见李大娘急匆匆走来,叫她过去。
“李大娘,怎么了?”识君问。
李大娘面上脸色凝重,对她道:“识君,你舅舅来了就在大门口等你。听说你爹病了,你舅舅是来接你回去的。”
山庄大门外,识君跑出大门,见她舅舅驾着一辆马车,正等着她。
“舅舅,我爹怎么了?”识君冲上去问。
她舅舅着急的道:“识君,先上马车,我这就送你回家,天黑之前应该能赶到。路上我再和你细说。”
“好。”识君扶着她舅舅跳上马车,这时就听身后传来声“识君。”
转头见是冯路,识君急道:“路哥,你怎么来了?”
冯路跑过来道:“我都听李大娘说了,你这次回家,切莫着急,你爹不会有事的。”
识君道:“多谢你路哥,我不多说了我要趁天黑之前赶回家。”
冯路将一个小包袱递到她手上,“路上带着点吃的,一切小心。”
识君点点头,她舅舅驾车离开。
眉识君老家在京城城郊的一处小村庄。离京城约有三十多里路,舅舅一路不停,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回了家。
一推开院门,就看见家里的鸡鸭鹅满院子乱跑,显然多日无人打理。她娘从屋里走出来,一见识君回来,脸上就落下泪来:“识君啊,你总算回来了。”
识君握着娘的手问:“娘,我回来了。我爹呢?他怎么样了?”
待母女二人进了屋,就见他爹在躺在炕上,面色枯槁,识君来到床边坐下,喊道:“爹?爹?”
他爹悠悠转醒,见到她,原本灰暗的眼中蹦出一丝光来,轻轻道:“识君你回来了。”
“爹,你怎么样了?年前你来看我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病的这么严重了?”
舅舅在一旁道:“年前你爹想着过冬时多挣些工钱过年,所以没日没夜的去码头搬货,这才累病了。”
识君哭着到:“爹你挣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之前不是把我的月前都给你了,应该够你喝娘衣食无忧过冬了啊”娘在一旁劝慰道:“识君,先别问了,你爹昏迷了好几天了,你回来他才刚醒,你服侍你爹把药喝了吧。”
识君伺候她爹吃了药,眉老头又昏睡了过去。
入夜,识君将院子里收拾了一下,经过大堂,听到屋子里她娘和舅舅正在说话。
只听舅舅道:“姐夫也是太着急了些,识君如今还小,还不到花钱的时候。家里日子也还过得去,何必这样辛苦做工呢?”
娘抹了把泪道:“唉,你也知道我们夫妻两个就识君一个女儿,老头子年轻时也是读过几年书的,后来家道中落才越来越不济,最终落得去码头搬货讨生活。识君从小主意大,我们两口子也从不舍得委屈了她,再苦也要叫她从小读书c识字,现在她渐渐大了,也要为她将来考虑。村子里的每家嫁女儿时都是要赔一大笔嫁妆的,识君可不能比其他女孩子嫁的差了,我们送她进京也是为了能见见世面,将来寻个好去处。”
舅舅道:“可识君毕竟才不过十五岁,这嫁人也还有几年呢。到时候我作为舅舅,也不会不管她的。”
“你自己家里也还有好几个子女,我们也不好总是向你伸手。”娘叹了口气,“年前,老头子去看识君,见她比离家前长高了好多,在大户人家做工气度也长进不少,可是看到庄子里其他的女孩子个个都有好衣服穿,开开心心的,我们识君穿的却还是离家前我为她做的旧衣服,衣服上好几个补丁了她也不嫌弃,又省下月钱吃穿留给我们,老头子回来就难过了好几天,想着过年码头上人手少,工钱多,他就多做些,挣些钱给识君买几件新衣服,年后开了春就送过去,没想到他自己的身体先撑不住了。”说到此,娘低下头止不住的哭泣起来。
识君听到此,面上淌满了泪水,原来爹是为自己累病的。
悄悄地走出家门,识君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心中想到小时候爹娘为了她,常常省吃俭用,供她念书,给她买好吃的新衣服。
可她对念书不感兴趣,读了几年私塾也没识得几个字,后来他爹听说村子里有些人家把女孩儿送到京城,到有钱人家做丫鬟,后来就嫁给了府里的小厮,定居京城,也算的不错的出路。爹娘就求着舅舅,把她带进了京城。舅舅把她送进御鹭山庄,花了不少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她之前想着,等她在御鹭山庄站稳了脚,赚了钱就还给舅舅和爹娘,现在才知道,这背后的苦心c心血和期待都是还不尽的。
她又想到山庄里那些父母就是王府的奴才,出身于王府的丫鬟们,虽说都是丫鬟,可出身不同,她们的差距也不是一点点。那些丫鬟高贵的举止c美丽的容貌,她都没有,那她还能拿什么去在山庄站稳脚,又何谈赚钱养家呢?
走到河边,看着月光下河水中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又在月光下,自己的模样这样看还是很好看的。可为什么,老天要跟她开玩笑,让她生下来就满脸麻子,女子嫁的好人家所必需的好出身c好容貌,她都没有。
舅舅第二天就回去了,她留下来照顾他爹,舅舅帮她向御鹭山庄李大娘告了假,也不知道那么久不去再回去时李大娘还要不要她。但现在她没工夫想那么多了,目前是先把爹的病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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