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云南曲靖府府衙大堂内。
正中墙壁上挂着一张虎皮制成的曲靖府地图，左边架子上是一副完整的作战用犀牛皮制铠甲，右边剑台上摆放着一柄玳瑁龙泉宝剑。
金陵侯赵澈正在听曲靖府尹赵守成汇报此番作战情况，自赵澈率领金狮军来到曲靖，短短一月就立即扼制了阿部乱匪疯狂进攻的路线，目前已将几块失地全部收回，将乱匪赶回了阿部本部，牢牢控制住局势。
赵守成汇报完，赵澈部署了接下来准备进攻阿部郡，一举歼灭乱匪的几个作战策略。正说着，就听大堂外一个士兵走进来高声道：“启禀侯爷，外面有位何大人求见。”
赵守成一头雾水，与赵澈互看一眼都是满脸疑问，于是问：“哪位何大人？”
士兵道：“这位大人并未说明。”
赵澈便道：“请他进来。”
一时，就见士兵领着个年纪轻轻的官员走了进来，那官员一进大堂便跪下道：“臣何凌飞拜见侯爷。”
赵澈走下台阶道：“原来是何凌飞何大人，快请起。”
何凌飞起身后又和赵守成互相拜见了，赵澈问他：“何大人来是有何旨意吗？”
何凌飞拱手道：“侯爷猜得没错，臣奉吾皇之命，特来宣旨。金陵侯赵澈，曲靖府府尹赵守成接旨。”
赵澈和赵守成立即跪下接旨。
何凌飞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金陵侯赵澈大败敌军，收复失地，甚慰朕心。为表嘉奖，特命赵澈接旨后立即回京受封，其余战事可交由何凌飞处理，并由曲靖府府尹赵守成从旁协助。钦此。”
赵澈忙抬起头道：“臣战事未完，怎有面目回京受封？还望何大人向皇上说明。”
何凌飞道：“侯爷不必担忧，余下战事可有小臣接手，皇上特命小臣率领五千步兵来帮助侯爷结束战事，侯爷您接了旨就可以率师动身回京了。”
赵澈面上似有些不甘，只得接过圣旨低沉着声音道：“臣接旨。”
何凌飞宣完了圣旨，就离开府衙去了驿馆。赵守成愤愤不平道：“侯爷，这何凌飞分明是想来抢功，侯爷您辛辛苦苦打走了乱匪，如今剩下点收尾的事，他就知道来接手了，先前做什么去了？现在知道来抢功劳了。”
赵澈默然不语，转身在方才商议战事的行军图反面挥笔写下了几句话，交给赵守成道：“方才路线你我已经商议好了，这反面还有几条重要的致胜法子，必要时可拿来一用，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赵大人了。”
赵守成忙接过，道：“侯爷真乃大将之风也。”
晚间，赵守成在府衙设宴为赵澈摆了几桌送行酒，请了些这次出众的将士来喝了酒，为赵澈送行，何凌飞也来敬了赵澈一杯酒就走了，惹得曲靖府一干将士对赵澈又是一番抱不平，赵澈倒并未十分在意，只拜托诸位将士以大局为重，接下来收尾的战事不可轻视了。。
回到卧房，赵澈净了面，喝了口茶。方觉得酒劲压下去心里舒坦一些，门外的心腹侍卫柳明叩门道：“侯爷，驿馆有信。”
赵澈命他进来，是何凌飞偷偷命人送来的信件，里面详细说明了京城里如今形势和皇帝的态度。柳明问：“侯爷，何大人怎么说？”
赵澈放下信道：“这次破敌大胜，京城里嫉妒我的人不少，大部分都是高贺一党，这次提议让我提前回京，让别人接手的就是高贺门下的欧阳智。”
“幸好侯爷早有准备，皇上果然派了何大人来接手。”柳明笑道。
赵澈又喝了口茶才道：“不过，皇上本来并无意让我提前回京，我这次虽大胜，但毕竟只是制服个小小乱匪还不足以算什么大功，高贺这次急中露怯，反而让皇上察觉到他的心思，皇上现在对他的厌恶只怕又添一分。”
柳明为他添上茶，接道：“那也是侯爷提前让人放出风声，高贺那老狐狸一听皇上对您大胜之事龙颜大悦，他就坐不住了，这才露出了马脚。”
赵澈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问道：“路上都安排好了吗？”
柳明点头道：“侯爷放心，一切准备妥当了。”
福寿宫。
赵宣扶着他母亲西宫徐太后坐到软榻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端起一碗汤羹递到母亲面前道：“母后，这是今年新贡的东阿阿胶，您尝尝怎么样？”
徐太后接过喝了几口，微微笑道：“比去年的好。”
赵宣笑说：“御务房还算会办事，回去儿子就赏他们。”
徐太后放下碗，擦拭了嘴角，又道：“母后年纪大了吃这些好东西也是浪费，你要是真孝顺母后就赶紧给母后弄个小孙儿来玩玩，母后啊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高兴。”
赵宣见母亲又催促他子嗣的事，笑道：“母后，儿子还年轻，初继大统朝廷上许多事都忙不过来，子嗣的事就先缓缓吧。”
徐太后立即就摆下脸色，不满道：“朝廷的事永远也做不完，你难道一直没儿子？先祖晚年朝廷混乱，党派众多，就是因为先祖子嗣凋零又迟迟不立太子，搞得人心猜测而生出许多事端，你刚继位很多老臣都不服你，你这时候更需要一个儿子来稳固天下人心。”
赵宣默然不语，徐太后接着问道：“哀家听说这次的秀女中你只召幸了刘才人和司马美人，这也太冷落新人了。先祖当年一登基就立了嫡子做太子，虽然后来小太子因病逝世了，可那几年不论朝野后宫都是风平浪静无人敢对皇帝的后宫指责什么的，后宫之事与前朝有扯不清的关系，你现在迟迟未立皇后也没有嫡子，终究是给人落下由头。你知道，娘不曾被先帝立为皇后，所以你继位后也有大臣非议，宣儿，你要尽快有儿子，再立下皇后，最好能是皇后来生下嫡子，这样才不会让人借口兴风作浪去。”
赵宣安静的听着他母亲说完，便道：“先祖的皇后当年为了保全自己儿子的太子之位，害死了先帝多少皇子，母亲难道还不清楚吗？儿子已有德妃c靖妃两位佳人为儿子打理后宫，她们也都年轻，大不了儿子以后多去她们宫中。”
徐太后便有些不高兴了；“宣儿，切莫胡言！如今东宫太后健在，她娘家高氏也依然是朝中最有权势的望族，你对他们须有恭敬之心不可，胡言乱语。”徐太后厉声指责了儿子，见儿子不说话了，又安慰他道：“德妃倒还算贤德，生育了两位公主，要是再生个皇子就圆满了。至于靖妃，她服侍你几年了？”
赵宣道：“算算也有两年了。”
“两年从未有孕，还霸着你得专宠，我看她是最不贤德的，你再多去恐怕也是无用。”徐太后道，“母后的话你若听，这几个月就别去靖妃那，这次的新选秀女都是出身名门，你宠幸她们也是显得你与朝臣们亲近。”
赵宣笑道：“母后的话我怎么会不听，儿子知道了回去就叫高得胜把那些秀女的画像拿来，母后帮儿子仔细挑挑。”
徐太后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柔下声道：“这才好。”
这时，门口的小太监小步走进来跪下道：“启禀太后c皇上，寿康宫的吴公公[英宗时的御膳房內侍吴总管，高太后心腹]来了，说是奉高太后之命来传话。”
徐太后听了疑道：“快请。”
就见那吴公公走了进来，见赵宣也在，忙跪下请安。
赵宣摆手道：“起来吧。”
吴公公笑道：“打扰了太后和皇上说话，奴才真是罪该万死。”
赵宣道：“不碍事，高太后娘娘这大半年都闭门在宫中吃斋念佛，许久不见不知道一切可好？”
吴公公方回道：“太后娘娘一切都好，只是有大半年没有出宫和西宫太后娘娘相见了，请西宫太后娘娘明日来寿康宫吃斋菜，说说话。”
徐太后笑着道：“姐姐一直不出宫门，哀家也甚是挂念，如今愿意见哀家，哀家明日自然会带上姐姐最爱吃的糕点前去给姐姐请安。”
赵宣接着道：“正好，朕也有些时候没去见高太后了，明日朕也去给高太后请安。”
吴公公忙道：“皇上如此孝心，高太后娘娘知道了必定会很高兴，那明日早间奴才再来接您前往寿康宫，奴才这就先告退了。”
夜间，福寿宫内一间十分隐蔽的角房内，黑漆漆的并未点灯，夏公公立在窗前，低声道：“卫小主如今困在靖妃的长乐宫里，行动皆在靖妃掌握之中，很难见到皇上，咱们得想个法子让皇上知道卫小主在长乐宫。”
身后的侍卫打扮冯胜道：“叔叔可有什么打算？”
夏公公道：“三日后高得胜会将新进宫的小主画像都送去福寿宫给西宫太后挑选，只怕宫里诸多势力已经在暗自行动了，两位卫小主的画像肯定到不了太后跟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至少一位小主的画像化险为夷，顺利面君。”
说完，夏公公从怀中摸出一串黄铜钥匙，低声道：“这是福寿宫西角楼的钥匙，各位小主的画像明早就会送至那里，接下来你知道怎么做了。”
冯胜接过钥匙。
三日后，福寿宫大门的两个老太监早早的打开了门，开始清扫。贴着墙根下行走着五六个手捧食盒的宫女，她们早上去御膳房取了徐太后的膳食，这会儿已经返回准备送上去。宫女手里都捧着个秋香色雕花绕凤图案的两层食盒，小心翼翼的踩着碎步走着。
待走到影壁前，前面一个大宫女冲他们道；“停。”
于是一队人都止步停下，大宫女命人打开食盒，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开始检查，没有异常后又从每一碟饭食中挑出一点都试吃无事后，这才点点了头。于是换了从影壁后早早等着的六个宫人上前接过他们手中的食盒，捧进影壁后的殿内去了。
正殿内，宫女捧进来洗脸水和新鲜花卉，跟随徐太后多年的老宫人慧春嬷嬷伺候徐太后洗过脸，梳妆完毕，就听外面的小太监回禀：“太后娘娘，皇上如约前来陪您用早膳来了。”
徐太后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哀家这就去前殿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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