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黑炎骷髅（69）
雪，漫天的狂雪。
卡尔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全身的关节都因苦寒而变得无比僵硬，他四肢像是碎裂成一块块后又拼接回来般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感，他像是个破损的木偶，只能在此徒劳地等待着仿佛永远不会到来的死亡。。
明明周围的酷寒几乎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卡尔却感到好似有着一团烈火在自己体内燃烧。
“呵，我都快忘了你的存在了。”
单调而没有起伏的声音响起，漂浮苍穹之上的黑云之中忽然冒出一个缭绕着黑色烈焰的巨大骷髅头，它盯着地面上的卡尔，眼眶里的灵魂之火微微跳动。
卡尔楞楞地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家伙，什么东西要撕裂灵魂喷涌而出。
那时，同样狂雪乱舞，凄厉的阴风在天地间盘旋怒啸。
温热的鲜血还没干涸凝结就已经化成坚硬的冰块，僵硬的残肢因寒冷变得无比脆弱，稍有碰撞就碎裂一地。他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出堆积起来的残骸堆，曾经的战友再也认不出来。狂怒和怨恨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濒死前的痛苦都已经完全麻木。
在这阴气浓郁之地，或许再过几个呼吸，他就会以亡灵的身份再次爬起来，跟过去他亲手打散的无数亡灵一样的存在。
“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充满怨恨的灵魂。”
浑身缭绕着黑炎的骷髅头悬浮空中飘到他面前，或许是已经一脚踏进了死亡，面对这充满压迫力的家伙，卡尔竟能平静地看着它，像是被严寒冰封的思维依旧停留在滔天怨恨之中。
“呵，看起来真是美味。”
骷髅头盘旋着，像是美食家在品鉴美食前先用目光大量一下食物的“色相”，又像是野兽寻找着方便下口的位置。最后它张开巨口猛地一吸，一个虚幻的灵活被吞入体内。
“被同伴当做踏脚石后丢弃了？呵呵，好像有点利用价值”
卡尔的灵魂本已经被骷髅头吞了下去，首先尝到的记忆让它停止了消化，它低声嘟囔了一句。一缕黑炎包裹着卡尔的灵魂被它吐了回去，从口鼻之中进入其体内。卡尔就像一个木偶般动作僵硬地翻身站起来，目光呆滞地往一个方向走去。残破的躯体处黑炎隐现，苍白的血肉添补了残缺的躯体。
“去，复仇去吧，为我狩猎更多的食物”
不知被丢到哪去的记忆涌了出来，总算是弄明白当初自己如何活下来的卡尔楞楞地看着骷髅头，按照记忆里的剧情发展他应该已经成为这货的傀儡了。可为何他记得的是自己在帝国边境从昏迷中起来？
“你还想复仇吗？”
骷髅头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当初为了将混过圣光教会这货送回奥兰帝国，它连同自己的力量和这货的记忆一同封印，只等着这货复仇失败后再次拥抱死亡。可谁知一等就是好几年，这货的复仇竟然在日常生活里渐渐被消磨了。虽说亡灵拥有的时间远超常人，可也不能这样无意义地浪费。
“复仇”
卡尔像是毫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死寂的眼睛里似乎燃起了熊熊烈火。狂风暴雪里战友们惊愕倒地的情景，浓烟烈火中村民们痛苦哀嚎的声音，曾经畅快喝酒的兄弟已经永葬冰雪之中，昨日善意相待的村民正在化为灰烬。一张张曾经熟悉的脸庞闪现在眼前，他们扭曲的面容享受在质问自己，为什么还不为他们复仇。
阴森死寂的黑炎开始在这片雪地里蔓延起来，骷髅头的嘴角似乎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对，就是这样，去吧！”
骷髅头在笑声里爆裂开来，喷涌而出的黑炎彻底淹没了这片摇摇欲陨的精神世界。
“大，大人，能，能放小的走了吗？”
烈火吞噬的村子前，昨日逃走的刀疤脸战战兢兢地陪着身边两位黑衣神秘人，生怕说错一句话就像那个被救出来的哑巴潜行者一样被打断四肢再丢到烈火中。
“呵，别那么急嘛，我们还要靠你找那个游侠呢？”
黑衣神秘人中的一个身材很是纤细，说话的声音像是捏着嗓子般极为尖锐，还带着一股毒蛇般阴寒的味道。他伸手拍了拍刀疤脸，吓得这家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差点失禁，刚才这家伙审问村民的残暴手段刀疤脸可看在眼里，这时候可不敢随便说什么。
“行了，都烧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另一位黑衣神秘人的声音就跟他的体型一样没什么特色了，看了一眼魔法催动下格外凶猛似乎要将一切烧为灰烬的烈焰，他就要转身离开。
“嘭！”
一声剧烈的爆炸让本要离开的三人扭头往回看，却见熊熊烈火之中，一个浑身缭绕着黑炎的骷髅站了起来，它并未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而是低身抓住右腿扭曲的膝盖，一用力，咔吧声里，右腿骨变得正常起来。
“怎么回事！这怎么会有高阶亡灵？”
瘦得跟竹竿似的家伙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锐利的声音如同尖针。仿佛还未适应这具新生的躯体，黑炎骷髅很是僵硬地“咔咔”转动头颅，将眼眶对准了一旁三人。卡尔身前体格显得很是雄壮，变成一架骷髅后却也是一副随风而散的样子，但它狂奔而出发动袭击时带出的动静却好似千军万马在咆哮。原本像是以鲜血味燃料而熊熊燃烧的猩红烈焰在黑炎骷髅穿梭而过后像是被倒入了一桶浓墨，烈火带来的炙热气息也随之变成了冰冷彻骨的阴寒之气。
两个神秘黑衣人反应极为迅速，一左一右灵活地纵身闪开，但那个昨天才受过重伤的刀疤脸可就没这么大本事了，他只来得急扭身跑动两步，就被骷髅骨掌从身后掐住了脖子，狂暴的黑炎将其吞没，虽然很是短暂，但他确实是耽误了黑炎骷髅些许时间。
随手甩飞正在黑炎中燃烧到的尸体，黑炎骷髅正要继续追击，两个卷轴同时被丢到了黑炎骷髅脚下。刺目的白光从展开的卷轴之中绽放而出，数道像是光芒铸就的半透明锁链同时卷着骷髅的腿骨向上，“真言术：缚”。
受到光明属性的克制，黑炎骷髅一时间难以挣脱束缚，两个黑衣神秘人同时掏出另一个卷轴开始准备一下解决掉这不知从何冒出来的黑炎骷髅。相对于比较容易储存在卷轴中的辅助性法术，像是“圣光裁决”这样的攻击法术卷轴不但难以制成卷轴，而且使用起来也需要不短时间准备，跨系使用还有可能失败。为了避免出现失手的情况，两人没有节省下一个价值不菲的卷轴的打算。
璀璨的白光最先从那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黑衣神秘人手里的卷轴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化为一根根长枪，炽热的阳光照射其上，为其平添了几分神圣气息。见势不对，黑炎暴涌而出像是护罩般笼罩住了骷髅。
一根根淡金色的长枪落下，爆炸声中，充满净化气息的光芒接连绽放，没等第一波攻势彻底完结，尖嗓子的黑衣人手中卷轴也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淡金色的圣光之枪飙射向骷髅。
闪瞎人眼的圣光系攻击总算是结束了，两个黑衣人看着骷髅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处被烧灼过的痕迹，他们稍微松了口气，刀疤脸那倒地的焦尸又爬了起来。
血肉化为青烟散去，只剩下一具完成无缺的骸骨笼罩在黑炎之中，黑炎骷髅扭过头来。
“混蛋，这家伙这么难对付吗？”
纤瘦的黑衣人扯着尖锐的嗓子怒骂道，这又不是在帝国边境，谁会没事带那么多圣光系的攻击卷轴，另一个黑衣人没出声，他镇定地掏出了闪着不详色泽的匕首，只是，这毒药对普通生物或许是致命的，但想用它放倒亡灵却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接着一手诈死逃过了了这两个黑衣人的圣光卷轴，黑炎骷髅一改刚才鲁莽狂暴的攻击姿态。它戒备地盯着两个黑衣人，村子中燃烧的狂暴黑炎随着它的呼唤如同狂浪一般涌来。黑炎之潮里，大大小小的村民骸骨站了起来。
纵火者，终。
不肯坐以待毙地黑衣人都扑向了黑炎骷髅，他们动作简洁高效，比起一般刀尖上起舞的潜行者更加凶戾，只顾着招招冲着要害而去的他们根本就是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算。如果对手是个活着的生物，面对这样不要命的搏命攻击必然处处受限，可惜，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个亡灵，他们熟知的要害已经毫无意义。
相对于普通生物，高阶亡灵在战斗方面至少有着三个方面的极大优势。一是不死性，作为亡灵普通生物所谓的要害它们几乎全部没有，高阶特有的尸骸重生术也摆脱了身体残缺的影响。二是镇定性，被动冷静光环下情绪波动较小的它们几乎在任何时候都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三是持久性，相对于很容易产生肢体和精神疲劳的普通生物，它们无疑是消耗战的能手。
任何时候，对决亡灵的秘诀都是用光系或者火系的攻击一个爆发秒了对方。
但这两人光系的爆发已经被骗掉了，火系的攻击面对黑炎骷髅几乎不起作用，搞不好还会被同化。他们被无数黑炎骷髅淹没的结局已经注定。
仇恨就像失控的烈焰，终将焚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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