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阿衍

    台上的君离觞看得刺眼,和身边的院长告了声辞,看了树下的一双白衣男女一眼,出了院门,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苏若衍和东方千冉坐在背朝人群的那一面,背倚着百年老树,抬头,闭目,阳光自叶隙间落下,细碎而斑驳。微微睁眼,伸手遮挡刺眼的阳光,光下的树叶,看得清脉络,这是它生命的走向,生生不息的源泉。突然,东方千冉微微一笑,苏若衍微微侧头,恰巧看见了少女光下的笑颜,纯粹且美好。

    “很开心吗?”苏若衍不由开口询问道。他多久没看到过她这般纯粹的笑容了?或者说,她多久没见过她了?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一次醒来,特别的轻松。好像某些东西在一点点回来,某些事情会一点点变好。这种感觉,真好啊。”东方千冉笑着伸了个懒腰。身旁,苏若衍只是笑着看着她。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子的景色很美好呢?”东方千冉侧头,双眼弯弯,眸内流光溢彩。

    苏若衍唇畔的笑暖且温柔:“很美好啊。”

    香樟树下似乎是另一个世界,和人群的距离似乎是天上地下般的遥远。

    岁月静好,浅笑安然。

    “好像,就这样子,静静的,静静的,什么都不想。”东方千冉突然就收敛了笑容,“路还是要继续走的。珍惜当下吧。”说完,又闭上了眼,唇畔带了浅笑,眉宇间却又染上了忧虑。

    苏若衍不自觉地抬手,白玉般的手指扶上微蹙的双眉。东方千冉微微一惊,睁开眼,错开苏若衍的目光:“谢谢。”耳垂微红。

    “累了吧,休息一会吧。”苏若衍伸手覆住东方千冉的眼,“睡会儿吧。”苏若衍注意到君离觞的离去,心中有种预感。上次有这种预感之后,时隔差不多两年才重新见到东方千冉。

    苏若衍坐在她身旁,伸手为她遮住阳光,为她谋取一片荫庇。许是因为刚刚醒来,许是因为身侧人身上熟悉的梅香,东方千冉很快地c很轻巧地入睡了。头微微一歪,靠在了苏若衍的肩上。

    半个时辰后,清羽匆匆跑来。看见了睡着的东方千冉不由放慢了脚步,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焦灼。

    看着清羽焦急的样子,苏若衍犹豫了片刻,还是侧头轻声道:“阿冉。”

    “唔?阿衍?”东方千冉揉了揉眼,“阿衍”一词似流水般从她口中泄出。阿衍?所以,她还记得,是吗?可这一声,似乎只是出于对“阿冉”的本能一般,东方千冉未有什么其他反应。

    “清羽,什么事情?”东方千冉扶了扶发簪,问道。

    “绥靖城来人了。要郡主,半个时辰后出发,说是绥靖城急需郡主。”清羽皱眉道。

    “这么急?”这么紧急,还是绥靖城来人,苏若衍怕是不能一同去了,只是不知道荀彧到了没。

    “嗯。马车已经在学院门口了。让郡主回府稍微打点一下,直接出发。东西可以叫战王府的人随后运到。”

    “我会来找你的。”苏若衍在东方千冉耳边轻声道。

    东方千冉看着苏若衍,突然笑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曾经,也有个女子,眼覆白绫,问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若衍依然只是微微一笑,他还不能说。因为他还太弱,不然他不需要叫醒东方千冉。“故事,以后说。”绥靖城的人来接东方千冉,他可以放心让她自己先走。有股势力,一直盯着他们。

    东方千冉道了别,匆匆坐上马车,赶回战王府,进入水开院,一个头戴墨冠,负手而立,站于树下。

    “狗货,你来了啊。”东方千冉笑着拍了拍荀彧的肩。

    荀彧转身,一如往常的藏青色外袍,内衬艾绿色长衫,腰束同色腰带,脸上写满了无奈:“我说了多少次了,我叫”

    “荀彧嘛!”东方千冉一脸无所谓,“可我就是喜欢这么叫你。”东方千冉歪头一笑,似少女跟兄长撒娇。

    荀彧抬手嘣了一下东方千冉的额头,浅笑摇头间,一缕墨发垂到胸前。

    “又在看那里啊。”荀彧刚刚站着的背影他太熟悉了。多少次,他站在悬崖边,看向同一个方向,墨冠墨发,负手而立,藏青色的衣袂随风鼓动。侧面看去,荀彧的眼神里写满她看不懂的东西。每次她问他怎么了,他的回答都是“无事”。渐渐地,渐渐地,她知道,他在看他的故乡,渐渐地,渐渐地,他知道,他最大的梦想是荣归故里。荣归故里,是他曾经许下的承诺,是他此生斩钉截铁的信仰。是啊,此生。

    她也曾问他,江湖才子,还不够吗?他的回答是,远远不够。她问他,那他们呢?他说,是他荣归故里。

    墨卿恰好进院子,听到这个名字,目光深邃地看着东方千冉——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和江湖才子如此熟稔。

    “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要出发了。”墨卿开口。

    东方千冉进屋,随意收拾了几件衣服,便提着箱子出来了:“清羽你先留在这里,帮我整理路上我跟你说的东西,到时候府门口等你。荀彧直接跟我走。义父呢?”

    “在大堂和绥靖城的颜将军交谈。”墨卿对于东方千冉的速度有些惊讶,不过一刻钟,就整理好了要带去的东西。

    “事情紧急,骑马去吗?”

    “是。”墨卿点头。

    “等我一下,我去换套衣服。”

    半刻钟,东方千冉换了套月白色的中性化长跑,头发扎成一束,颇有几分英气。“我去跟义父道别,行礼麻烦墨将军安排一下,多谢。”说吧,东方千冉便疾步往大堂赶去。

    “绥靖来了。”战王放下茶杯唤道。

    “参见义父。”东方千冉拱手行礼,绥靖转身点了点头,算是问候,“颜将军。”

    “郡主。”颜老将军胡须已经花白,整个人却十分精神,双眼中一闪而逝的满意被东方千冉看了个明白。她什么都没做,这颜将军满意什么?

    “战王爷,你们父女说会儿话吧,在下先走一步。告辞。”颜老将军大步往外走去,不见一丝老者的颓态。

    “义父,这绥靖城怕不是和我母后有什么关系吧?”这绥靖城的将军姓“颜”,她的母后姓“颜”,战王力挺她,说她是最优秀的继承人,这其中,必然有联系。

    “你的外祖家。”

    “我的外祖家不是千华岛吗?”东方千冉疑惑。

    “绥靖城是千华岛的军营。”战王解释道,“众人皆认为这绥靖城只有一个城门,这个城门对着青云国,这是青云国出绥靖郡主的地形优势。但众人不知道,绥靖城还有码头,连着海。众国与这海的连接处都是连绵高山,未曾间断,无人攀得上那高山,故而无人知晓他们之间隔了一片海。这片大陆对着千华岛的地方都被连绵的高山,故而鲜有人知道千华岛的存在。而高山之间的海域,则是绥靖城与千华岛之间的通道。而你的母亲一脉,是最最纯正的血统。”

    “难怪。”东方千冉似喃喃道。

    与战王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东方千冉就要出发了。战王递给东方千冉一块玉牌:“这是你们可以在京城跑马的令牌,收好。”

    府门口,有十来匹马,其中一匹青白色的马最为突出,且马旁无人。

    “郡主,你的马。”一名侍卫地上缰绳和马鞭,看着装,不是战王府的人,应该是绥靖城来的人。

    东方千冉翻身上马,坐于马上,看向战王,交换了一个坚定的眼神,看向前方,道:“出发!”颜老将军骑着马,跑在最前面,给他们带路。

    十人策马疾行,十天的路程硬生生缩到了五天。绥靖城的人不由感叹郡主的毅力。

    城门前,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空无一人,城门紧闭。不知为何,东方千冉闻到了萧条的味道。

    “郡主。”颜老将军翻身下马,“请郡主下马,手执玉佩,拿着书,走到这里。”

    东方千冉摸出怀中的玉佩,拿着书,站到了颜老将军指定的位置。

    颜老将军接过东方千冉手中的书:“郡主把左手手掌摊平。右手大拇指按于凸起处。”东方千冉照做后,颜老将军将书平稳地放在东方千冉的手掌上。“郡主,按下那处凸起!”

    东方千冉觉得指腹处的凸起微微尖锐,按下,瞬间扎破了手指。

    荧光自墨色的玉佩上飞出,绥靖城周围显现出了半球状的保护罩,流光闪闪,四处飞窜,似萤火虫在编制保护罩。手掌上的书浮了起来,立在东方千冉的面前,书一页页飞速翻过,书上的信息如流水般注入东方千冉脑中。东方千冉上前一步,闭眼,融入屏障中。屏障的力量如暖流,灌入她体内,包裹她四周,她,想起来了。姚纤儿是吗?君离觞是吗?欠她的,总要还的。还有那味道,是阿衍啊!

    睁眼,挥手,屏障光彩退去,但却比她来之前结实了不只几倍。额间,浮出一抹正红色花钿——是五瓣梅花,是绥靖城的城花。

    “吾等,参见绥靖郡主!”颜将军为首的六人齐齐跪下。

    “起——”

    城门轰然打开,东方千冉直接去了城中央的高台,她到的时候,城内的人已经集结完毕了。

    “吾等,参见绥靖郡主!”十万人,声音震天。

    “今天起,我是这绥靖城的郡主。我在此起誓:必遵祖训,与绥靖城共存亡!”接过一旁颜老将军端着的木盘上的绥靖剑。剑出鞘,寒光凛冽;郡主立,光芒万丈。

    简单的就任仪式之后,东方千冉带着几个骨干人物去了绥靖府的书房议事。

    “郡主。”墨卿最先出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递给东方千冉。

    东方千冉打开,翻看了几眼冷笑一声:“要不是我们速度快,我就只能在这绥靖城喘口气,然后就立马要回京述职c参加及笄礼了?”折子是皇帝交代要他在到了绥靖城以后再给东方千冉的,这一路奔波,他确实也没别的时间给东方千冉。折子上的大致内容就是,叫东方千冉到绥靖城两天后返程述职c参加及笄礼。

    “我回京的时间,主要事宜由荀彧c颜老将军定夺。不能确定的,飞鸽传书。我带了鸽子来。但为了确保消息及时送达,鸽子飞出的同时,也派人送消息来京。我看了消息,会把决定以鸽子传回。遇到人的话,那么我再嘱咐一遍,顺便叫他回来看进程。这是可以在京城内跑马的令牌。”东方千冉再口述了一些新的训练士兵的方案,预计三日后交出完整的计划法。

    “郡主”姓陈的将军有些犹豫,这改革有些大,万一失败了,可如何是好。

    “如今时局动荡,立马开始训练!假如失败,我,血祭绥靖城。”天定的绥靖郡主的血,是绥靖城最大的动力。假如绥靖郡主血祭绥靖城,别人是攻不进来的,即使只有十年,却足够他们恢复了。

    姓陈的将军闭了嘴,心中却暗暗佩服东方千冉的魄力。

    东方千冉先交代了这三天的训练方案,确定五位将军没有疑问了,再散会。这计划,是她从知道她手上将会有兵后开始想的。以杀手的训练为基础,结合士兵作战的特点制定出的全新的方案。她绥靖城的兵马,必须是这天下最强的兵马。她必须要尽她最大的努力,保护她的士兵。

    “给我五十个人。我亲自训练。只是这时间荀彧你先派人把我给你图纸上的东西造出来,越快越好。但,做工一定要最好的!给战士们训练的东西,不能次。五十个人,我自己选,先带个七天再说。”

    散会后,东方千冉去军营里挑了五十个人,分为两批,二十人学医,三十人培养成精锐。

    东方千冉给二十个学医的一人一本医书本空白的簿子:“一个月内看完,不懂得在本子上记下来。你们单独晨练c晚练,各一个时辰。一个月后,荀彧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好好学。”

    说完,东方千冉带着那三十个人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天晚上,那三十个人对东方千冉恭敬得不行。

    东方千冉提前一天出发,先带着三十个人,多开朝廷埋伏在绥靖城外的耳目,往暗山赶去。山下,已经有人等着了。

    “凤梓凝,人交给你了,怎么带人,不用我教了吧?”

    “哎呀,小冉冉放心。”凤梓凝笑得风情万种,伸手拍了一下东方千冉的肩。

    东方千冉身后的三十人看着面前男子轻佻的样子,不是很信任,可既然是东方千冉选的人,也必然是不错的,再怎么看不顺眼也只能憋着。当然,之后的训练让这三十人真正体会到了,确实只能憋着的感觉。

    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更容易避开朝廷的人的耳目,东方千冉以极快的速度赶回绥靖城。

    回城后,东方千冉又召集五位将军开了个会:“在我回来之前,守城。严格按照我的计划书来执行!”

    东方千冉留了一些药,供战士们使用。

    入夜,东方千冉毫无睡意。登上府中小楼,却见荀彧也在楼上,栏杆上还放了一小坛桃花醉。

    倚栏望天,总觉得不那么尽兴。两人对视一眼,足尖轻点,旋身飞上楼顶。

    躺在瓦上,面朝星空。

    “你说,这繁星不能和皓月共存是自然之道。这野心不能和和平共存又是什么道呢?”东方千冉看着漫天星辰,不由问道,言语间,尽显疲态。

    “人之下道,俗称兽道。被野心侵蚀了大脑,不可谓之人。”

    “人啊,还真是这欲望的源泉,罪恶的根源啊。你说,假如有一天,这天地间,容不下人日益膨胀的野心会如何?”

    “毁灭,然后从头再来。”

    “继续重蹈覆辙。”

    “挣不脱的循环。”

    “难怪师父说,无才是人间大道啊”

    “为什么?”荀彧有些似懂非懂。

    “因为”东方千冉突然没了声儿。

    荀彧侧头一看,这小丫头睡着了。摇了摇酒坛,果然,这小丫头偷喝了他的酒。荀彧有些无奈,酒量浅还贪杯。轻轻抱起东方千冉,旋身下楼,送她回卧房,为她扯了点被子,提了坛新酒,重新回到楼顶,看着同一个方向,故乡的方向。

    久久凝望,不觉间视线便模糊了起来。他多久没回去了?十五年了。十五年,这十五年怎么过的?在遇到东方兄妹前的一年,似乎只有无尽的黑暗。没人问他累不累,更不要说有没有人问他累不累了。是东方兄弟把他救出无边的黑暗,他愿意永远地陪伴在他们身边。撩起衣袖,借着零碎的星光,一道三寸长的疤可看个大概。疤就在尺骨上两指宽处,因过于狰狞,荀彧的衣袖在双手垂下时,可遮住一节大拇指关节,即使向前伸出,也遮住了大拇指的尾处。他小心翼翼地藏起那道疤,小心翼翼藏起他的过往。

    他们,谁没点故事?他们,谁不累?也许是都是遍体鳞伤的互相依靠,那坚强的心是他们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酒醒,天微亮,她知道她该启程了。昨夜,她已经隐了绥靖城周围的阵法,现了城周围的树林,他人看得见绥靖城。果然,洗漱完毕后,外面就有人来报,说是京城的人到了,问郡主是否已经起床。禀报的人双眉微蹙,似乎不满京城的人如此早来打扰郡主,即使全城的人都已起床。

    东方千冉浅浅一笑,似是嘲讽:“既然京城的人来那么早,必然是连夜赶来,相必还没用过早膳,叫人备上,送去,记得,做些大人们喜欢的,大人们舟车劳顿,必然饿了。”

    禀报的人一点就透,立即命人备上了“丰盛”的吃食,供几位京城来的大人们享用。

    东方千冉最近看京城的人不是很爽,华族的更加。

    两位京城来的大人,难却胜意,吃得快要吐了才勉勉强强吃完。一顿早膳磨蹭了大半个时辰。东方千冉早用完了早膳,等人来报他们吃完了,便起身过去,说:“两位大人吃过早膳,也稍事休息了,那也可以准备上路了。京城那里想必也是催的急,不然两位大人怎么会连夜赶来呢?是吧?”东方千冉面带微笑,两位大人却是叫苦不迭。他们知道面前这位少女知道他们跟着她来,并在外休息了几天的事情。想来代表朝廷出去处理事务,都是不愿被监视的。

    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比不得京城,但也是有十万人口的城。东方千冉里面依旧穿着月牙色锦袍,偏中性,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外袍,早上跑马还是微凉的。东方千冉身量高挑,站在白色的马旁,英姿飒爽。

    东方千冉牵着马慢慢地走着,几位京城来的大人也不好意思坐马车,只得慢慢地走着。墨卿跟在一旁,心中暗笑这小丫头在绥靖城以权压人,让这两位京城朝廷的老人吃了年老的苦。

    “郡主。”王姓文官开了口。此人颇为腐朽,与墨卿等年轻官员颇为不和。

    “王尚书何事?”东方千冉停下了脚步,转身询问王姓文官,以示尊敬。

    “这绥靖城中怎的不见商铺?”

    “绥靖城是战城,全城皆为士卒。供给自会提供。”

    “无人种植何来粮食?”王尚书的话暗含试探。

    东方千冉微微一笑:“不过是没有贩卖粮食的商铺,与粮食有无何干?下田农作是士卒们每天的操练之一。”

    “那我们一路走来,为何不见一亩田地?”

    “我走在京城的大街上也不见田地。”

    王尚书自知失言,便转移了话题:“那将士们的生活不会过于枯燥?”

    “城内自会组织活动,不劳王尚书费心。”

    “郡主,绥靖城的士兵可是与京城的一样?”

    “绥靖城卯时初起,戌时末息,不知京城如何。”笑话,她一个刚到京城的女子怎么会明白京城军队的运作。

    “那和京城差不多时间。”庞将军年过六十,不算太老,但也确实比不上那些三四十岁的将领了,已许久没上过训练场了,“不知老夫能否去绥靖城士卒训练处瞧一瞧?”

    “两位大人连夜赶来,难道不是因为圣上急召?训练之地需宽阔,分布在四个方位的城郊,我们走去怕是来不及。”

    “马车c马匹不都可以代步吗?”王尚书现在就想坐下休息一下,太撑了,走不动路。

    “绥靖城内不适合纵马。且第一任郡主定下规矩,外人不得在绥靖城内纵马。马车亦然。”送几人出城的颜将军开口提醒。

    王尚书脸上一热,嗫嚅着嘴,不再多说。

    缓步走到城门口,东方千冉走到城外,颜将军站在城内。东方千冉拱手作揖,束发的红带随风微动。颜老将军还礼:“郡主多保重。”

    “城里的事拜托颜将军了。”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c红色的发带随风舞动,“告辞。”说罢,纵马离开。

    王尚书刚上马车,还没坐稳,车夫便跟着东方千冉的马走了。王尚书直接摔倒了地上不说,城郊的路不平,一阵颠簸。王尚书一个没忍住,直接吐在了自己的袍子上。

    第五日夜,东方千冉率先赶到了京城。城门已闭,东方千冉出示了证件,和墨卿先入了城。一进城,东方千冉就把马交给墨卿,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东方千冉闪身飞入质子府,好巧不巧,直直闯入了苏若衍的书房,从后抱住了苏若衍。对着窗外静思的苏若衍微微一震,收回了打算出招的手。

    “阿衍,是我。我回来了。”东方千冉的头埋在苏若衍的背上,闷闷的。她看到今天的苏若衍,特别想哭,就好像生死一遭,久别重逢,或者说失而复得的喜极而泣。

    苏若衍掰开东方千冉的手,拉开她,在东方千冉怔忪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了她,狠狠抱住,想就这样子勒进骨髓里去的那种。他不会再放手了。既然,又回到了阿冉身边,既然,他知道她和君离觞的情不过是一场君离觞设下最后被华族人利用的局,那么重活一次的他,不会再放手了。是的,他死过一次了,今天的他重生,恰逢绥靖郡主回京。他的阿冉,竟也记起了他。

    “余犹药也,可以医余。”东方千冉靠在苏若衍的胸口,闷声道。这是她受伤被苏若衍救起养伤时,藏在枕头底下的小纸条上写的字。刚恢复视力,就写了纸条,导致她又多休息了一天。

    那张纸条,就藏在苏若衍的小盒子里。

    月光皎皎,情人相依。

    ------题外话------

    不想再慢慢地写感情线了!以后回忆的时候可以补回来的!

    为什么东方千冉睡着了呢?因为我忘记我想好的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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