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鸳鸯被暖
乔郅和乔如生并肩而坐，礼官告知时辰已到, 该念誓词, 乔郅看了乔如生握了握她的手又放开, 让她放心。
他率先开口，朗朗而歌, 誓词通篇没有华丽辞藻，只是平平淡淡，大体上过的去。
他懂乔如生的底细亦知晓她的意思，她上一世跟了李严夷, 才学无可质疑，但是现在她不喜张扬。
自己想说的再多也是能配和她，省去繁文缛节, 唯有肺腑之言，一片真心。
乔如生听了乔郅的诗歌，知道他是有意相让，起身相合。
只是些场面上的话。
她说完正欲落座，却见乔如砚朝着高台走过来, 在中央止了步子，端起酒盏。
“皇嫂。”他的还是一双湿漉漉的双眼，惹人怜爱的很。
乔郅横了眉, 正欲开口，却见乔如生在桌子下按住了自己的手。
她耳语道：“他叫的是我又不是你, 你起来做甚么？”
乔郅道：“他那模样一看就是要对你不利, 我总得出来挡一挡。”
“没事。”乔如生听了一笑, 见乔郅小心谨慎的样子，颇有些有趣，她道：“你也得放开手让我对付对付，实在对付不了了，你再出手也不迟，哪有自个这么急哄哄的就跳出来的。”
“娘娘说的是。”乔郅也乐得逗她一笑。
乔如生四处看了看，低头俯视乔如砚温软道：“皇弟唤我，可是有什么事吗？”
乔如砚道：“如砚本想今日再次领教皇嫂才学，却不想皇嫂有意藏私，如砚觉得不甘心，想斗胆请皇嫂显出真本事来不要欺瞒。”
想起他颇为自傲的古琴曾经被这丫头怼了一句就来气。
乔如砚会去翻来覆去的想，又四处寻了消息，百般确认乔如生只是空有美貌并无才学的女子。
那日那话，是她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当初她让他颜面扫地，今日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自己也体会一下个中感受。
原来挑的是这个事。
乔如生端庄一笑道：“说来羞愧，我确实没有什么才学。”
“皇嫂谦虚，如砚奏琴时不过只走了一个音，皇嫂都能准确的听出来，予以教导，现在皇嫂却说不通才学，如砚可不信。”
对于皇室子弟而言，说不会和确实不会从来不是一回事。
乔如砚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乔如生。
他步步紧逼，盼她显了原型，贻笑大方。
听了乔如砚的话，宾客们也来了兴趣，乔如砚的琴虽然比不上陈初云和李严夷，但是也算是个中高手。
他会弹错音已是难得。
乔如生居然能指点他的错音。
看来这位皇后不仅不像传言中那般无颜，更不是谣言中的无才女子。
乔如生道：“皇弟缪赞，在坐的嘉宾才学出众者甚多，女子有闻名天下的初云郡主，男儿有燕国四皇子，我本不想献丑，但是皇弟这样讲，我只能试一试，当做感谢四国来贺回礼。”
她说完慢条斯理的脱了护甲。
“我陪你。”乔如生的才学到底如何，乔郅也很好奇，上一世，她才学出名后，他只是略有耳闻，从未亲见。
他在如生的耳边低声道：“我断不会扰你，可好？”
“那也你能扰了我才是。”乔如生抬手让人取了琴。
乔郅道：“都说琴瑟和鸣，今日大婚，皇后以琴回礼，我自然以瑟相陪，才显得我们夫妻的诚意。”
琴瑟和谐，共谱一曲，天籁佳音。
还好在雁宫待嫁时早有预料，日夜练琴不至于生疏，才有今日的效果。
乔如生满意的收了手，赞许的看了一眼乔郅。
没想到这人的五十弦也不错。
乔如砚傻了眼，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他在喜宴上感到恍惚，直到乔如生先回了大婚喜房，也没回过神。
乔如生扶着阿柳的手进入大婚喜房，四进四出的千工床，龙凤被上卧着鸳鸯暗纹，乔如生坐在床中央，让宫女嬷嬷们站在外面，只留了阿柳在身边。
她松了松筋骨，算是得以休息一下了。
阿柳半跪在乔如生身边，替她揉腿，低声道：“公主，奴婢觉得皇帝待您真好，燕国皇子公主那么刁钻的人，陛下都替您一一挡住了。”
她还未习惯如生已经成了皇后，依旧沿袭往日里对如生的称呼。
“奴婢瞧着，陛下他是真心，不像是为了皇位取悦公主的人。”想起这些日子的林林总总，阿柳觉得楚国皇帝皇后皇子们的担忧，都可以放下了。
就她都眼里，乔郅是个好夫君。
乔如生弯腰揉着另一只腿，见屋内没了旁人，对着阿柳微微的招了招手，示意她贴身过来。
阿柳朝歪着头，看着如生。
如生道：“女儿家选夫君眼睛要放亮些，成大事的男子比女子更能隐忍，男子的感情也不要轻易相信。”
想起上辈子的几段伤心情史，乔如生可是被伤怕了，不轻易信人。
“怎么能背地里说人坏话呢？”乔郅手里端着朱漆红案，从灯火处缓缓走过来。
影影绰绰的烛光落在他的面庞上。
他抬眼一笑。
像是从三十三重天宫落到凡间的闲散仙人。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着微光。
他将手中的漆盘给了旁边站着的阿柳，双眼却从未离开乔如生。
“我可曾说过，你今日格外的美丽？”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带着勾子似的，让人盼着他多说几句。
过于好听。
而在今夜的气氛里，红烛暧昧，龙凤被暖，他低头话语间带出的热气，衣裳上的气息，像是燃了动l情的香料，慢慢的渲染着整个喜房。
他说完便挨着如生坐下。
等乔嬷嬷将两人的衣角结在一起。
又有宫女将合穹酒端上来。
乔郅端了一杯，看着如生道：“若是平常的酒我断不会让你喝，但是这酒意义非凡，我望你”
乔郅话音未落，乔如生闲他啰嗦，抬手便握了酒勾住了乔郅的手臂，望着他。
他会心一笑，抬手对饮而尽。
这酒入口极淡，且只有一口，乔如生看着乔郅，想来也是他照顾自己特意安排。
宫女们将杯子接了，毕恭毕敬的退出去，又换了一群宫女们进来。
乔如生与他干坐着无聊，转头便看到阿柳端着的漆盘里是那双大雁。
她道：“你定情信物是一双大雁？”
乔郅没答言。
她又道：“我觉得这东西不好。”
乔郅问道：“怎么不好了？”
如生道：“飞禽走兽都是有寿命的，你拿它们当定情信物，万一明天它们就死了怎么办，你说这个兆头是不是不好？”
宫女嬷嬷们听了乔如生的话，纷纷皱了眉，大喜的日子，皇后娘娘百无禁忌，居然将死字都带了出来。
还置喙皇帝选定的定情信物。
帝后的关系怕是从洞房花烛夜起就要不好。
“皇后说的很对。”乔郅点头附和道：“所以我打算明天拿它们顿汤，炖了汤后让我与皇后吃了裹腹，这东西便与咱们是一体的，它们就是我们，我们就是它们。我们和它们一样情比金坚，双栖双l飞。”
“”
乔如生无言以对。
见良辰到了，嬷嬷们请了帝后起身，当着这一对小夫妻的面，将龙凤被展开铺好。
宫女们迎上来簇拥着他们俩准备替他们褪衣。
乔郅挥了挥手让嬷嬷宫女们下去，道：“我们自己来。”
宫女们领命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只有阿柳还端着漆盘不肯走，她听宫里头的老嬷嬷们讲过初l夜行l房的苦楚，见自家公主还小，便泪眼汪汪的跪着看着乔郅道：“陛下，我家公主小，陛下一定要好好待她。”
“我知道。”乔郅见阿柳一心为乔如生着想，爱屋及乌，对阿柳也有几分好颜色。
“我们家公主养尊处优，是楚国嫡女，她从未自己更衣脱服，陛下还是留下阿柳侍奉完了公主再走。”阿柳想，公主就要受苦了怎么说自己也得陪一陪她，跟她说说话缓解她的害怕。
乔郅道：“没事，你们家公主今日有我伺候，你难道不放心吗？”
阿柳想就是因为是你我才不放心啊。
她端着漆盘跪着高呼一声：“陛下”
却又不知后面该找什么借口好。
乔郅听了一笑，转过头看了一眼乔如生，知道如生这贴身的宫女想多了，便坦言道：“你放心吧，我跟你们家公主说好了，她还小，你担心的事我们等她及笈再做。”
阿柳听了，脸庞迅速的飙红，直透耳根。
“谢陛下。”她行了礼端着朱红漆盘飞也似的跑了。
一下子喜房内只剩下他们俩，顿时安静了许多，也更加暧昧了。
乔郅偏头看着乔如生。
烛光在他眸子里跳跃着。
他的眸子里像是有些无限的深情。
“刚刚那个宫女真不愧你贴身的丫头，很是像你。”他道。
“怎么，看上了？”乔如生语气微冷的问。
乔郅低头化开了一抹笑，摇了摇头。
“刚刚乔嬷嬷展开龙凤被的时候，你跟她想的一样，是不是？”
他原来是指这个，难怪他回阿柳的时候都玩带着笑看自己一眼。
“是。”乔如生老老实实的回。
在这样的目光下，她难得的微红了脸。
“我的回答同刚刚一样。”乔郅话语微顿，道：“但是娘娘得给我点甜头。”
“什么？”乔如生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她的双眼忍不住睁大，顿时愣住了。
“就是这个。”乔郅的声音中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乔如生傻了。
他怎么敢？！
怎么敢趁她抬头不注意的时候，捏住她的下颌，在她的右颊落了一个吻。
“乔郅！”她反应过来后断喝了一声。
“嗯，怎么了？”乔郅疑惑不解道：“难道是为夫刚刚亲的不够好，娘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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