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八荒城兵乱
夜,丑时。
平松县招兵衙役连夜将村落里的少年兵带回,督监大人即刻吩咐所有人上飞舟,连夜赶往八荒城。
飞舟上万名少年郎被分至两百个单间,每间五十人!
每十间由一名尊者携两名差兵把守,以防这帮人中有想零时叛逃的。
王范蹲在其中一间房的墙角,打量着一屋子里的其他四十九人。
这些人或坐或站,或和王范一般,寻着墙角蜷缩。表情各异,有的哭有的恐惧,有的窃窃私语。
唯独一人,坐在一条长凳上,摩挲着手中一杆长枪。他表情孤傲,一脸生人勿近,故在他的身边离得老远方才有人。
王范见着此人镇静如斯,不由多打量两眼,但见此人翻动的手掌上布满了茧子。他手中的那杆长枪更是发着乌黑的光,枪头锋利无比!
自救,这个词两日来是王范不断思索的一个问题。
那日他自单府回去,不料刚一踏入秦宅,便被绳捆索绑起来,一股不妙的念头瞬间浮上王范心头,只是他如何也不明白秦家为何要拿他。
直至秦家将他送入衙门充军时,方才恍然大悟!
身在衙门,王范未喊一句冤枉,更不吵不闹,平静的如同局外人一般。
只是他镇静的外表下,却并非有一颗镇静的心,王范的心中充满恨意c不安c以及惶恐。
逃跑是不现实的,王范想都没想,唯一需要想的便是活下去。
他虽不知八荒城是什么样,更没打过仗,但有些事用脚趾都能想明白,此去若无大碍,秦家何苦如此,想必这番操作亦是不菲的一笔银子。
王范盯着长枪少年良久,想着往来,心下暗自发狠:“命里八尺,必争一丈。”
一念起,他迅速起身,寻着拿枪那人走去。
长枪少年停下动作,抬头望着面前站着这人,见他自墙角爬起,径直跑到自己面前矗立不动,更不言语,不由寒眸打量起来。
屋内余众顿觉气氛不对,皆屏气凝神望向二人,霎时间,落针可闻。
四目相对,皆不言语。默然半晌王范道:“在下王范,愿追随兄。”
少年一愣,片刻冷哼一声:“滚!”
“我不是累赘!”
长枪少年嗤笑,低头抚摸长枪!
王范攥紧拳头,有些羞愧,鼓足勇气道:“较量一翻如何?”
长枪少年再次抬头,面露惊异:“好!”
说罢起身,手扶长枪,又一脚扫过枪杆,将长枪踢至墙面,稳稳立住:“来吧!”
众人见状纷纷退却开来,将二人围在当中,好似圆形比武场。
王范捏拳,直直打出,全无武功路数。少年偏头一脚将其踹的仰面朝天。
王范立刻一个驴打滚,爬起来又打,往复十余回,王范嘴角以挂上血痕,瘫倒在地难以站起,长枪少年冷哼:“自不量力。”
王范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又朝少年出拳,少年此刻连动都懒得的动,却见王范一拳未近身,自己便栽了下去。
长枪少年皱眉望着这个坚持要跟随自己的王范,沉思有倾:“为何非要跟着我?”
王范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疼痛让他的脸皱成一团:“我不想死,你教我功夫!”
长枪少年沉默,片刻伸出手:“我叫宁下。”
王范举手,被搀扶起来,心下兴奋不以,他注意宁下许久了,此人冷酷的好似战神,跟着他或可留下一条小命。
不过宁下冷傲无比,王范如此接近实属在赌!
转眼,又过一日,不过飞舟上无日月,里面的少年可尚不知道。
平松县,周府!
姜克将一只檀木锦盒交与周赋,吩咐道:“老夫今日需回宗一趟,这只锦盒里有一帆七星旗!倘若老夫离开这段时间那伙银面人再来,你便打开锦盒,届时七星帆会自寻方阵,护住府上三日周全。”
周赋接过锦盒,激动无比。这般好的宝贝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欲要打开锦盒,一睹为快!
姜克忙出声阻止:“住手!未到最后关头切不可打开,此盒一开,阵法自启!”
周赋忙缩回手,问着:“师傅几时可回来?”
姜克望了望孟明,又蹙眉忧思片刻说着:“多则半月!”
此番回宗,便是要求宗主以及几名师兄弟一同出手,孟明本源受损,生机不断流逝,仅凭姜克之力,以无力回天。
虽非真的无法救治,只是这番代价姜克不知此次能否说动宗主与师兄弟,显得有些惆怅!
片刻姜克又道:“老夫离开这段时间,你要守好孟明,切不可让任何人打扰此处清净!还有,孟母遗体,你可吩咐下人安葬了?”
“徒儿以叫人去办了!”
姜克点头,缓步离开,只寥寥几步身影便以消失在目及之处!
若不是孟明此回伤的太重,他真想将此子带回去救治。好在血参暂时护住了此子本源,至少在姜克观察两日后,可安心回宗!
飞舟上,王范服过宁下给的疗伤药,腹部的疼痛感减轻许多。
看着这一幕,同在一间屋子里的众少年,内心复杂。有的羡慕,有的不屑!更多的则是佩服。佩服王范对人心理的拿捏,以及洞察的本领!
飞舟上无日月,王范不知过了几天,突然间飞舟一阵摇晃,将舟上的少年吓了一跳,片刻的骚动后方才安静下来。
这,便是飞舟正在穿越结界,也意味着以入乱州境!
飞舟仓外的跳板上站着两人,一名是督监大人。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衣黑帽,帽檐压的很低,瞧不出相貌。
这时黑衣人张开双臂,微微仰头,似乎是在感受飞舟行驶所带来的风,片刻后说着:“又强大了许多!”
督监大人毕恭毕敬的站在身后回着:“恭喜主上突破!”
黑衣人转头,大笑:“想知道踏入玄金之上的感觉吗?”
督监大人被这笑声吓了一跳,谨慎答着:“想想!”
“一切尽在掌握!”黑衣人攥起拳头,将头俯下逼视着督监大人。
由于离得过近,督监大人第一次见到那帽檐下的样子,黑衣人,带着青铜面具,青面獠牙。督监大人似乎都以听到那面具下的呼吸声。
只一眼,督监大人忙将脑袋埋至腰间:“主上威武!”
铜面人转过身,负手而立说着:“将这批人送到地方,你便回去上禀天君,说人数不足,继续抽调两万死士!”
“诺!”
转眼,又去三日。飞舟缓缓落下,督监大人携尊者甲士将万名少年赶下飞舟。
早有驻守在八荒城的元帅,领着余下将士在此接应。
待的少年郎陆续自飞舟上下来,便有手持兵刃的甲士连踢带踹,将他们分列出二十队,每队两百人。
少年层次不齐勉强站住队形,四处打量着周边环境。
此处一片空旷,乃是列兵场!少年正前方有座高台,主帅身披铁甲,腰配长剑,头盔上插着红羽,立在台上岿然不动。身侧又有一帆大旗,上书“圣”字。
少年两侧笔直站满甲士,身披甲胄,各持长枪。而身后则是约两丈高的城墙!
抵御八荒城犯境之争,并非普通战役,数月或数十年便可结束,而是以僵持千年之久。
这里早已筑起一座城池,绝非少年此刻一眼可观之。
在家乡时,只是深秋,天微凉。但此处却冷上许多,寒风簌簌。
一阵风起,杨起沙土漫天。
少年交头接耳,望着四周一片肃杀,瑟瑟发抖。
恰在这时,一声兽吼传来,将大地震的微微动荡。
少年大惊,皆寻声眺望,却只见遥遥映出一座高峰,直插云霄。
这声兽吼,确实来自不归峰。
躁动片刻,主帅逼视众少年,唇瓣轻起:“静!”
一旁甲士踏步而出,抄起鼓锤击打起来,鼓声如雷,咚咚响起。
少年不知何意,任有许多呱噪声传出。
片刻,主帅杨臂,甲胄叮当作响,台下数十名甲士出列,自少年里拽出四五十说话声较大之人,压于台前,手起刀落,顿时几十颗头颅嘭嘭落下。
少年皆惊,霎时间,只余风声!
高台上,主帅身侧一名将官出列,行至台前,望着一众少年:“军中喧哗者,杀!临阵退缩者,杀!冲锋豫躇不前者,杀!不服管制者,杀!”说着,将官侧面杨头,又有甲士将少年分割出三列:“步兵营五千人,弓箭营两千人,雷石营三千人。”
这时主帅缓步行来,菱角分明的脸上一道长长刀疤触目惊心。
将官退至身后,主帅眸光略过众少年,说着:“军中有罚便有赏,功过不抵。步兵杀敌十人可升至门使c杀敌二十人升至武卒c以此类推,分别为伍长c队正c军侯c司马c都蔚c校尉c中郎将c
弓箭营杀敌一百可升,雷石营三百!”
步兵为近身厮杀,危险性大,步弓手次之,雷石营再次之,故此般升迁条件相属公平。
主帅说罢,见着少年似不为所动,面色愈发阴郁:“新兵便由老兵操练,即刻开始!”
中军大殿中,铜面人坐于主座,端着茶杯以茶碟荡去杯中茶叶,通过铜面具上开出的口喝了口,漫不经心的说着:“何须如此上心,不过都是些祭品罢了。”
主帅刚刚踏过门阶,闻声举头朝殿内望去,见着一铜面人正坐在自己位子上品茶,忙快走两步,抱拳俯身:“主上。”
“坐!”
“主上,我感受到它越来越强了,继续下去怕是难以收场!”主帅落座,满脸忧色。
“呵呵,那是你太弱了,它此刻这点实力,何足惧哉!”
主帅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诧异:“主上以突破玄金大关,踏入那个境界了吗?”
“呵呵,你说呢?少时我便去那不归山,取了它的内丹。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我陪主上同去!这雷火凤凰也不可等闲视之!”
铜面人立起手掌:“不必,你在此掠阵便可,切不可坏了天君大计!”
列兵场上,老兵推来数车甲胄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所不有。
“各自去选适合的盔甲,挑上自己趁手的兵器。”一名都蔚上前说着。
他负责的是步兵营,至于另外两营的五千人以被其他将官领去了别处!
少年得令,上前挑选,第一批来到车前的少年却是愣住了,这车上的铠甲,分明就是战场上捡回来的,破破烂烂,沾满血污和泥土!盔甲上刀劈斧剁留下了道道印横。
多股气味混在一起,呛的少年连连作呕!
只是方才四五十颗圆滚滚的脑袋在地上滚动的场景,少年们依旧历历在目!故此刻纵是有千般抱怨,任不敢发出一语,在老兵的催促下一批又一批的少年上前选过衣服,拿上武器,最后用手捂着嘴,强忍着异味,将衣服穿好!
“开始吧!”都蔚见着穿戴以齐,吩咐左右十数名军侯道。
“拿刀者随我走!”
“拿枪者随我走!”
“拿矛者随我走!”
军侯依次上前,又将少年分成数队!
宁下自己带了长枪,便只拿了盔甲,虽满是腥臭味,他却只是皱了皱眉。在听的军侯话后便,跟了上去,而王范则紧紧跟随他的身后。
所谓操练,不过就是由数十名老兵在前,少年在后重复着拨c刺c挑c撩几个动作。
每刺出一枪后又需嘶声力竭的吼一声杀!
渐渐的,少年似乎是习惯了,列兵场场喊杀声震耳欲聋。
虽此刻一眼望去,无论是队形或是出枪时的动作,这些少年都像是一盘散沙,但这一声“杀”喊的却整齐化一,独具气势!
是夜,结束一日的操练,少年皆腰酸腿痛。相比这些,少年们更无法忍受的便是衣服上的那股血液与汗水及泥土混合的腥臭,不由纷纷打出井水,洗起盔甲来。
王范拿过宁下的衣服,一起放入桶中洗着,宁下则蹲在一旁,眼神深邃!
王范问着:“宁兄,日间这套枪法厉害吗?”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真打起仗一招都用不上!”
“啊!那为什么要教我们?”
宁下起身:“枪法还行,就是太生硬了,初学者不懂变通,学也是白学。你洗好衣服来找我,我教你些实用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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