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那山贼将他们带回帐房,就急匆匆奔往大厅,在大寨主耳边私语。

    “当真!”大寨主眼放精光盯着他。

    “当真。”那山贼兴奋地点头如蒜。“他还着急地自己打了囊水。”

    “来人,把阿和他们请过来。傻,就是今天带回来的那三个人。”大寨主搓了搓手努力地按耐住雀跃的心情。

    二寨主皱着眉放下手里的啃着的肉,冷冷地说:“大寨主,这又是怎么回事。”

    得到大寨主的示意,他挺着胸大声地又将这神泉讲了一遍,仿佛他曾亲眼见过似的,天花乱坠般说得理所当然确如神效。一时间在坐的这群山贼贼婆娘个个涨红了脸,呼吸粗重又小心的屏着气,仿佛怕它被自己呼出的气把这个美梦给吹跑了,更有些狠狠或拧或咬了自己或旁人一口,感觉感觉是否是在梦里?

    狡猾如狐的的二寨主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曾读过本书,那书里也有记载一些奇闻异物,他也曾幻想过如果他得到这东西该如何如何,心里清楚地想这可能不对,想要找出不对在哪;却不断地给自己的问题找着答案,不断的脑补那些个不合理的地方,不断地于以前看过的书说服自己,这是真的。他们也怕死,也想如王八活得万万年,那怕他们现在如恶鬼般凶残地让人恐惧,可他们也怕死后真地入十八层地狱被油煎被刀锯,既然有这么条清刷自身罪孽涤尽所有业力的捷径,他们就如抓住了救命地稻草,不允许自己否认它,也不允许他人否认它,必将搜取任何证据去证实它,这确实存在,确实是真的。

    许嘉和他们被带到这个大厅,所有人都眼光炙炙地盯着他瞧,易安平,韩依彤被他们这么炙热的目光吓得直躲在他的背后如影子般死死地沾在他身后一步一倾地跟着,苍白的脸死死盯着地上的骨头杂物,仿佛要把它们看出花来。可别说,这一下还真瞧出点玩艺来,韩依彤看见右边桌子下那块骨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看着被啃食过的痕迹,他脑子里总在想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大寨主安好,二寨主安好,不知二位寨主叫小的有什么吩咐。”许嘉和低垂着头给他们行了个揖,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脸,意味深长地问。

    “咳,嗯,确是有事要你确定下,那后山那个泉水当真是那能延年益寿洗涤业力的神泉?”二寨主着急地一把拉了他过去,急吼吼地问。

    “啊。”许嘉和惊地张大了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寨主与那个山贼,眼角扫过竖着耳朵探听着的众山贼们,眼里猾过一道满意的笑意,嘴角的笑却是越发的冷,他的姿态却放地越发低。

    “那个,这个好汉跟你二位说了啊,我,小的也不是很敢定,这不,取了壶水,想看看是否是真的,毕竟这些都是前人记载的,时间太久了,不太好分辨。”他半躬着腰诚恳地说。

    大伙一听他自己先取了泉水,恼了,自已寨子的神泉被这么个才来的小子给捷跟先登了,纷纷瞪大了眼不悦地看着他。大寨主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以前被他常赞的美酒此刻如马尿般难喝得不行,他气极败坏地让人给他倒一壶神泉水,默默地听二寨主询问。

    “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他故作镇定冷冷地问,如果忽略他那炙热的目光,发红的脸,也许更可信点。

    “是,好像是在一本道藏的丹药录那篇奇珍异物看到的。当时年纪小,以为自己的泉水也如此总会打来尝尝,这才记得。那个,寨主啊,这毕竟太久了,还是不确定,能否让小的午夜来取上一壶确定一翻?”许嘉和如市场的小贩闪着算计精光,正好给他们看了个正着,这一刻,他们都无比确定,这怕是真的,你看那个小子,之前怕得要死,如今耍着小心思算计人来了,他们不屑地冷笑。

    “你就说说该怎么确定吧?”大寨主瞪了他一眼不耐烦地直吼。

    “书上所记载,自无缝石壁凭空涌出的泉水,取之不会少,多也也不会溢出,当午夜月过中天,月光能让水面泛着粼光,就着那粼光取水,对月叩拜,入口清凉甘甜还带点清香的涩味,这泉水就是那神泉。”许嘉和放空着双眼,不情不愿地说。

    “行了,赶紧回去好好对帐,有点纰漏拔了你的皮。”二寨主盯着异样的易安平和韩依彤,兴奋地闪过一丝得意,心情好得想要跳起来,懒得再计较他的小心思,他的冒犯,他的不甘,就当是他这次发现神泉水的功劳,看,他还是很赏罚分明的。

    许嘉和在他们的不悦的目光中欲言又止,不情不愿被易安平拉着往外走,他一步一回头,目光炙炙地看着那二位寨主,似乎期盼着他们能叫回他。一出他们的视线外,许嘉和浑身上下的那股卑微猥琐劲一下子消散了去,他的背挺得比谁都直,他那张俊脸却阴冷得让人发寒。他深深的看了那吵杂不休的大厅,冷冷地说:“戏台已搭好,这戏要开演了。”

    “”易安平不解,但他有个好习惯,不明他会问,但在情况不好时,他会静静地跟在许嘉和身边,他们有种默契,有种信任,不管许嘉和怎么做,易安平不说不问,完全按照他说的去做去配合。

    “为”韩依彤不屑地刚要开口说话,被已得到示意的易安平给捂住了嘴,许嘉和倾身上前,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莫要多问,好好儿看着就成,会如你所愿的。”

    他说完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含着古怪的笑三步一回头回到那个帐房,一人一张凳子,一人一本册子装模作样对着帐。

    夜色已浓,月儿慢慢地爬上了正空中,他们仍在这间被遗忘的帐房里看着书,算着帐。腹中的饥饿口喝让他们手脚发软。易安平按着肚子子趴在桌子子上闷着声说:“阿和,好饿,能不能叫人送些东西来?那些个肉真的好香!”

    易安平好像还能闻到那诱人的肉香,忍不住垂涎三尺。韩依彤倔强地按着肚子,如闹别扭的小孩儿,就是不说话,再饿也绝不对他低头,听见易安平的话,她小心的咽着涌上来的口水,暗自点了点头。

    许嘉和好笑地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道笑意,眨了眨眼,诡异地勾了勾双唇,轻轻的说:“嗯,那肉可真香,你们想吃?你们知道那是什么肉吗?”

    “想想,应该是羊肉,那上面还有八角与葱花,想想能来上一碗,美得神仙也不做。”易安平馋得直咽口水。

    “呵呵。”许嘉和看见他们的神情眼里闪过悲凉,冷冷地笑了笑。“那还真是羊,是与那四脚羊完全不同的二脚羊,知道不?”

    “二脚羊?这世间有这种羊吗?”易安平不解地看着他问,而韩依彤似乎知道了什么,想起刚才在那个大厅看到的那个骨头,她这才想起,那是,那是人的手指骨,她瞪大了双眼,愣了一会,冲到一边不停地干呕。

    易安平不解,以为他又想到那破布的气味,有些担心地放下书,走了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边不停地追问两脚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韩依彤被他拍地火大,用力地躲开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是人,两脚羊就是人,他们,他们在吃人肉。”

    许嘉和倾身上前,扶起她,把他按坐在凳子上,把水囊递了过去,静静在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见她按着肚子小声哭泣,又从旁边的取出没被拿走的包袱,打开,拿出三四个馒头,一人分了一个,让他们就着水吃一点。可是这时的他们哪里能吃得下,想到那个肉,更是恶心得想吐。

    “就当是那些畜生的肉,呐,再不吃点东西可没力气看他们怎么死。”这才一人一个狠狠一口咬下一大半,艰难地吞咽。

    屋外仍是灯火通明,喧哗声如雷,许嘉和放下手里的帐册,凑到窗前透过那缝隙依稀能看见一群山贼都拿着一杯子,水瓶,水壶等浩浩荡荡呼朋唤朋朝着后山走去。他就靠在这窗下冰冷地看着他们,诡异轻笑,人可真多,越多越好,省得阎王要到处找人。

    “他们这是那水是真的?”韩依彤见这么多人都冲后山的泉水而去,原本怀疑的心慢慢地动摇了。许嘉和笑了笑,人啊,就是这样,从众心理,大家都信了,你再怎么坚定也会被他们所影响。

    “嗯”他看了眼门口胡乱地应了声,对着他们眨巴了下眼,让他们禁声,他又回到桌子前,拿想水囊看了眼窗外,灌了口水大声的说:“好甜,可惜了。”

    他伏在案上竖着耳朵静静地感受门外的声音,果不其然,一串脚步声音由近往远,渐渐地再也听不见了。

    “二寨主,那人还在可惜没能再要到水。看来他们说的是真的,你看我们”

    “等在这干吗?还不快走。”二寨主听到这,再也坐不住了,飞快地拎了个水壶往外走。

    就着月光取水,捧着水壶对月叩拜,这才喝下手里的水,他嗑了嗑嘴,总觉得这时的水份外的甜,虽有点涩涩的感觉,可还带着点清香,喝完全身都觉得不一样了。二寨主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水真是神水,不行,得多喝点,他又狠狠往肚子使命灌水,那怕是肚子里再也装不下,也不愿放弃。在这水池边不止他如此,每一个都兴奋地往里灌水,个个都肚子如怀胎十月的孕妇,又大又圆,他们相互调笑着,猥琐地互相摸着对方的肚子。

    这一夜,许嘉和他们没有睡,一夜听着那边的欢笑声从高昂到沉寂,早晨太阳刚跳出来,许嘉和迫不及待跳了起来,推开房门,急冲冲地朝后山奔去,他们刚想叫住他,却发现他跑地是如此的快,眼前只看到个背影,易安平他们对视了眼,也追着他跑。

    还没有到后山,可这一路陆陆续续看到一个个山贼捧着肚子微笑着倒在地上,他们小心地探手,手里一片冰冷,这些山贼死了,看着身边这些个死尸,韩依彤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们死得太诡异了。是他杀的吗?他们忍不住去猜测,却发现这一夜,他都跟他们在一起根本没出去,他是怎么把这些个山贼给灭了的?

    “哈哈哈。”许嘉和看见这三重寨的大寨主,二寨主都倒在水池边,他们共同搂着个身着大红袍的女人,这应该就是那个叫红红姐的山贼婆吧,他面目狰狞狠狠地一脚踢去,将他们踢出五米远,他这才散去心头那口恶气,看着这水池边密密麻麻的尸体,感到一阵阵悲哀,他这双手怕是再难干净了。

    易安平他们过来时就看见他一脸迷茫丧魂失魄的样子,以为他也被吓了到了,他们这才平息了心头弥漫的怯意,兴奋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嘉和麻木地看着他们,以为会迎来他们畏惧的目光,却不想,他们的眼里有敬佩,担心,高兴却完全没有畏惧,他心里轻轻的呼出了口气。

    他看着他们担心的样子,许嘉和慢慢地从眼里溢出欣喜的笑意,柔了眉柔了眼,冷俊的脸慢慢地泛着莹光,他如在尸浮遍野的望川河边的彼岸花,绚丽惑人。韩依彤含羞带怯地低垂着小脑袋时不时地偷偷瞄两眼。易安平虎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是这样,摇头叹气地叫着妖孽妖孽了,他一把他拖到一边好奇地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许嘉和瞅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好奇,轻叹了口气说:“义母离开前不是给我了些毒药吗?”

    他们这才晃然大悟,原来是下毒,可是,可是,他是什么时候下毒的?他们如好奇宝宝般盯着许嘉和要他解释。

    他无力摇了摇头:“你们就不是看到我装水了吗?”

    “我去,你是在那时就下毒了,那,那我们喝的那水也被下了毒?”易安平惊得跳了起来吵着要他把解药找出来。

    许嘉和无语地抬手弹了他一个脑崩冷冷地说:“傻!”回身走到韩依彤眼前,抬起她他羞怯的小脑袋,含笑着说:“嗯?怎么了,怕吗?如你所愿,这些个山贼再不能祸害人,走吧,快去救你那个好友。”

    他拉着她一脚踹开那间石屋门闯也进去,只见于时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韩依彤吓得花容失色一甩他的手奔了过去,胆怯似得小心探手试了试他的呼吸,还好,还有气,她松了口跌坐在地上,欲哭又止:“阿和,你,你救救他。”

    许嘉和上前拍了拍她的头,捉住于时海的手,小心地将内手一点点输入他体内,又从怀里掏出个玉盒子,挖出一勺绿药膏塞进他的嘴里,没一会他微弱的气息慢慢地稳定了下来。

    “这,这是云延绿?你怎么有这种神药。”韩依彤一把抢过玉盒,惊呼着。

    许嘉和笑了笑,随手这盒云延绿给了她,这才止住她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一人一坐在于时海的身边,边说着话边等他醒过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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