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5)
龙水湾,天边尽是黑云,窗外的一切像挂起了一帘巨大的黑幕。
凌凌熙裹了裹大衣,上了三楼,将盆栽放在露台的休闲桌上,站立在窗边,夜雾袭来,冷风拂面,寒意穿透着全身,不禁毛骨悚然,空气似凝固了起来。
盆栽上的薄荷随风摇曳波动,一颗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着,听任淡淡的清香拂着揪心的惆怅。
说起来,她好些天没见到他了,而她没有联系他,他也没有联系她,猜想他有没有在忙,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联系她?
而更多的,她担心的是他刚刚大病初愈,又不辞辛苦的工作,会难以消受吧。
她低首,缓步到空旷的大厅,沉淀下满眼的迷茫和无限的空寂,唯剩耐心的等待。
地下车库,严瑾冷漠如冰的眸子泛着红光,不知道自己在车上静坐了多久,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第一次他不想走进这栋别墅,不想面对那个女人,可现在里面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尽管没有办仪式,没有宣告出去,可她是他法律上合法的妻子。
呵很痛苦,可为了恨她,一切只为了恨。他眸中里闪出一抹凛冽的厉芒,剑眉一拧,跨出了车门
来到大厅,柔和的橘黄色灯光撒下,别墅里暖气四溢,却依旧驱不走心中的凉意,他轻轻一扫,瞥见那抹小身影蜷缩在沙发里。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她正闭目沉沉睡着,微光照在她的小脸上,将她的五官衬得更立体,只是苍白消瘦了一圈,不抹自红的小嘴,在灯光的映射下异常的泛着水润。
厚实的衣服紧紧包裹着,尽管如此,她真的很美,绝美到没有一点瑕疵,依旧美的超凡脱俗,就算闭着眼,也不折损她的美。
就是有这样的美才有诱惑人的资本,让人一再沉迷于她的温柔香里,凌凌熙是他今生的劫数,他真的无法克服了吗?
他冷冷地撇开视线,踱步走开,深怕下一秒会不受控制地做出违心的举动去抱起她。
窸窸窣窣地脚步声让凌凌熙动了动浓密的眉睫,她睁开惺忪的眼,隐约朦胧间瞥见那抹修长地身影搭着扶手壁准备上楼,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合动唇瓣叫唤了下他的名字。
严瑾怔仲了几秒,侧过冷漠的冰眸,对上那双晶亮的瞳仁,已不含一丝柔情。
他的目光很冷,很怪异,凌凌熙不由的一僵,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角,还是走了过去,粉唇边抿着欣喜的笑:“你吃过了吗?我炖了滋补汤给你。”
柔和轻缈的音色让他为之一颤,还有一股驱之不散的清草香,但他不会忘了这只是陷阱,逼着你下深渊的陷阱,他倏地清醒,双眸微眯,紧紧锁定她,醇厚的嗓音极其森冷一问:“你会炖汤?你不是不会下厨吗?”
凌凌熙尴尬一敛,“我我那时”
“这么说,你是在骗我了?”他一语打断,唇边蓄着一抹炫目的笑,但幽邃的双眸闪着锐利的锋芒,直直射向她。
感受到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变的深沉陌生,让她有些害怕起来,她抖然一惊,禁不吭声
她不否认是在骗他,她记得那时在生他的气,所以找了借口。
他收起邪魅的笑容,棱角分明的轮廓紧紧绷起,漠然转身,她抬手拉住他的衣襟,“我没有恶意的”
“不是恶意,是有意?”声音冷冽,他自嘲地掀起冷笑,无情地拨开她的手,愤怒地一把扯开了领带,大步上了楼。
凌凌熙清丽无双地眼眸晃悠悠暗沉了下去,心狠狠抽痛起来,她知道他不会为了这个小事耿耿于怀的。
可他的生冷,他的口吻不再似之前那般温柔了,她不知道这期间出了什么问题,难道说他是生气车祸这么久都没有关心过他吗?
她失神静静地步到房间窗前,外面的一切已黑的看不清事物,全然手足无措,他们结婚了,可为什么没有之前的热情了?他对她是假的吗?
松垮着衬衣,脸上呈现的是深深的疲惫,严瑾阴沉地走到音乐会厅酒吧吧台边上,纤长宽厚的手掌拿过一瓶82年的红酒,心烦地喝了起来。
时间静静流淌着,又一酒瓶很快见了底,俊容因酒泛起了酡红,双眼迷离,没有焦距,思绪与想法在脑子里像火花似得一个个爆发,然后一个个熄灭,但又不听从意志的支配,盲目地飞快旋转。
七年前,他和凌凌熙分手后,凌宇就借机来找他,脸上尽是邪恶,鄙夷的笑容,句句带着讽刺的言语充斥在耳边,“严瑾,你这个十足的穷光蛋,就算你才学八斗,拥有俊美绝伦的容貌,奋斗一辈子,而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根本很难富裕的起来,更别说变身亿万身家,你根本配不上我妹妹。”
“我妹妹是天生丽质,是千金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凌家的掌中宝,她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众人陪护,你觉得我妹妹是真的会看上你吗?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我妹妹至始至终只喜欢沈御茗了,他们两小无猜,早就定亲了,我妹妹知道这一切,乘年轻只是玩玩你罢了,而你只配给我妹妹提鞋。”
“对不起,我一直利用你来忘记御茗哥哥,其实我心里爱的是他。”
“你回来了,她又对你寄予厚望,因为你今时不同往日,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不想再从高处跌落过穷困潦倒的日子,怕你知道她是三心两意的女人,也担心事情败露,担心你介意我和她的过去,”
“凌凌熙表面上不理他,实际上暗地里还是答应跟唐哲浩见面,试问她心里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还会给别人希望吗?”
一张张不同的脸在他面前闪过,他的思想如奔腾不息的长河,在滚滚流淌着。
眼前都是灼灼的火星四进,顿时脑子如被利刃狠狠划过,盘踞在脑子里的某些念头,变得坚固,犀利,无情,像楔子一样打进了他的脑中。
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他颓然喘息的倚在沙发边地毯上,青筋暴跳的双手紧紧抱着头不住颤动着,仿佛受到磁音干扰要炸裂般,剧烈的疼痛搅得不得安宁,彻底崩盘。
额前迅速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打湿了墨黑色的碎发,冷汗淋淋,血丝交错,瞳孔无光,痛苦低吟。
凌凌熙轻声下楼,见此一幕,俏目一惊,凑了过去,跪趴在他的身侧,抬手拉住了他的手肘,面露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要不要拿药油给你揉揉。”
温润轻柔地嗓音让他倏然侧目凝着她,面对近在咫尺精致的容颜,小脸泛着莹润光泽,丰满前额弯弯的眉,迷人的眼眸灵光流动,那寒玉似的手搭着他,有着令人心动的魔力,有想将她据为己有的念头。
恍惚间,他冷笑了声,突觉得事情演变到今天,他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严瑾你彻底输了吗?还在想什么。
真是可悲又可恨,她可是凌宇的妹妹,是她让他的灵魂凝结成一块坚硬的石块,慢慢地沉坠入无底潭水里。
他墨眸恍然泛起一道微冷厌恶之光,避开视线,挥落她的手,转而去握酒瓶,言辞决绝犀利,“我没事,离我远点。”
凌凌熙轻轻拧起秀眉,他的眼里没有了温度,让人心寒,她伸手挡了挡高脚杯,瞳仁里仍旧透着关怀,“你病刚好,别喝了。”
紧握着杯子的手一滞,严瑾再次冷凝,唇肆虐讥诮,极具磁性的嗓音异常平静,“怎么?现在来关心我不觉得太迟了吗?”
咚的一声,酒瓶倾斜,酒水洒出,浓香也难以消残酒。他决意弃掉酒杯,跌跌撞撞地直立起身躯,想离开,在他尚有些理智之前,只想远离她。
凌凌熙眉心紧蹙,对于他的疏冷,感到心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他一定对她产生误会了,她没有不关心他。这几天他已经搅地她茶饭不思,天翻地覆。
她随他起身扶住他健硕的手臂,轻声细语解释道:“我以为你很忙,你是我老公,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有什么话可以试着直接说。”
很忙?老公?这些字眼如火引般让他顿住了步伐。
这次没有甩开她,冰凉的目光移至到她身上,倾身凑近,动作轻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而刚毅地俊容噙着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他的笑就像是来自于地狱,阴鸷森冷,“原来一张结婚证就是夫妻了,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没有尽丈夫的责任?”
她的心一阵酸涩,什么意思,结婚证他当儿戏了?“你在说什么”她美目一瞠,心凉地缩回了手。
“说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难道不是因为我今时今日的地位才这么关心我的吗?500万是不是不够!你说,你还要多少?我满足你。”薄唇淡漠一扬,冷哼着。
他的一双狭长锐利的眸子满是轻蔑,鄙夷,变得邪恶,冷酷,在他心里,原来她一直就是这么不堪的,她以为经过那几晚他懂地她,了解她了,原来还是无法抹灭他心中的恨意,都是痴人说梦。
可凡事皆有起因,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今天遇见的唐哲浩也很奇怪,他那么桀骜不驯的人怎么这么甘愿离开?难道是唐哲浩和于倩倩施了计谋,说了什么?
她强忍蚀骨的心痛,躲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低垂着迷离地眼眸,“你醉了我扶你上去休息。”
虽然他的冷言冷语刺痛了她的心,自知下去只会更加难堪,不过当下,她不会弃他不顾,她抬手拉住他厚实的大掌,不依不饶地架在自己瘦削的肩上,却被嵌住了手腕,反手被扯进了他的怀抱。
他的眸底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薄怒,她倔强不屈,无所畏惧的神态尽管是装的,却也勾起他熊熊怒火,让他想要去摧毁,于是乎醉意朦胧,变得语无伦次,丧失了理智,“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了我们只是契约关系了?还是你根本就是欲求不满?嗯!”
契约关系!他们至始至终只是契约关系!她是他可有可无的附属品,尽管领了证。
手腕被扣的生疼,她禁不住轻嘤出声,清纯的容颜霎时灰白。
他的目光冰冷犀利穿透着她,让她心头禁不住颤动想避而远之,“你先放开。”
生辉益彩的眼眸悄然一缩,“放开?嘴上这么说,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你这么贴心,我要不要回报下你?”
这次他不等她回应,粗历地手指猛的扯住她的衣衫,一阵撕裂声在会厅里回响。
“严瑾”她惊恐,猛得将他一推,连带着衬衣被撕裂了一个大口,而他踉跄了下,倒在一侧,惊慌失措间,她急于离开,绵绒拖鞋被精贵地毯一拌,人直接向玻璃茶几摔去
额头与茶几陵角,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霎时,一抹鲜红,染红了她的眉眼,疼,黑暗犹如一把尖刀刺进她的心脾,旋转着,刺痛着,连着身体摊倒在茶几旁,心已成碎片。
睁眼看着这一慕的严瑾,恍然清醒,无法思考。“小熙”严瑾轻唤着,慌忙地靠了过去,掌心磨上她细嫩的肌肤,把她拉进怀里。
她一双清澈的眼眸空洞无神,因晕眩缓缓地闭上,委屈的泪水悄然滑落。
麻木的瞬间,已看不透谁在心殇,谁在悲痛
他将她凌空抱起,沉沉地步上了二楼,放躺在洁白干净的席梦思大床里,从外边拿了医药箱了,指腹抚上她的伤口
待处理完,他深色的阿玛尼衬衣已湿透,黝黑的脸庞像被水淋过般,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
静静地注视她的容颜,眸色深深,此刻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原本一双能撩弄他心弦的眸子暗淡紧闭着,唇片也失了色彩,那么脆而不坚。
乌黑的秀发随意披散,几缕俏皮的发丝滑落至锁骨间,无害诱人,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但这一切只是想取得他怜悯的假象,如果是这样,她目的达到了,他心痛,他麻木不仁地拂开被泪水浸湿的秀发,蹭了下她的脸颊,一缕忧伤的情愫悄无声息的从心底蔓延开来,死死缠绕。
他以为把她束缚在身边,忘却仇恨,对她百般呵护,就能得到她的心,实际上错了,错的离谱。
既然她无畏c不在乎c不知廉耻,那就一起在无爱的深渊里沉沦吧。
黑曜石的墨眸涣散却擒着冷光,是痛也罢,是伤也罢,是舍也罢,是不舍也罢,他为了这么个女人早已毁了自己,她就好似他胸口上的那道疤,永远抹不掉,总是会越伤越深,这是残酷生活的本质,所以他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昏死过去,他的恨才刚开始
拉过被褥,玲珑有致的身姿渐渐埋没在视线里,他冷然地站起身,没有再相望一眼,不带留恋,步伐沉重,门缓缓地关上了,阡陌的月光,照射进来,踊动着满目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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