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父子相见
林国文看着门对面，靠墙坐在地上睡着了的男子。
头发油腻，脸上胡子邋遢，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连个外套都没有，落魄得像个乞丐。
而这个男子，就是他唯一的儿子，林书恒。
眼前熟悉的一幕，林国文已经碰到过很多次了。
以前每当儿子输的精光，就会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守在门外，不敢进家门。
林国文吃惊赵老板的办事效率，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回来了，自己才离开当铺多久，才几个小时吧。
虽然他也担心林书恒是碰巧回来的，但心里更愿意相信，是赵老板让儿子改过自新回来的。
看到睡梦中的林书恒冻的有些发抖，林国文心疼的走到跟前，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浅睡中的林书恒被惊醒，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急忙睁开眼，却看到白发苍苍的老父亲，就站在自己面前。
林书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这睡着了，连父亲开门声都没听到。
他急忙站起身，看到父亲那满脸皱纹，苍老的样子。
再想到自己不争气，天天赌博，害得父亲担心。
更是不知道付了什么沉重的代价，才请得一号当铺的赵老板出手，让自己终于认识到赌博的危害。
这个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的一片苦心，直接双膝跪在地上。
膝盖与地板接触的声音十分响亮。
“爸，我错了。”林书恒眼中闪过无数悔意。
看到林书恒认错的样子，林国文内心非常高兴，他终于盼到儿子，浪子回头的这一天了。
激动的老泪纵横，声音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怕被邻居看到，林国文急忙伸出手，“快起来孩子，地上凉。”
林书恒慢慢的站起来，注意到父亲身上，并没有穿外套。
他急忙把手里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父亲身上关心道：“爸，你穿，别冻着。”
一件普通的外套，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在父子二人之间，来回转换主人，真是奇妙。
林国文注意到，他们二人站在门口半天了，急忙说道：“进屋吧，外面冷。”
客厅内，沙发上，父子二人，相邻而坐。
林书恒看到眼前满头银发，面容苍老的父亲，他这才注意到原来不知不觉中，父亲已经这么老了。
在他印象中，父亲还是那个可以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举世闻名的国画大师，没想道，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垂暮老人。
时间过的真快，不知不觉，他已经三十多了，而父亲今年应该七十多了吧。
林书恒现在有千言万语想对父亲说，但他还是先问道：“爸，你到底跟一号当铺，典当了什么？”这是他最担心的。
林国文表情怔了下，随后神情满不在乎道：“一些没用的东西，你不要问了。”
随后他打岔道：“到是你经历了什么，我怎么发现你跟以前变化好大。”
知子莫过父，林国文从小看着林书恒长大的，自己儿子什么情况，他会不清楚。
虽然眼前人还是那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儿子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化这么大。
这回轮到林书恒说不出来了，他支支吾吾道：“没什么，一些经历罢了，都过去了。”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十分有默契的，都不再提这个话题。
一号当铺内，唐婉婷看到这温馨的一幕，也替林国文感到高兴，这个老父亲终于如愿了。
但她随后想到，这个慈祥的老人，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很快就会去世，心里就有些发堵。
赵锐看到镜像术中的画面，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于林国文此次交易的结果，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注意到唐婉婷神色有些暗淡，赵锐声音平静道：“生死离别，是定论，没有人能逃的了。”
其实林国文能在死之前，看到林书恒改过自新，就已经很幸运了。
多少人是带着遗憾去世的。
虽然赵锐话中的意思，唐婉婷完全能理解，但心里就是有些不舒服，可能是她心太软了吧！
唐婉婷语气有些低沉道：“林国文为什么不选择给自己，换取寿命。”
赵锐摇了摇头说道：“选择什么，只能由客人自己决定，当铺老板不能替顾客决定，这是规矩，不可改变。”
唐婉婷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那只能希望林书恒，在最后这段时间多陪伴下他父亲。”
可最后的画面，肯定很伤感。
唐婉婷坐姿端正，并未像赵锐那样随意，可能是跟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有关。
她举止优雅，轻轻端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喝了一小口之后道：
“老板，如果林书恒接了你最后的赌局，你准备怎么办。”
话题又回到了林书恒身上。
坐在竹椅上的赵锐，随口回答道：“那就让他再当几十年的，孤魂野鬼。”
唐婉婷微微露出笑容道：“那幸好林书恒，没有跟老板赌，不然我看他不光要做，几十年的孤魂野鬼，恐怕最后还要，再体验一下十八层地狱的痛苦。”
她相信以赵锐的性格，绝对做的出来，如果林书恒不回头，后面有的是苦头让他吃。
从一开始林国文就想帮助儿子，找回人生方向，不再沉迷于赌博。
最伟大之处就在于，他明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依然这么做了，这才是让唐婉婷最感动的地方。
这就是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父爱。
亲情，这个字眼，在唐婉婷这里已经很陌生了，她的亲人早就去世了。
人不可能长生不老的，从出生开始到死亡结束，一切都是有定数的。
唐婉婷声音有些伤感道：“老板，你有亲人吗？”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清香，让人心神宁静，赵锐并未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让那独有的苦味在嘴里慢慢散开，最后消失不见后才回答道：“没有，早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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