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窗外雷电交加,阴沉的天空夹杂着青紫色的怒闪,宋央透过玻璃去看,玻璃映着她浅色的瞳孔。

    用电保险丝老化,被一道雷直接劈糊了,手机马上没电,可电话却打不通。

    “接啊接啊接啊接啊。”宋央默念着。

    她也不知道与罗静好同在一张照片上的男人算不算线索,只是觉得很奇怪。这个案子注定是破不了的,可其最根本的恶意不能被忽略——原始欲念驱使下的兽性对独身女性的恶意。

    宋也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如水帘般的雨水倾泻而下,他对对面的女孩温然一笑,随手将不断打来的电话号码拉进黑名单。咖啡厅内的环境相对是幽静而安然的,但面临如此暴虐的雨势,人多少也略显躁动。

    女孩微微一笑,心情并未受到影响,“宋警官,十分感谢您百忙之中还来跟我相亲,但是我们彼此可能不太适合,您懂我的意思么?您虽然很优秀,但我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文雅的,起码能有一份安全的工作,要给我家庭的归属感。这些,您能理解么?”

    宋也胸口被插了一刀,他抽了晚饭的空隙出来跟妹子相了个十分钟的亲,妹子咖啡的热气还袅袅飘着,就给他发了张优秀卡。

    “能,特别能。”

    女孩想了想又说:“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您不好,相反我十分敬重您们这些城市的守卫者,但”

    她欲言又止,宋也全然明白她的意思,配合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的理解。

    “这么大雨,我送你回家吧。”宋也善解人意地说道。

    女孩看了一眼窗外那辆在雨中依然□□闪着红蓝双色警灯的警车,笑容凝固了一瞬,“不用了。”

    宋也满意地勾起了唇,语气无限遗憾:“那您回去千万小心。”

    这是位于城西的一家咖啡厅,宋也冒着雨去走访岳刚的合租室友,调查却发现他们合租的房屋本身涉及二次出租,房主全然不知。而岳刚室友欠下房租已在一周前卷铺盖跑走了,宋也扑了个空,恰好大雨漂泊路上不好走,顺便相了个亲。

    手机屏幕亮了,宋也一边接起一边对那女孩挥手告别,“尸检报告出来了?”

    女孩本还想跟他说句再见,闻言脸色一变拎包匆忙就走。

    宋也摸摸鼻子,有点无辜。

    “出来了,死亡时间确定为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左右,身体各处均无外伤。报告我都发给你了,估计你也看不懂,总结一句,他是被吓死的。”法医主任喋喋不休,“你说稀不稀奇,这东西要干嘛咱们都猜得出来,结果半夜开车给吓死了?我是不信,可他体内又没有别的致幻成分或者毒性物质导致心脏骤停的,你说这”

    宋也玻璃桌面上叩叩手指,眉头缓慢地蹙了起来,“死了一个,吓得快疯了一个,这要是个鬼故事没准就破案了。”

    林主任顿了顿,“话是这么说,可我们不还得查么,那姑娘是唯一的线索了。”

    唯一的人证在医院躺着,神志不清。物证几乎没有,现场唯一的一串脚印经过取样建模对比发现是罗静好仓皇从车中爬出来到树下的轨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任何凶手以任何犯罪方式出入犯案之地必然会留下痕迹,任何痕迹都有迹可循。但这个现场犹如小说所写“无天无地之所”,一切都被抹去。

    “行吧,不是鬼故事。我知道现在就回嗯,等着。”宋也挂了电话,发愁地揉揉眉心,生疼。

    他静默地坐了会儿,掏出手机把宋央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了回去。

    瞬间接通。

    那边半晌没有声音,宋也有些奇怪,“妹妹?”

    宋央坐在地板上,南涧安静地站在她身旁,听她闷闷地说:“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刚才忙啊,刚走访完。”

    “我呸,你那么忙还能抽空把我微信拉黑呢?滚蛋吧啊。”宋央翻了个白眼,“现在把我加回来,给你发张图片。”

    实在是马失前蹄,什么时候拉黑的都忘了。宋也依言办了,刚收到照片宋央那头立刻干脆利落地将对方拉入黑名单。

    宋央轻轻戳戳南涧的裤腿,“你没事吧?”

    之前宋央给自家哥哥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只能看见红色的感叹号。于是一直盯着窗外的大雨,雷电不停她不敢去换保险丝。一道亮如白昼的闪电轰地将昏暗的屋内照亮,当光暗下去的那一瞬间玻璃上突然映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南涧,浑身滴着水,发丝贴在脸上,从头到脚皆湿透了。她刚要问他,宋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此刻南涧面无表情,衬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光,不笑。他长得其实不算什么好东西,眉目修长鼻梁高耸,好看是好看但有些阴郁,可笑起来又有一种奇特的傻感与亲和力,所以从他出现在宋央面前的那一刻算起,她也从来没有对这个自称死神的人有什么敬畏之心。

    但这时不一样,尤其是他居高临下俯视宋央,使她隐约有种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宋央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南涧看她的眼神冰凉犹如琉璃,宋央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

    半晌后,宋央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脚步动了动,她状若无意地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她背过身去抱猫,吃鱼挣扎着不肯。宋央轻轻地在它肚子上揉了揉,眼睛中的恐惧暴露无遗几乎掩藏不住。

    这人不是南涧!

    可也必定不是人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窗密闭的民居中,还跟南涧长的一模一样!

    来者不善。

    但不能说说出来撕破脸自己死路一条不用想了。宋央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死神面前算几斤几两。

    手机“滴”地一声轻响,三十秒关机,可宋央无暇顾及,大脑飞速运转,依然不知道怎么办。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根本没有意义,你能有的只有绝望,这是她很早之前就明白的道理,却在此刻领略地透彻。十八年来,宋央第一次如此面临死亡的威胁,与死神面对面。

    那人突然轻笑一声,“你转过来。”

    宋央面色刷地褪去血色,身上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吃鱼感受到她的颤抖,不知所然地讨好地舔着她的手指。

    要死了。

    宋央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抑制住上下打架的牙齿,直起身子抬着头,抱着猫转过身傲然地盯着那人。

    那是宋也教过她的,哪怕打不过气势上也绝不能输,害怕可以但绝对不能承认害怕,这样你死也带着气节。

    可怜吃鱼一只怂猫不知道经此一事能不能继续混吃等死了。

    眼神须得冷淡,处变不惊,可宋央撑不过三秒就偃旗息鼓,眼泪都要被逼出来了。

    昨天看到南涧那一颗漂浮在空中的脑袋可是一点都没有犹豫一脚就踹了上去,今天一样长相的人站在面前自己动都不敢动,她胡思乱想着。明明是很害怕的,可每次紧张的时候自己却总能找到一些鸡毛蒜皮不相及的事情漫无边际地想着。

    我快站不住了。宋央穿的睡裤,微薄的天光透过窗户将她的影子铺陈在木质地板上,正在轻微地颤抖。

    那人显然注意到了,微微一歪头的姿势倒是和南涧十分相像,“你这么害怕?”他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不可思议道:“你活成什么样子了?”

    “”宋央小声说:“我一直都是这样。”

    “不”那人摇摇头,很失望地说:”好吧,我又找错了。”

    宋央闻言一喜,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稍微定了定心但也不敢松懈。

    “既然没有用,那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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