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皓月当空，漫天繁星。
远处朦胧的群山形影错落，笼罩着一层轻纱，在缥缈的云烟中若即若离，让人看不贴切，如云雾升腾的仙境一般。
青山脚下，一座古朴的小镇拔地而起，灯火通明，潺潺的流水在一座座小桥下淌过，灯火印在粼粼的水中显得分外美丽。
一个约莫十二岁，身形极为单薄的少年倚在窗边，怔怔的望着外面的一切。少年身穿一袭白衫，一头乌黑长发及腰，随意的束着。屋内烛光摇曳，在火光的映照下，稚嫩的脸庞竟是有些苍白。这白皙的肌肤能让大部分女性都自惭形秽，但是这种白怎么看都显得极为不正常，那是一种病态的白。
突然，屋外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定眼一看，是一位身穿青色衣裙的女子，女子温文尔雅，大方得体，一头青丝挽成发髻，脸上有着一丝担忧，待得到了少年的门外便停了下来。少顷，一道女子温柔的声音如柳絮清风悠悠传来。
“云儿，此时已入深秋，夜里凉，早些歇息吧。”
话语中透着浓浓的关爱，一抹温情拂进了少年的心里。
“娘，孩儿知道了，这就睡下。”
良久，也不见屋内有何动静，女子幽幽一叹便转身离去。
少年名叫叶凌云，乃是这落星镇叶家族长的儿子，在这落星镇以后也会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本应该很好，可他却自幼体弱多病，他父亲广邀各方名医也都束手无策，更有大夫断言他活不过十五岁。
孱弱的身体令得他无法与同龄的孩子玩耍，甚至是出门走走都会让他觉得很累，只能终日待在房间里。平日里，一些家族里的孩子偶尔也会谈论他十几岁就会死，每当听到这番言论他都会很恐惧，死亡本就是很痛苦的事情，更痛苦的是知道自己的死期，那种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日子，没人能比他更能体会。
虽然有着病痛的折磨，但他的性格却没有因此而扭曲孤僻，反而令得他有些坚韧，他想要与命运抗争，他恨天道不公，为何要给他施加这样的宿命。
他也一直都在与宿命抗争着，曾经，他想着修炼来增强自己的体魄，所以他开始习练家族中的功法，但似乎并没有用，修炼反而使得他的身体更加孱弱。
修炼不行，他便开始苦读医书药理，想着能治好自己，但随着自己对医术的深入理解，却越发觉得自己无药可救。至此，他便时常望着窗外发呆，只有这良辰美景才能保持内心的宁静。
皓月西移，小镇里灯火逐渐熄灭，深秋的夜晚显得格外的寂静，听不到夏夜的虫鸣，也看不到萤火点点飞舞，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寂静。整个小镇如同匍匐着沉寂下去的青石巨兽。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一道红色流光划破星空，光芒耀眼，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是什么，流星么？”
“都说对着流星许愿便能实现。”叶凌云眼睛一亮，当即双手合十放在身前，紧紧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流星啊流星，求你恢复我的健康吧，我再也不想受这种折磨了，让我也能修炼，变强，我想要问问苍天，为何要我受这种折磨。”
叶凌云睁开了眼睛，再度看向那颗流星。
陡然
“这该不是向我这来吧！”叶凌云大惊，这要是落到我这，那还不得尸骨无存。
看着越来越近的流星，叶凌云闭上了眼睛，反正他也只有两三年的寿命了，忍着病痛再活两三年也没什么意义。早死还能少受些痛苦。
叶凌云虽然闭着眼睛，但却也能感觉得到越来越近的火光，他之前确实是有些害怕死亡，但真到了这一刻，反而心里很平静，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
等了半晌，什么也没有发生，叶凌云渐渐睁开了眼睛，看着夜空，那流星居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了。心里正疑惑着，身后却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
“小娃子，刚才是不是你说的想要健康，想要变强的？”
叶凌云面色一变，骇然的转过身去，如鹰般锐利的眼神一扫，眼瞳一缩，陡然停在了桌边。只见一个身穿血红长袍的老者坐在桌边，花白的长发披散开来，满脸皱纹，犹如风干的茄子。此刻他嘴角正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这老者究竟是谁，竟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房间里。再联系之前的流星，叶凌云心潮起伏，一个不敢想象的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神仙”。
平日里，叶凌云也会看一些神鬼怪谈，而飞行就是神仙的一大标志。再加上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后，那就极有可能是神仙。
这也无怪他会将老者当成神仙，他这等凡人家族能有个气海境的武者就不错了，更高的武学境界就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
“小子见过上仙，不知上仙半夜来小子房中所为何事？”
调整好心绪之后，叶凌云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双膝跪地乃是大礼，只跪天地，跪父母，跪先祖。所以哪怕是神仙，叶凌云也只是单膝跪地。
“嘿嘿，小娃娃定力还不错，没有大呼小叫语无伦次的。”那老者再次戏谑地笑了笑。
叶凌云没有答话，依旧恭敬地跪着。少顷，老者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漫天星辰再次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这世上也没有神仙，只有修武者，而我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点的修武者罢了，你就叫我前辈好了。小子，今天也算与你有缘，刚才说想要健康，想要变强的可是你？”
听完前半段话叶凌云心里凉了一截，刚才他许的愿多半被听到了，既然对方不是神仙，那么自己的病痛多半是治不好了。
叶凌云也知道修武之人，他们家族就是一个修武世家，太上长老乃是气旋初期的武者，连他也对自己的身体毫无办法，虽说这个老者能够飞行，比太上长老强大许多，但也不一定能帮自己恢复健康。
不过听到下半段话，叶凌云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这意味着眼前的老者能够治好自己，给自己一个健康的体魄。
他当然想要一个健康的体魄，修武世家以实力为尊，没有实力便是废物，而家族不养废物，没有实力什么都不是，这点连族长的儿子也不例外。这要是在其他修武世家里，他这种人可能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别人虽说不能修炼，但至少还有个健康的体魄，能够帮家族打理一些商铺，能为家族做些贡献。而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闲人，什么也干不了，但所幸的是，他的家族还有那么一丝人情味，但也可能是看他可怜吧。
虽说有着父母的庇护，族里的同龄孩子待他也还不错，没有欺负他，生活也算无忧无虑。但还是有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他渴望着拥有健康的体魄，渴望着长命百岁，他不想死，他不想在这本该是最美好的年华死去。
“您真的能治好我吗？”叶凌云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能，当然能，不过在此之前老夫得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可得如实回答。”老者神色一凛。
“请前辈赐教，小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且听好了，你是不是每逢子时便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而每逢月圆之夜的子时，更是觉得有股股寒气从四肢涌入腹部之中，浑身血肉如同刀割。而且你是子时出生，还有二十六天便是你的生日，是也不是？”老者竟是有些期待的看着叶凌云。
这下叶凌云是彻底呆住了，因为这老者说的是丝毫不差。每当子时那彻骨的寒意便席卷而来，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甚至犹有甚之，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彻骨寒意，仿佛连骨髓都被冻住了，到了月圆之夜那更是生不如死，除了他的父母，没人知道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而这一切竟然都被眼前这个老者说对了，甚至连自己何时出生都知道。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如果说刚才还有些怀疑这老者能不能治好自己，但眼下却是疑虑尽消，既然老者知道这一切，那么也就能治好他，叶凌云眼底闪现出一抹殷切的希望。
“前辈说的丝毫不差。”叶凌云喜不自胜。
得到叶凌云的肯定，老者死死地盯着叶凌云看了半晌，再配上那都快烫出来的哈喇子，仿佛一个色鬼盯着美女一般。
就在叶凌云觉得浑身发毛之时，老者突然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章鸿运啊章鸿运，若不是你，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极阴之体，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哈哈哈哈！！！”
老者逐渐平复下来，眼神一凛：“小子，你可愿做我的徒弟？”
“愿意，弟子愿意。”叶凌云有些激动，他见过最强的武者不过是气旋初期的太上长老。他当初远远的看着太上长老都是有些血液受阻，冷汗涔涔，而且太上长老也不会飞行，甚至都没听说过谁能够踏空而行。眼前的老者却能踏空而行且速度极快。虽然没有如太上长老般的威压，但叶凌云却是知道，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
“既然如此，那便行拜师礼吧。拜完师后我再仔细观察观察你这体质。”说着，老者稍微整理了下衣袍，正襟危坐。
见老者坐好，叶凌云恭恭敬敬的双膝下跪。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然是要行三跪九叩之礼，行完大礼，就算是拜完师了。
一板一眼的瞧着叶凌云礼数全了，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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