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行
郑六就坐在屋顶，看着仿佛只应该出现在画中的这一幕。远志在他的屋子中，他蓄力待发，只要他向前一冲，就会冲破眼前的墙壁，可是他没有动。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这种压力来源于境界，来源于上位与下位。
可能他冲出去之后就没有然后了，远志依旧蓄力待发，他怕自己松了心中的那口气，整个人都会瘫倒。
郑六反而很放松。他虽然在药司只是个中级执事，可不代表他是普通的中级执事。他知道那个姑娘是山上的神仙，所以，他很放松。在放松之余，他禁不住想，为什么会选择他？或者，自己的这次任务，是一个幌子？
说句实在话，这一路走来，他严重怀疑这次药司考核的公平与公正。因为马腾的反应，悟性，性格，都很迟顿，如果再加上他说话技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他实在是一位中下资质的药司司徒啊！
郑六见过药司中许多惊艳的天才，天才敌不过，可能只有运气了吧！
所以他坐在屋顶上，看着这个少年毫无机心的拿走酒葫芦，喝酒。
神仙一杯酒！
马腾就躺在客栈的地板上睡着，他好久没有这样子入睡了。自从进入孤老堂，看到那些老去的知老，看到离开时那些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的脸，他就不能静下心来睡觉。
这就是自己明天的结果！他每天都会提醒自己，即使在睡梦中。
那位姑娘飘然离去。
远志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像一条浮头的鱼一般无声喘气。郑六从屋脊滑落下来，他一手扶着窗棱，翻身而入。少年睡得很沉，他的气息有些古怪。
一呼一吸。呼出的清浅，吸入的深沉，像有风在他体内吞吐。
远志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看到马腾奇特的呼吸，他禁不住惊讶的开口，“修行！”是的，像这种浑然忘我，只留呼吸的行为，正是修行的第一步。
他以前就会，还是谁给他教的？郑六心中疑惑，随即，他吩咐了远志一声，“明天早起，一起上山！”
第二天一早，马腾忽然睁开双眼，只见远志已经起床，正在一边洗刷。
这一觉睡得香甜，他只觉得精神百倍，手脚也有用不完的力气。以至于他坐起来，先愣了一会儿神，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两人收拾完毕，出来到了客栈一楼，郑六已经坐在桌子上吃起了早点。也就几个馒头就着咸菜。
“周知老呢？”马腾问了一句，郑六说道，“今天上山，就咱们三个人。”马腾想了想再没说话，而是坐下来吃饭。
三个人吃完饭，出了客栈，这才向翠华山而来。据当地人说，这座山原来不叫翠华山，只是后来朝廷封神，封了一位翠花姑娘做山神，所以这座山改名翠华山。
马腾以为郑六会带着自己登山入庙拜神。那里知道，他们先是和一众香客上山，在山腰便分开，他们三人直接往后山而去。
丛丛竹林之后，是一层一层的药田。一层雾霭之中，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药农正在忙碌。
“看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不如耕好一亩田。”郑六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药田，过了一会才说到。
马腾第一次进入药田。
一层药田就是一层药物，他跟随在郑六身后，上了几道梁，发现每一层的药物都不同。在孤老堂的学堂里，他见过成品药材，反而对于眼前的药物不怎么认识。
远志招呼了一声，药田中有一位老年人走过来，看了他们的腰牌，恭恭敬敬的行礼。郑六等他行完礼，这才指着马腾说道，“这位是新晋的司徒，劳烦您老带着他熟悉一下药物，我们要去卫所。”
老者点头应是，然后在前面给马腾带路，郑六和远志则顺着一旁的小路离去。路上，远志忍不住问了一句，“执事，您是将这一次坐浴的资格都给他了？”
郑六点了点头，他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们到了卫所再谈。”
老者领着马腾一层一层的向药田最上方行走，每到一层，他都会做出细致的解释。两人走了小半天，终于走到了山顶，只见山顶上，一排石头栏杆围绕的地方，孤独立起一所木屋。
老者领着马腾上去，开了木屋，只见木屋之中，只有一池清水，木屋之中，再无它物。
“请上官修行！”老者躬身引领，等到马腾走进木屋，他有弓着身躯退出来，“午饭自有人送上来，上官有事可以直接敲钟。”
马腾走进来，等到老者关上门，他才看到屋门背后，写满了字。
原来，这山顶的木屋，本来就是给他们这些检查药田的药司之人准备的。也是明面上，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可一个泡澡又算哪门子好处？马腾不知道的是，只有药司的人，才能享受到这种独有的泡澡，当然，不久他就知道了好处。
想归想，马腾还是脱了衣服，缓缓下水。想不到，看着清幽平静的一池水竟是温泉。他步入水中，一步步走下去，水面漫到了胸口，脚底下微微冰冷，踩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马腾站在水中，忽然间有一个奇怪的想法。他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将自己的脑袋钻入水中。
水中依旧清澈，他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周围情景，他感觉身体正在努力上浮，他压制住身体，伸手在四周摸索，慢慢的，眼睛看到了周围。
都是一些微微发白的石壁。他在水中看着，前面有些模糊，好像有什么图案。
他游过去，只见石壁上刻着一副图案，一个人盘腿坐着，有两条线条从人影的中府分出，一上一下，而后又化作虚线回到中府，形成一圈一圈的虚线漩涡。
马腾咕噜噜吐出一口气泡，怎么这图像如此熟悉。他扶着石壁，转过身，在水下暗淡的光影下，只见水池中央有一处圆圆石块，他攀着石壁游走，接着发现了第二幅图，第三幅图，第四幅图，每一幅图案都是盘坐一人，只是体内线条不同。
到了末尾，他游走到了石台那里，只见石台上刻着一行字：天地气海虽不在，待我打破血海，重筑重楼！唐尊。
又有一行小字，虽然字迹更小，然而却更清晰。
十九刑徒功法，另开奇境，确实不同。后来者如有缘，不妨学之。飞云子。
马腾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水。飞云子，难道就是传说中已经飞升成仙的药司宗祖飞云子！他实在不敢相信。
小字之后，模糊划痕无数，却令人不知作何感慨。“练不了！”“水底无法呼吸！”“坐不下！”等等。
马腾浮上水面，深深换了一口气，再次回到石台。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可以。他双脚落在平台上，然后上身缓缓用力，只觉得有一股巨大力量在将他向上推举，他越想坐下来，上下的压力便越大，胸腹之中，更是有一口气来回冲撞，令他难以控制。
他终于坐了下来。
咕嘟一声，一窜细碎的水泡从他面前飘起。马腾在水中缓缓闭上双眼，胸口的地方，忽然间就有一点大放光明，接着，从他的头顶，腹中，各有亮点形成。
一朝下，一往上，两点光点相交。
顿时，马腾胸口的憋闷一扫而空，他的身体周围，水流忽然微微作响，珍珠大小的气泡一窜一窜的围绕着他的身体咕嘟嘟浮动起来。
他端坐石台，第一副图就这样巡回一遍，只在刹那之间。
木屋外，老者靠着墙壁，他听到咕嘟嘟的声音，纳闷道，“这位司徒看着年龄不大，修为怎么这般深厚，这才片刻，便已经引动了药池药力！
”老者不知道，从这一刻起，马腾才算跨入了修行境界。
药司司徒成为司部，第一个考核任务便是，三年之内，进入修行境界。不论是武者三境，还是练气二层，都算过关。
马腾已经跨过了这道门槛，不过，他既不是武者，也不是练气。
这时，山下忽然响起一声钟声，悠然，悲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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