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羽哥哥
“横踢!”
“哈!”
“吴幻羽,注意动作要领,膝关节夹紧,尽量走直线,再来!”
“横踢!”
“哈”
“对了,不错,身体与大小腿呈直线啊!”
“哈!”
“要像个男人一样,拿出力量!”
吴幻羽就是我了,这个指点着我踢腿的青年小伙,就是我的跆拳道私人教练了。
夏日炎炎正好眠,对于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来说,睡觉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了,而对一个时时渴望着变强的小孩来说,更是如此。
自从被陈白水一伙在桥上暴打了一顿后,我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加倍奉还!
龙腾跆拳馆开在市体育馆,是本市最大的一个,开馆以来已经培养出,无数优秀的跆拳高手,其中还有一个,曾在省跆拳道大赛中赢得过青年组亚军,算得上师资雄厚。
市体育馆在城西北,我家住在城东,四里路程,每天午后,下午,我都会从家跑步到市体育馆,接受专业的训练,风雨无阻。
我爸有句话,再穷不能没裤子,再亏不能亏孩子。
只要是我想要的,和想要去做的,只要符合了他的审核,什么都会给我最好的。
我爸还有句话,挣钱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孩子,不求飞黄腾达,但求尽心尽力。
再说我挨陈白水打这件事,我爸也一直放在心上耿耿于怀,不是说小孩子,我遍体凌伤是一方面,陈白水父亲陈天龙,那嚣张跋扈的神情和对我们敷衍的态度,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后还得忍。
你不是仗着自己儿子人高马大么,说什么小娃儿的事情小娃儿自己解决,拼身体是吧,“儿子给老子练好了,别给你老爸丢人,你爸也不穷,砸得起钱!”
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春练气息,秋练筋骨;对于陈白水这座阴影大山的仇恨,时刻刺激着我,这不光关系着我自身的安全荣辱,更关系着另一个我发誓要保护她的人。
陈白水与我是同城,从小就生的壮实,因其壮实,他就有个霸凌的坏习气,凡事不听从他的,凡事他不喜欢的,凡事他能欺负得下来的,他都毫不留情,或打或骂,强迫恐吓,搞的其他小朋友痛哭流涕,要么对他臣服,要么被吓怕了,学都不敢去上。
陈白水这欺负弱小的坏习气,少半是人之天性,更多半就是遗传纵容了。
小孩子受到欺负,自然就有家长找到学校,要老师校长,评理给说法。
陈白水便把比他更蛮横更魁梧的父亲叫来。
他父亲也讲个理,“哪个小孩子不打架,打伤了我赔钱,骂痛了叫你家小孩骂回来就好了嘛。”
如果还有纠缠不休的家长,陈白水的父亲直接撂一句狠话:“你他妈的不想活了是吧!”
他父亲有黑社会背景,又是老城居民,社会经济根基都很深。
在八九十年代,普通百姓哪有不畏惧黑社会的,再加上人家还能黑白通吃,大部分家长也都只好忍气吞声,只有教育自己的孩子少去惹那个陈白水,见到他就给我躲得远远的,要不有的干脆转学,落得清静。
我便也自然是,陈白水欺负的对象之一了。
我三岁跟父母从农村进城,父亲正带着新的梦想开始城市生活,万象更新。
因为父亲忙着新事业,母亲也做起些小生意,照顾我的时间也就不够充足,我也没被送回爷爷奶奶那里。
因为在父亲母亲的眼中,有我在,家才算一个完整的家,从农村到城市,其目的不就是要为自己的孩子,创造出更好的生活环境么,要是以忙为理由,把孩子寄养在老家,还不如就在农村开医馆算了,还跑城里学什么开车!
再苦再累也要把孩子带在身边,于是我三岁的时候,便进了幼儿园,算是符合了父亲母亲照顾兼教育的初衷。
在幼儿园,我认识了一个可爱的人,就是王修若。
王修若与我年龄相当,略小几天,她出现在幼儿园,是因为他妈妈,张兰芳就是幼儿圆的老师。
遇到陈白水那是以后的事情。
还是从张兰芳老师说起,张兰芳老公王民和在市办公室上班,两夫妻的父母也都还有自己的工作,所以王修若也只得张兰芳自己带,好在是份幼师工作,一边带孩子,一边带孩子,本质上就没冲突,王修若就这样按时按点的出现在幼儿园了。
也许算记事早,也许是很深刻,我是记得自己是死活也不打算留在幼儿园的,我拽着妈妈的手疯了般地哭。
那些大孩子就围着我看,估计他们是找到些许的优越感,而我更深信他们一定会悄悄把我给吃了;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张老师带着女儿王修若出现在了我面前。
首先,张老师一上来就给我取了颗糖,笑容非常和蔼可亲,就像我妈妈一样。
我停住了哭声,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糖果,看了看张老师,一把抓过糖果,拽着妈妈的手继续哭了起来。
这时候我估计自己也不记得为什么要哭,要哭到什么时候算够,这时候我就听到咯咯的银铃般的笑声了。
我估计是很气愤,也估计是很好奇,我停住了哭,看向笑声的主人,一个站在张老师身边,与我一般高矮的小孩。
这小孩与别的小孩如此的不同,以致于瞬间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和情绪。
那时的王修若,一头浓密的小卷发,两只水晶晶的大眼珠,正镶嵌在雪白柔嫩的圆乎乎的脸蛋上,正张着小嘴,露出她两排小牙齿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我终于对哭不感兴趣了,我挥了挥手中的糖果说:“我有糖!”
“咯咯咯,我妈妈给你的。”
“给你”我走了过去,定定的盯着王修若看,真的我是想说,洋娃娃,我想捏捏你的脸,没好意思。
两个妈妈相视一笑莞尔。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抵触过上幼儿园这件事了,反而每天都要催妈妈,上学啦上学啦,星期天也不例外。
张老师看着我小,与她闺女又很玩得来,对我也是颇多照顾,一来二去,两家人也都成了熟人。
在张老师的悉心教导下,加上又有一个一流的伴读,幼儿园的知识我学得头头是道,俨然一个读书的苗子,这样的“小天才”加上可爱的形象,那个父母不喜爱呢,若妈也不列外啊!
当然要是我的幼儿园时代,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张老师,没有遇到这么可爱的人,我也是遇不到陈白水,以后的遇到和成长又将是另外一种不同的人生。
因为很有可能,我就不去幼儿园了,很有可能去了也是浑浑噩噩,也得复读两三年,这样下来,人生的时间线就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那时的幼儿园是一学期制,一年算结业,要么升一年级,要么继续复读幼儿园,但一般正常情况,只要测评能到六十分以上的都会选择升一年级。
我的测评都在九十以上,我的父母完全没理由,让我再去读幼儿园,在他们看来把孩子放在幼儿园与一年级没有什么差别,只要能学走,早点接受更高的教育反而是好的。
对我来说就更没有什么障碍了,我也压根儿的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用哭表示抗议!
一整个假期,我都在吵嚷着要上学,我要见我的“洋娃娃”,正好被妈妈利用了我这急迫的心情,诱导着学习拼音加减,背诵古诗名句。
妈妈说,你只要学会了,就可以去上学了,就可以见到“洋娃娃”了,我信以为真,狠狠地认真学习了一把。
可是当我被送进一年级的教室,来到陌生的环境,遍寻不见我的“洋娃娃”的时候,我才突然感觉到有种被欺骗,和惶恐不安的感觉。
第一次有种害怕永远失去了某种挚爱的恐惧。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哭是我唯一的抗争的武器,同学莫名其妙,老师烦躁不安,左右是安抚不住我,最后只得找来我的妈妈。
“妈妈你骗我我要我的洋娃娃王修若洋娃娃呜呜你骗我”我对着妈妈哭诉着,伤心极了!
估计妈妈是真看出了儿子的伤心,又估计儿子指出了她的欺骗。
总之妈妈并没有用武力镇压这次“暴动”,他们也屡次试过,有时候武力镇压,压根儿不太起作用,但总归是爱才愿意去仔细理解,我很庆幸我的父母是那么的爱我。
“小羽不哭,不哭,妈妈没有骗你,好好,我们回家,我们这就去找若若妹妹去。”
母亲心疼的抱着我出了校门回到了家,而我早已经累了,躺在妈妈的肩上睡得很甜。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爸爸拉货也回来了,见到父亲我高兴极了,全然忘记了其他。
我缠着父亲玩到很晚,妈妈收拾好一切后,就坐在我们旁边织毛衣,不时提醒我向爸爸展示古诗背诵时,遗忘的句子。
“哇,我儿子真厉害,现在能做这么多算数,背这么多古诗了,今天很晚了,羽儿去睡觉,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我不上学了!”我小嘴一嘟,耍起了孩子脾气。
爸爸并没有生气,微笑着耐心地问道:“小羽为什么不去上学呀,不上学长大了就是个笨孩子!”
“妈妈,骗我”我便把妈妈骗我的事情给爸爸好好的告了一状。
估计是我稚气的煞有介事的样子逗乐了他们,父亲母亲,哈哈大笑。
“这孩子,怎么是个情种,像我,像我,哈哈。”
“没正形,别把孩子教坏了。”
他们说的啥,我不懂。
“人家若若,也闹着要找她羽哥哥,你说这两小孩儿。”
“要不我们,找王主任打个亲家?!”
“人家是国家单位,城里人,书香门第,怎么看得上我们!”
“哼,城里人算什么,看不上,我家儿子,我要让他们高攀不起!”
“哎,踏踏实实过日子吧,一颗禾苗一颗露水养,我看幻羽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
“绿和你要相信我”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在床上,妈妈正在屋里为我找衣服,催促着我赶快起床。
“羽儿,起床了,今天我们穿得漂漂亮亮的。”
“是去见王修若么?”我傻里傻气的问,“爸爸呢?”
“哈哈,乖儿子耶,爸爸出去拉货了,来,我们去上学!”妈妈一边为我穿衣服一边笑着说。
“不去。”我调起皮来。
“你不想去见你的洋娃娃啦!”
“真的么!”我兴高采烈起来。
“你说呢!”妈妈出门的时候,回头对我慈爱的一笑,带着一丝狡黠。
“妈妈不许骗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兴奋不安过,或者说第一次这么兴奋不安,上学的路上,鸟语花香。
我一路跟随着妈妈蹦蹦跳跳的,当我快要到达学校的时候,规矩了起来,紧紧地攥住妈妈的手,因为害怕。
不是其他,只是怕妈妈又骗了自己,丢下我就走了,虽然她保证过,但一年级与幼儿园还是在不同的位置,这点我懂。
我的那点小担心,是多余的,当我到达校门口,开始准备逐步寻找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穿个白花纱群,踏双小红皮鞋,一头浓密卷发,粉嘟嘟的王修若,正拉着张老师的手在校门口站着。
“王修若!”我甩开妈妈的手,大声的叫道,飞快的向她跑了过去。
“吴幻羽,羽哥哥!”王修若挣开张老师的手向我跑来。
我们跑到一起,两只小手拉在一起,咯咯咯,哈哈哈,开心的笑着,跳着,像是,像是两只欢快的精灵。
我四岁就上了一年级,王修若也是,跟我同班,从此以后我们就像一颗树上的两根枝桠,听风等雨,慢慢长大。
当我有些理性辨别的时候,我总感觉,那一切就像梦幻的奇迹一样,我问过妈妈,怎么那么巧修若第二天就来上了一年级。
妈妈说,都是我爸爸去找王叔张姨他们沟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说服他们的。妈妈不想告诉我。
再追着爸爸问,爸爸告诉我说,你们俩孩子有缘分,人家若若也哭着要找羽哥哥,老爸只是帮你传递个消息,你小子可要好好对人家若若!
那时年少,真不太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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