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巨大蜕变
“应应该是吧。”云宛儿无言以对。
“姑娘，把客栈里最舒适的椅子搬过来，放在靠近火炉的地方，我坐那。”道士命令道。
“你这是打算开聚会吗，老道长？”云婉儿好奇地问。
“聚会？”老道士很稀奇她这么问。
“算是吧！小姑娘。大灾变后，这将是莲池幽径大陆从来没有举办过的聚会！必须用心办好了！云婉儿。”老道士满含深意微笑看着她
“辛苦了，云婉儿，”看着她火红的头发，他拍拍她的头，点点头，坐在椅子上，骨头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给我来一杯酒。”
云婉儿走过去，给他斟了一杯酒。她搞完卫生才突然想起一件事，老道长竟然叫她的名字？哪个告诉他的？
最近，几乎每个紫黎镇的居民，每到黄昏时分，都尽量抽空到回归客栈坐坐，因为他们会觉得在人群中更安全。
很久以前，紫黎镇就是旅人休息的中转站。有些人来自梨满城的东北部那是追寻者的首都；有些人来自仙翼族王国的南部平原；有些人在嘉禾的荒芜平原上跋涉穿越。他们都知道回归客栈是旅行者的避风港和消息的集散地。冷屿三人的目的地就是这家客栈。
三人沿着环绕巨大的树干做成的螺旋楼梯往上走就到回归客栈，旅客谈笑的声音从客栈遍布污迹的彩色窗框传到窗外。悬挂在树枝上的油灯照亮了螺旋式台阶。虽然秋夜寒意袭人，但这里却让人有着温馨的回忆，让所有的旅人拋开了旅途的辛劳与疲惫。
今夜客栈的生意非常红火，三人不停的给身边路过的男女老少让路。细心的冷屿察觉到，这里的居民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他们，不像四年前那样欢迎他们的到来。
冷屿的脸阴沉下来，这与他的想象完全不同。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他住在紫黎镇，他从未感受到这样的压力。按这么推测，关于追寻者腐败的谣言应该是事实。
四年前，这些所谓的“寻找新神的人”追寻者还只是一盘散沙，是少数在紫黎镇c梨满城和嘉存县等地推广新宗教的巫医。冷屿认为这些人只是暂时迷失方向，他们仍然是诚实善良的人，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些巫师因为宗教的繁荣，地位也跟着提高，很快，他们对世俗事务的兴趣远远大于对生死的执着。在人民的信奉下接管了城镇。
有人轻轻撞了撞冷屿的胳膊，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猛的回过头，看见洪老伯指着客栈底下。
冷屿随着他指的方向低头一看，只见守卫全副武装，信心十足，四个四个一组的在巡逻着。
“至少他们是人类不是兽面人。”乐术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过来。
“当我提到大神官时，我遇到的兽人只是轻蔑地大笑，”冷屿若有所思，“看来他们是在为别人工作。不知道里面内情究竟如何
“也许我们的朋友会知道。”洪老伯喃喃道。
“只要他们也在这里，”乐术加上一句，“几年间可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只要他们还活在世上，就肯定来，”洪老伯低吼，“我们已经发过誓调查大好河山是否真的被邪恶渗透，四年后团聚，分享彼此了解到的一切。谁会想到邪恶已经到了我们家门口！”
“嘘！小点声。”几个路过的人对乞丐这些话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冷屿及时提醒他。
“最好不要在这里谈。”冷屿建议。
三人进到客栈。光亮的灯光c嘈杂声c热气和着容忠最拿手的麻辣薯干味扑鼻而来，这股混合的浪潮将他们团团包围。
容忠仍然站在柜台后面他们记忆中的老地方，似乎根本没有改变只是容忠可能变胖了些，客栈除了更舒适，没有太大变化。
乐术的目光迅速瞥了一眼人群，其他的东西似乎没有改变突然，他指着房间的另一个角落大叫起来。那角落投射出刺眼的光芒，原来是炉火照在一顶金色头盔所发出来的。
“是谁啊？”洪老伯掂起脚一边看一边问道。
“大笨牛，”冷屿回道。
“那么左丘黎也应该在附近才对。”洪老伯的声音中充满了暖意。
乐术站了起来，穿过厚重的人墙朝他的目标走去，他的身材瘦削，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冷屿真心希望唐门小子别又从这些旅客的身上“借走”些什么。如果有人指责乐术偷窃，他会很伤心的。只是唐门小子有着无与伦比的好奇心，所以很多别人有趣的东西总会巧合的跑到乐术的口袋里。此时冷屿最怕的就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唐门小子到他这来，表示他有话要说。
冷屿和乞丐花了更多的时间穿过人群。几乎所有的椅子都坐满了人，每张桌子都有人占了。那些找不到位置的人站着低声交谈。人们用阴郁c好奇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人。虽然人群中有几个是洪老伯铁匠店的老顾客，现在却没有向他打招呼。也许紫黎镇的居民也有自己的问题和烦忧要担心，冷屿和洪老伯此刻显然被视为外人。
金色头盔发出光亮那角落，突然传来了一声大吼。冷屿抬眼望去，不由得笑了，原来是身材巨硕的左丘明正兴奋地把小乐术从地板上一把拎起来抱在怀里。
洪老伯被乐术那众多的皮带扣环绕，晃得他头晕眼花，只能从左丘明的浑厚噪音回答和乐术叽叽喳喳的尖锐问候声中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大笨牛，你要看好自己的钱包，”老红嘟嚷着提醒，“最好翻下这小子的小包包。”
柜台前排着长队，乞丐和冷屿好不容易才挤了过去，冷屿很难理解，客栈什么都没变，唯独把大厅中央的长餐桌摆放在这么不协调的地方。
不过现在轮到他和大块头拥抱了，所以他就完全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冷屿迅速将长弓和箭袋扛在身后，以免被左丘明压个粉碎。
“好兄弟！”左丘明热泪盈眶。他张开双臂搂住冷屿。冷屿此时也无言以对，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左丘明的胳膊把他搂得太紧造成的，那肌肉发达的胳膊箍得他喘不过气来，憋得他满脸涨红差点窒息。
“左左丘黎呢？”他拼命挣脱左丘明的拥抱，呼了一口气，这对双胞胎兄弟形影不离，左丘黎应该就在附近。
“在那边，”左丘明对角落指了指，摇头叹息，“他变了。”
夜晚的阴影笼罩着天然不规则的巨大斑驳老树干，它的形状构成一个让人遗忘的阴暗诡异角落，火炉的刺眼光线使冷屿一瞬间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渐渐地，他看到一个仍裹着红色长袍的熟悉身影瑟缩在温暖的火炉旁边，斗篷遮住了他的脸。
突然间，冷屿觉得他不大愿意单独跟这个年轻的神奇萨满法师谈话，但是乐术跑去找女店小二玩去了，而洪老伯正被左丘明从地板上拎起来，正要来个要人命的热情拥抱。冷屿不得不走硬着头皮往桌子的另一端走去。
“左丘黎？”他轻唤，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穿着长袍的影子抬起头来。
“冷屿？”那人轻咳了几声，顺势把袍子的兜帽往后一推。
一张脸露了出来冷屿退后一步，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差点惊叫出声。
在阴影的衬托下转向他的是一张阴森森的脸，似乎只能在阴曹地府见到。变了？左丘明含蓄过头了吧!冷屿打了个激灵。说“变了”也太萨满法师面无人色，皮肤蜡黄，几乎变成了病态的金色，在炉火的照射下闪着微弱的金属光泽，仿如戴着一个恐怖的面具，脸上的肌肉似乎融化了，留下一个在阴影中更显轮廓的颧骨。嘴唇像闭合的黑色线条，就好比包着一层皮的骷髅。
然而最让他恐惧的是法师的眼睛，让冷屿看了不寒而栗，那眼睛好象磁铁一样抓住他的目光而无法移开。因为它不像活人的眼睛，本应是圆形的黑色瞳孔，却被类似沙漏的形状所取代。冷屿现在看到的是蓝色的眼睛里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看来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左丘黎声音沙哑，嘴唇似乎带些浅浅的笑容。
“左丘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冷屿咽了一口唾液，坐在这个年轻人的对面。
“我今天被抛到空中的次数比沙杰！”洪老伯挤到冷屿身边。突然他睁大了双眼。
“老天爷，是哪个把你整成这样？应该不是人干的吧？”乞丐倒退一步，吓了一跳，目不转睛的看着左丘黎。
左丘明坐在他弟弟旁边，端起了酒，看着左丘黎
“要告诉他们吗？”他低声征求。
“但说无妨。”左丘黎眼底滑过一丝笑。他声音沙哑的让冷屿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把声音挤出来的方法。纤细，略带神经质的手指转动摆弄着面前的碟子，里面的食物几乎没有碰过。
左丘黎面无表情地盯着冷屿，半晌才说：“你是否还有印象，四年前大伙分别之后，我兄弟两人并没和你们这班好兄弟透露我们的去向。”
冷屿安静的听着，他轻咬下唇，左丘黎这一生估计都不会把哪个人当成“好兄弟”，只是从他嘴里温柔说出这三个刺耳的字，听起来特别讽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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