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梦里梦外
欧阳瑾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安然睡下，第二日起早与妇人辞别离开，他沿着自己来时的路原路折回，当他小心翼翼的爬下最后一道绝壁，已经临近日落，夕阳依旧打在绝壁上。
但此时欧阳瑾不再觉得有多神秘，只觉得壮观，他转身看看眼前厚实的丛林，脸上泛起微微的笑容。
丛林对面的绝崖之上，盘膝坐着两个人，身着一黑一白两色斗篷，他们之间横着一盘围棋，棋局已经接近尾声，两人不时望着靠着绝壁沉沉熟睡的少年。
穿着白色斗篷的人伸手从棋砵之中取出一粒白子，悬在棋盘之上久久不落，最后又放回棋砵里说道：
“想不到兄长的棋艺短短几年里精进了不少，我认输，只是不知兄长为何要陪着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这里坐了三天？”
黑衣斗篷的人，放下手中的棋子，收回膝盖处，不知是因为白色斗篷的人的夸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事得意的笑着，说道：
“世间万物，彼此之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别瞧不起我们身边连我们斗篷都吹不起的轻风，兜兜转转，不知何时它就可能成为一阵可以摧毁房屋的风暴。”
白色斗篷被这绝崖顶的轻风吹得微微动了几下，躲在斗篷里的人突然认真起来，说道：“你是说这个少年能够成为暴风？”
“能不能成为风暴，风暴刮向谁，就要看”黑衣斗篷者故作高深的顿一顿继续说道：“这场梦。”
“梦？”
白衣斗篷明显颤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震颤，从质疑的声音发出的颤音可以确定，是白色斗篷里的人身体再颤。
“你又动用了混沌秘术？你你为了同一个人用了两次秘术，这么做到底为什么？”白衣斗篷之人继续说道。
黑色斗篷之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以做回应前半句，白衣斗篷之人突然哽咽起来，难得露出一副女儿态的抽泣声说道：“大哥，你还有几万年的寿命？”
“几万年？”黑色斗篷之人用讽刺的语气反问，然后撸起袖子裸露出手臂，冷冷的笑了几下。
白衣斗篷之人伸出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黑衣人干瘪的手臂，心疼的落下泪来。
泪水在在风中打了个弧线落在棋盘上的空位上，溅起一抹泪花阴在棋盘之上，像一颗碎裂的心。
“只剩下一百年了吗”白衣人失落之极。
黑衣人放下袖子，伸手揭开了蒙在脸上的罩子，拉开帽子，两只暗淡的眼球深深的凹在眼洞里，整个头颅仿佛是用一张极薄的皮勉强的包着。
皮包骨下还隐隐透着往昔英俊的轮廓，只是现在再也谈不上英俊二字。
白衣人彻底崩溃了，心崩泪也崩，把头转向侧方，不在忍心去看那张已经枯槁到不能再枯槁的面容。
枯槁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若不看他上扬的嘴角很难看出他在微笑。
“快看，这盘棋你赢了。”黑衣人用温柔的语气逗着白衣人。
白衣人不解，转回头把目光落在棋盘上，发现自己的一滴泪落下之处刚好盘活了整个棋局，于是破涕为笑，说道：“我们过了多久，我们自己都已经不清楚了，终于赢了你一次。”
“是啊，我们活的太久了，连活了多久也记不得了。”黑衣人感慨道：“栖月，从神尊赋予我们使命的那天起，不就已经注定，我们都会死，或许早，或许晚，又有什么分别。”黑衣人说道。
白衣人起身扑向黑衣人，白色斗篷上的帽子被崖顶的风吹落了，一张清秀模子仅仅的贴在黑衣人的怀里。
她的乌黑长发在风中飘来飘去，仿佛在夕阳里幸福的舞动着。
“你恨神尊吗？”白衣人问道。
“你说我们的那么多先驱者，为什么违背了神尊的旨意？”黑衣人没有正面回答，反问着自己怀里的女子。
“不知道。”
“我们最尊贵的神，我们主宰着整个宇宙，起初我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当我站到被猎食者的人群中，我开始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前辈们违背神尊的旨意，借他人之命，续已之永恒，这本就错了。”黑衣人愤愤的说道。
“懂了又能如何呢，一旦走出混沌，就再也回不去了，混沌的通道永远也不可能逆行，”白衣人提醒着黑衣人。
“刚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为了同一个人用两次秘术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他能感知到混沌的存在，是不是有些不可思议。”黑衣人得意的看着怀里的女子。
“你是说那个人？”白衣女子离开黑衣人的怀，重新端坐起来说道。
“那你为何还要叫他弯弯绕绕的去尘世间，读书考试？”白衣女子说道。
“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笨女人的意思，不过也好，他从前就是因为太儿女情长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就叫他按照那女人的意思复仇去吧，也好叫他改掉那矫情的毛病。”
黑衣人顿一顿，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大周的天子是谁呢吧，正是天宫的太子，倘若太子的元神寂灭在他的手中，那么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那时，他还能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么，恐怕若只想着藏匿渡余生是不可能了。”
黑衣人一连说了这么多话，身体有些受不住，不停的咳起来，缓了片刻语气刚硬的说道：
“只要他不想死，就必须强大，强大，再强大。”
黑衣人说完起身将面罩带好，一颗枯瘦的脑袋从新埋入斗篷的帽子之中。
这时天已经黑了，欧阳瑾在梦里已经开始爬树抓麻雀准备充饥，他梦外面的黑衣人向前走出几步，隐匿在漆黑的夜色之中。
“我们该走了，秋白的人偶留下的麻烦，也该清理清理了。”
接着白衣人也跟着黑衣人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本章完)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