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盗
每隔一星期，就有发往中土熙照府裂玉港的大海船。苏哲高檀就乘着这种船，在无尽大洋中随着海浪不断浮浮沉沉。
已经在船上摇了快一个月，苏哲脸色蜡黄，从下层甲板的乘客隔间里爬将上来。衣服散发着一股子化学武器般的酸臭味，那是胃液和呕吐物混合汗水发酵而成的。
苏哲摇摇摆摆的爬到甲板上，越来越冷冽的海风终于让他精神一阵，他不禁长吸一口气，又使劲喷出，那架势好像是要把肺都喷出来一般。
苏哲是抓紧难得的时机上来换气的，自从那次重伤后，几乎从不晕船的高檀也开始疯狂晕船起来，身体一天天眼瞅着衰弱下去，每天是吃什么就吐什么，人早已经严重脱水了。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苏哲束手无策，因为原来水师里那些军中治晕船的法子，对高檀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在艰难抗了三天后，不得已下苏哲花重金给高檀换了房间，换了伙食，又聘的随船术士给高檀施增益术法。这才让高檀的身体渐渐稳定下来。
现在好久未睡的高檀终于昏昏沉沉睡着了，苏哲就抓紧清理了下房间的卫生，连忙爬出来在甲板上吹海风缓神。
远处有成群结队的飞鱼从海里飞出来，能看见他们后头有一片庞大的阴影。苏哲看着眼前的壮观场面怔怔出神，他莫名感觉自己就是那些无助的飞鱼。水下有着鲨鱼或者海豚，天上飞翔着海鸥，食物链最底层的飞鱼们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随着船不断起伏，累极的苏哲也被晃的昏昏欲睡。正在双眼半开半合之际，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只手正鬼鬼祟祟的在他腰上摸来摸去。
麻痹的是哪个兔崽子敢偷你苏爷！苏哲精神一振，回头猛一瞧，正看见一个眉眼俊秀的大男孩往怀里踹什么东西。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在一起，持续三秒钟后那个男孩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抬腿就是玩命的逃。
“小兔崽子你敢偷你爷爷我的钱？！你踏马给老子站住！老子今天非要削死你！”
全船都回荡着苏哲的怒吼。
苏哲虽然疲累，但好歹是水师出来的翘楚，在海上和船上那就是鱼儿得水。哪成想这小兔崽子也如泥鳅般滑溜，好几次险险避过苏哲的围堵，简直让他心态爆炸。
这小子出手就是脏的，钻人群，故意打翻一些角落的箩筐那都是轻的。有一次眼瞅着要抓住那小子，他竟然反手把旁边的一根鱼叉掷过来，苏哲好险没被那鱼叉扎成筛子。
终于，再一片慌乱中，那小偷钻入人群彻底消失不见。
“靠！”
苏哲一拳砸在护栏上，郁闷的想死。
被偷走的那个钱袋里有将近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德胜钱庄银票，放在原世界这相当于一百多万的巨款。要不是沈秋分给的一大笔酬谢，苏哲当好几年的兵估计也攒不出来。现在被小偷全偷了去，真是哭都哭不出来。
不行！这一艘大海船顶天了也就五六百号人，船前后尽是大海，那小子难道还能逃海里去？！今天你苏爷我就给你来个瓮中捉鳖！苏哲暗暗发狠。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杜船把头抱着个紫砂壶正悠闲晒着太阳。心里正仔细回味出海前一天晚上，他在千帆县怡红院里和一个叫点霞的青楼小妹是如何盘肠大战一夜的。
那柔若无骨的柔荑小手～那纤细的蜂腰～还有那紧致q弹的香臀～哎呦喂！比家里那老婆娘不知强出去多少倍！等这次挣够本了就把那妹妹赎回来，再把那老婆娘休了！
杜船把头正yy着未来那香艳的光景，突然。
“咣！”
船长室的门被狠狠踹开，一个年轻人一脸怒容的走进来。杜船把头被那巨响吓的一蹦三尺，直接从竹躺椅里出溜下来，手里那漴江道出产的名贵紫砂壶好悬没飞出去。
差点被吓没半条命的杜船把头定眼一看，明显是个青头小子，当即气炸了肺，正想把他骂到娘胎里去时，突然瞥见那小子手里提着把大牧款式的骑兵刀。
这刀箍银镶玉，精美却不繁琐，明显是个顶昂贵的档次货。跑海三十年的杜把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当即明白这小子身份不一般，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小子！这里是舵舱，你来这里做甚！”
苏哲看着眼前这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知道是那杜船把头了。也不废话，两张纸直接拍到了桌上。
“这位大哥，叨扰你也甚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小弟出了点变故有求于人。这些钱全当孝敬大哥，赔不是的。”
杜船把头的眯眯眼稍微往桌上一撇，当即看清了那是啥，两张十两银子的银票。那一脸的怒容当即变成了笑颜，变脸速度快的简直像翻书。看他笑得恨不得把眼睛都挤进鱼尾纹里去。
“哎呦这位小兄弟见外了啊！这是出了什么事生这么大气？我是这艘船的头把子，跟我说管用！”
苏哲看这中年人虽然脸笑得像残菊，但好歹接下来的事用的着他，便虚情假意的跟他客套起来，同时把自己来自于哪，干什么的，找他是何原因说的明明白白。
听明白原委后，杜船把头稍稍安心，正气凛然的猛一拍桌子：“什么！我船上竟有人干如此令人不耻的勾当！当真是气煞我也！”
苏哲根本没兴趣听他在那儿放屁，仅仅是仔细盯着他的眼睛，还有他的小动作。那杜船把头慷慨激昂的连喷十分钟，苏哲就在一旁随意应和着陪了他十分钟，同时也仔细审视了他十分钟。
直到杜船把头实在是被盯的毛骨悚然。
“我说小兄弟，你这老盯着我看干啥啊”
苏哲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连连摆手。
“无事无事！杜大哥，小弟丢了这用命挣来的银钱，实在是要了老命，只恳求大哥帮帮小弟我啊！”
那杜船把头当即捶胸拍板，把事情应的妥妥的，苏哲见此也就告退出了舵舱。现在苏哲试探完了也观察完了，彻底全明白了。
“d，果不其然，全踏马不是好东西！”
苏哲故意踹门而入，亮出宝刀是试探那杜把头的道行深浅和看人眼光。说明白自己身份，是试探那杜把头在知道自己不是啥大角色后，会作何反应。讲明原委并全程盯着他看则是仔细观察他一言一行，以此确定他跟此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苏哲可是水师出来的，入伍前更是一混混，早就人精一样。社会上那些阴暗勾当他再熟悉不过。他早就明白这种船上能有偷窃的，八成是跟管船的人有阴暗py交易。
现在彻底搞清楚了，这偷他钱的小兔崽子，八成就是这杜船把头罩着的。这杜船把头看自己没甚背景，估计还会打他这把刀的主意。而苏哲要的就是那杜船把头打他刀的主意。
苏哲拍拍屁股，拿着刀转身就回他和高檀的舱室。其实苏哲明白，自己拿着这把刀，再让自己装的神秘点，那杜把头摸不清他路数，九成会把钱完完好好送过来。
可是这次被偷着实让苏哲气炸了肺，不为其他，就为自己竟然在海上玩不过一小兔崽子。吃了这么一次闷亏，苏哲说啥也要让这杜把头和那兔崽子长长记性。让他们明白，军人的钱，不能偷。
苏哲回到舱室后，看高檀睡的不老实，把被子踹掉一角，便走过去帮他细心掖好。顺便把高檀吃不下的剩菜剩饭狼吞虎咽三分钟全部干掉。接着鞋也不脱，盖着外衣倒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段情节取自我父亲的真经历。
话说在八几年的呼伦贝尔草原上，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到黑龙江齐齐哈尔市的火车上，经常性有齐齐哈尔的工人子弟上车，拿着刀具挨个车厢收保护费。
这车上乘客主要是三类人。
上体校的蒙古族学生，一上车就开一大桶白酒，和自己同学在那儿一边吃着手把肉一边喝着酒，这类人全是打架敢杀人的主，那些工人子弟不敢动。
第二类人是以我父亲为典型的，家里稍微有点钱，还在读高中或职高的蒙汉学生，这类人一般都随身带着生活费，油水最足。
第三类则是形形色色的其他人，那些混混对这类人则是欺软怕硬捡软的捏。
每到这时候，车厢里的乘警和列车员就会自动消失，任凭那些混混收保护费。直到收足钱的混混分他们几成下车后，才会重新冒出头来，可以说十分黑暗。
话说我父亲有一次和同学正好遇见这事，家父反应贼快，立刻抄起一口流利的蒙语和那些体校的蒙族学生拉关系去了。那些混混以为我爸和那些体校是一伙的，就没敢动。而我爸那同学傻憨憨的啥都不知道，白白让人劫了十几块钱，还挨了一顿臭揍。
后来我爸的那位傻同学成了呼伦贝尔学院的教授，每每和我爸谈起当年的事都会乐到不行。而我有幸听见那段日子的珍贵片段，便谨记心中，直到今天将他写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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