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想她
眼前的秦家小姐, 明眸皓齿, 眼若含着秋水, 水润而柔情。
肤若凝脂, 又染着淡淡的红晕, 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触碰, 感觉着那肤质的细腻触感。
隔着面纱就显得极红的唇, 在带着最为自然而艳丽的色泽, 此刻带着几分忍耐之意轻抿着。
浅淡的光晕正打在那一袭黄色长裙上。
哪怕依稀能从眉眼间看见些许稚嫩, 却无可否认，眼前的秦家小姐真真是绝色, 长大后定然会迷的人头晕目眩。
这张面容显现在林琴的面前的瞬间, 那种震憾感强到有些令她晕眩的地步。
那之前哄弄她摘下面纱开玩笑般的话语，在此刻像是成了事实一样。
她原来是这个模样。
她原来是这个模样！
竟然是这个模样！！
“琴儿, 我就说小姐长得最最好看了。”
耳侧似乎传来香儿与荣同焉的自豪感，但那声音不知为何，林琴听来竟是有些模模糊糊听不清。
十岁的年纪绝美的容颜不肯摘下的面纱秦家小姐秦府肉包子卖身丫环
那些毫无关联的词汇，在此刻像是连成了一条线，把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一个早就露出端倪的事实。
眼前的秦家小姐, 她明明明明
“琴儿，就算小姐好看, 但你这样一直看着, 规矩都没有了!
小姐, 你也别这么纵着她, 若是外人看来，定让人笑话我们。”
衣服被不轻不重地拉了一下，把陷入思绪的林琴拉了回来。
她真的望着秦家小姐许久了，属于女孩的视线不知何时微微的垂了下来，除了那乌黑而斜长的睫毛，那晕红渐染的肤色，林琴看不出，被看到面容的她是何种情绪。
或许是林琴这模样恰是满足了香儿小迷妹的心思，哪怕这般斥责着，实际上
看不出什么生气的表情。
不管是香儿还是眼前的秦家小姐都还小。
是啊，都还小!
一个十一岁，一个十岁。
那自从进入秦府就知道的事实，在以前只是让林琴觉得有些感慨古代人的早c熟，但在此刻却如同一枚针，一下一下戳着她，带着细小而尖锐的疼痛。
“小姐，琴儿没有规矩，你会笑话我吗？”
她依旧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秦家小姐，开口的嗓音带着微微的哑，像是情难自禁，又像有些失了分寸的典型代表。
香儿望望林琴，又望望小姐。
在林琴这般没规矩的话语后，小姐也没有生气，宽大衣袖露出一截白皙手指正轻轻的绞在了一起，那是小姐最为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模样。
可是小姐为什么会紧张呢？
香儿跟着小姐有着近三年的时间，但自从林琴过来，香儿发现，她看不懂小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管香儿此刻是怎么想，看着小姐这般模样，那原本想要冲口而出的话语，就那般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小姐”
“不会。”
如同任何时候一样绵软的语调声落，秦家小姐眼眸极快的抬了起来，与林琴对视的瞬间又垂了下去，那一眼实在太快，快到林琴根本无法捕捉到那双眼里到底是何种情绪。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了!
“小姐，你真好。”
那般的喃喃的，像是带着几分满足的腔调间，林琴的目光第一次移开，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这四天下来已经有些熟悉的房屋布局，轻至无声的抽了抽鼻子，接着浅浅的笑了起来：
“小姐，其实是知道琴儿今天出去有别的心思吧？”
像是有些没头没尾的话落，香儿的眼瞳微微睁大，像是想要说：“林琴服侍的不到位。”诸如此类的话语了，林琴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安静的看着
如同意料之中，那样的话语并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林琴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就那样看着天幕像是瞬间慢慢的暗了下来，她慢慢的起身，慢慢的点燃着蜡烛，在烛火摇曳中，轻轻的拔弄着，当烛火越发明亮间，似乎连脸上也开始感觉到暖暖的温度，她轻轻的侧头，望着秦家小姐笑得越发开心：
“既然小姐不介意琴儿没规，那琴儿今天可就要更加放肆一点了。
小姐对琴儿可真好呢！
在琴儿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差点饿坏的时候，是小姐让琴儿有吃的。
而且虽说签了卖c身契，可是在这里每天干得活也不重，还吃的好，琴儿真的待的很高兴，也喜欢小姐。
可是哪怕再喜欢小姐，琴儿心头一直有件心事。
在五年前，琴儿住在长庆镇，那里比这里小多了，不过那里的街坊邻居都很热情，对琴儿也很好。
在那里琴儿遇到一个妹妹，小小的，只有五岁的年纪。
那个时候，她恰好亲人不在了，而我也是初到那个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其实当时是有点慌的，不过看到她我就不慌了。
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
每天她都叫我“琴姐姐”，她的声音小小的，软软的，笑起来的时候比阳光还要耀眼。
那个时候，琴儿就在想：只要她一直笑着，那么琴儿做什么都可以。
因为有她在，所以琴儿什么都不怕!
那个时候，其实我们生活的挺苦的，家里没有长辈，也没有固定的收入，我们决定自己种地，弄点蔬菜吃，那个时候肉吃的很少很少。
后来有好心的人告诉我们，可以把房子租出去收点租钱，我跟妹妹就照做了。
我们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终于可以吃点好吃的了。
琴儿攒了许久，去店里扯了一些布，准备做件新衣给她庆贺生辰，但是”
秦家小姐依旧低着头，幽幽的烛火中，那唇艳的仿若要滴血般。
“但是什么？”
完全被吸引进去的香儿，有些揪心的开始追问。
林琴放下挑拨工具，慢慢的走向木桌过来，再次坐了下去。属于三人的木桌并不大，在此刻她更是选择坐在了秦家小姐的身侧。
这般的距离，林琴鼻间似乎都能隐隐闻到熟悉的香气。
这般的距离，林琴能看间低垂的女孩修长的脖颈，那微微紧绷着的模样，这般看上去，哪怕是侧颜也好看到极了。
“但是，主家来人，想要接她回去。
我问了问她，她说不愿，所以我就想着，她不回去就算了，反正也不过苦了点，她这么可爱c懂事，就算我一个人也能她养大的，而且我们两一起，再苦也不会苦的。
可是就在那一天晚上，我正要拒绝的时候”
“你不顾她的哀求彻彻底底的离开了她！”
依旧是绵软的女音，却在尾音微微的扬高，那一直低着头的秦家小姐终是抬起了头，字语缓慢，却每一字都能被人听的清清楚楚。
她那原本略显水润的眼眸，像是被什么晕染了一样，有着水意在慢慢的凝聚，直接变成水滴在眼眶里欲掉不掉。
可怜兮兮，楚楚可人，却又带着一种，让人酸楚发胀到无法自已的地步。
林琴的手指动了动，好半响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方才克制住想摸上她的脸颊，勾去那水珠，想尽任何办法不让那泪掉下来的冲动。
心头的那种酸胀c疼痛已经到了极其尖锐的地步，每一下呼吸都变的有些困林琴就那样望着，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颓然：
“是的，我离开了她，彻彻底底的别就是整整五年时间！
小姐，这五年间，你可曾见过我的妹妹？
她叫秦落，我爱叫她“落落”。
我很想她，非常非常想她！”
那样的话语一字一字说的慢极了，在最后林琴依旧在笑，但那眼眶却不受控制的微微红了。
“我们小姐怎么可能”
完全在状况外的香儿近乎本能的反驳着，那话语方才说至一半，却见小姐微微低下头，如同平日极力忍耐的模样，但有泪正顺着那眼眶滑下，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光洁的下巴滑下，晕染湿了衣裳。
那样的小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倔强又脆弱的模样。
“小小姐，你你你怎么哭了？
香香儿给你擦擦。”
香儿慌乱到无措的拿起娟帕，秦家小姐却微微捌过头，拒绝了香儿的擦拭。
她自己拿起衣袖中的绢帕擦擦眼角的泪痕：
“香儿，我没事。
只是我有些困了，去帮我打点洗脸水，过来好吗？”
“啊？可是”
“可以吗？”
“好的，小姐。”
哪怕明知道小姐在找借口让她出去，但看着小姐这般的模样，香儿依旧不忍拒绝，带着几分垂头丧气行走中，香儿忍不住瞪了一眼林琴。
林琴看见了，但完全没有感觉。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她的视线内，除了那正在哭泣的女孩，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仿若数息之间，屋内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烛火摇曳，饭菜早就凉了。
林琴与着秦家小姐隔得如此之近，近到似乎触手可及的地步，可是却连动都不敢动，甚至于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些。
良久良久，当感觉到视线似乎都无用的开始有些模糊间，林琴的嗓音的颤音开始无法控制：
“我很抱歉，这件事情真的很过分！
那一年落落才五岁，刚刚会对我露出开心的表情，偶而还会发点小脾气。
那个时候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并没有善意的人。
哪怕这么久了，我都无法想象，在我突然离去后，落落该怎么生活。
我明明答应过的，绝对不会离开的，可是可是
那之后的五年，我的落落是怎么过的呢？
她一点不想到主宅来的，可是她还是来了。
她吃得饱，穿得暖吗？
她害怕的时候会有人抱抱她吗？
小姐，若是你看到她了，你能帮我问问她吗？
她还愿不愿意琴姐姐陪着她，跟以前一样？”
秦家小姐静静的看着她，那乌黑的眼眸依稀间似乎又开始染上浅浅的薄雾，却不待林琴细看，她却是站了起来，浅黄的裙摆在此刻形成一个好看的波度，背对着她，背影坚定：
“以前？
琴儿，那已经是整整五年前的以前，你现在待的也不是那个小镇。
而我我是让你签了十年卖身契的小姐，我姓秦没错，但我是秦婉婉。
我不是秦落，也不认识秦落！”
那样的话语后，浅黄色衣裙背对着林琴，越走越远，越走越远，再未回头！
“吱呀~”
房门被关起，屋内什么也看不到了。
林琴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那步子却又极快的停了下来。
婉婉？
秦婉婉？
不认识秦落，也不会是秦落
真的是这样吗？
心头似乎有个小小的嗓音再问着，而林琴已经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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