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2章 脸
叶修在一旁看着她杀，顺带注意周围有没有人经过，看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了概率的实际状况。
不免摇头失笑，没想到运气这么玄的事情，有朝一日会被他这么直观的面对——毕竟掉落和攻击触发可是两回事——幸好卫如云的实力并不是寄望于运气上头，否则八成要成为一个不是超神就是超鬼的人了。
「可以了，接下来就练级吧，有事叫我一声。」叶修喊停，思索几秒，还是提醒一下卫如云：「小卫，妳这个银武很不错，不过还是多注意本身属性就好，效果就随意些。」
虽说他讲过武器看主人，但是如果真的把所有寄托在触发效果上，反而本末倒置了。触发自然好，没有也要凭本事，卫如云不见得不清楚，但他还是稍微提了一下。
「我明白。」卫如云知道叶修会提出来是因为什么，这件事她当初拿到银武时，就有想过了。
银武是苗衍送的新年礼物，从做出银武的材料，连带后续升级方案都给了两套，虽说在后面备注了仅供参考的字样，表示这只是他一部分的设想，有可能还有更适合她的方案。可她看到原始银武的当下，还是为其属性c效果震惊。
卫如云一直都是个运气不错的人，这是被动技能，触发不定，所以她除了掉落之外，并不期待自己的战斗力能因为运气暴增。一般人有这样的好运可能就飘了，但她始终稳定在那里，慢慢锻炼自己的能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好运会离她而去，所以她会抓紧机会屯材料，亦会努力增进自己的实力。
叶修说了这句就不再谈，卫如云自然便静下心来练级，陈果听到后面两人交谈完就不说话，问了两人练级点，过去帮着刷怪。
卫如云今天的心情总体而言还是不错的，虽然日后要坐队长隔壁让她有点紧张，但是心底不免有些高兴——她能够近距离接触的人可是队长！
这样的好心情在晚餐时段被强制终止。
盯着画面中嘉世发言人的脸，卫如云的筷子停在碗上，旁边的陈果早骂起来了：「无耻！嘉世太无耻了！！！」
叶修先是挪得离陈果远了点，然后一脸淡然地捧碗吃饭，陈果却是手指都气得发颤，「亏他说得出口。」
陈果差不多知道退役事件的背后始末，发现嘉世在当中扮演的角色后果断粉转黑，退出嘉王朝。现在看到嘉世发言人王升的这番论调，简直想把这套话打印出厚厚一叠摔他脸上！
良心去哪里了！
「这有什么，真没见过世面。」叶修吃了口饭，对陈果的愤怒没有任何附和的想法，彷佛被抹黑的人并不是他。
「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陈果不解，作为一个老牌战队前队长的叶修却是再了解不过这种运作手法，简单点了几句，陈果还是颇为生气，表示自己绝不会干这种事。
「妳不会，妳的对手呢？到时造出各种流言，混淆黑白，而后记者找着妳来问的时候，妳就这样大骂对方无耻吗？」叶修说。
「那该怎样？」陈果追问。
「在比赛场上狠狠地击倒他们！」唐柔突然道，陈果意外地发现她脸上也是相当认真的神情，看来这次的发布会被恶心到的不只她一人。这么想着的同时，她的视线不禁转向旁边安静很久的卫如云。
卫如云在埋头吃饭？？？
叶修继续点评，没注意到陈果正呆望着卫如云，「嗯，用事实来还击，再有力不过了。」
陈果本来还想问卫如云看法，听到叶修发话，立刻带着点期待问他：「那现在这个，你怎么用事实来还击？」也对，面前的可是那个混迹赛场多年的大神，说不定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平静地在这里吃饭。」叶修说着，顺便又吃了一口，手中筷子点点卫如云的方向，「像她那样。」
「这算什么还击！」陈果高涨的期待像颗气球被戳破，顿时瘪了下来，「如云，妳就不生气吗？」
「怎么会。」吃完所有东西的卫如云放下手中的碗筷，抬眸看向陈果，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点温和，「只是，气也没用，我打算上游戏。」
「上游戏？」陈果意外。
「升级，算总账。」卫如云笑了笑，她看到说明会的当下也是气愤，但是队长就在旁边，她强硬地压下几乎要爆炸的负面心情，而这些都被压缩成动力，点燃她全部的斗志。
陈果这才注意到卫如云的表情，看似平静，却有一股暗潮在底下涌动，她愣愣地「哦」了一声，心里那股气莫名消去不少。叶修瞥了眼卫如云，为这次的话题做了结尾，「路还很长，现在才刚开始而已。」
说到这里，这顿晚饭便草草结束，唐柔和叶修先上楼了，陈果和卫如云却是在收拾好桌子后，于一楼前台附近聊天。
「妳哥是不是快到了？」陈果看看时间接近卫如云说的点，忍不住探出头往门口看，目光在经过的路人身上扫来扫去。
「果果，不用紧张。」卫如云安抚性地拍拍陈果，陈果之前因王升发言而生出的怒气，被卫修能即将到访的紧张感盖了过去，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可是来的第一个家长。」陈果摇头，自决定成立战队以来，她只见过叶修的弟弟，那只能算是家属，算家长的可是头一个！甚至还有可能会决定卫如云的去留，这要她怎么放松心情。
「我哥人很好的。」卫如云只能这样安慰，但想想卫修能之前群组里的态度，这份安慰不免就有些薄弱，连着她都紧张起来。
两人没有担忧太久，她们等待的人就已经走到兴欣网吧前，见到人便推门而入了。
来者穿着黑色大衣，围着条深灰色的围巾，手上还提了两个大袋子。他进门后微微瞇起眼睛，目光先是落在卫如云身上，继而转移到明显是正主的陈果，他嘴角弯起一抹礼貌性的微笑，伸出手，「您好，敝姓卫。请问您是？」
陈果见到卫修能伸手，连忙握上去，「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姓陈，陈果。」说到后头，陈果倒是镇静下来了，脸上跟着浮出自然的笑容。
卫如云在一边直盯着卫修能看，卫修能被看得很是无奈，脸上的客套去了大半，「妳好，我是如云的二哥卫修能，这次来主要是想大概看一下，顺便帮她带了点设备过来。」
听到这话，卫如云和陈果都有些惊喜，卫如云更是直接走到卫修能旁边，抓住他的袖子，脸上的高兴非常明显，「哥。」
卫修能这回来，没有打算来什么下马威，卫如云自己都决定要留在这里，他们家就不会做出失礼的事情，是以就只是寻常的开头，孰料会被卫如云那样的眼神盯住。
他心里着实微妙——敢情若不是自己带了东西来，她们还真以为他要做什么？
「哥什么，回去找妳算账。」没好气地弹了下卫如云的脑袋，卫修能把手上的纸袋递给陈果，「我们家里准备了点东西，以后就麻烦妳多多照顾这个不省心的孩子了。」
陈果还想推辞，卫修能却是坚持，陈果只好接过纸袋，领着人往包厢去了。
领着人到包厢门口，陈果故意先敲了敲门，推开门时，满意地发现包厢里的两个人都没在游戏，听到声音都把脸转过来了。
「这是如云的二哥，来看看环境，顺便帮如云把设备也带过来了。」陈果把门开到最大，让卫修能能够好好看看包厢环境，顺便提示里面两人。
叶修站起身，和卫修能握手后，简单介绍自己，「你好，我是叶修，是这里的队长。」
「我知道，她在家里有和我们说过，小妹以后就麻烦你多担待了。」老样子客套一番后，卫修能对唐柔点头致意了下，便转回头问陈果：「请问她的位置在哪里？我明天再从家里把电脑搬过来，她的一部分东西我想先放在这里，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陈果让卫修能先把手中的袋子放在卫如云的位置边，卫修能放好东西，又看看桌上的电脑：「那这台电脑」
「我晚点会先收起来。」陈果说。她平常从仓库搬东西的时候比较注意，包装什么都还在，现在原封不动收回去就行。
卫修能评估两秒，轻轻皱了皱眉，「不如我搬吧？电脑不轻。」言下之意就是要帮忙搬过去仓库了。
「不用不用，我来收就好。」陈果摆手，之后卫如云可以顺利留在兴欣就让她很高兴了，没想到卫修能居然还这么客气。
「没事，我搬吧。」卫修能说着就脱了大衣，放到乖乖伸手接的卫如云手上，挽起袖子，动之前还看了看陈果，陈果只好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卫修能三两下就把电脑上的线路拆完，轻松地扛起来，陈果赶紧抱着从她座位那里拆下的键盘鼠标带人过去仓库，包厢里顿时就剩叶修三人面面相觑。
叶修看看卫如云，「小卫，妳哥气场很强啊。」这么一个人进来包厢，没说多少话，却是给人一种说一不二的感觉。
卫如云抱着卫修能的大衣，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卫修能的气场当然强，都能被公司大b一ss看上，招揽过来当自己儿子的秘书了。这样一个可以压着自己老板做事的人，气场能不强吗？
唐柔偏过头想了几秒，却是提出一个问题：「如云，妳当初角色是捏脸还是直接刷脸的？」
「第十区吗？我是开服前在这捏好的。」卫如云困惑地看着唐柔，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老实回答了。
「是吗？」唐柔偏过头，看向叶修，「我怎么觉得，默言和如云哥哥长得很像？」刚刚看的时候就有点感觉，只是没有马上反应过来，才多看了几次确认。
叶修回想走出去的卫修能长相，再比对游戏里默言的脸，「这么一说，难怪我刚刚觉得有点眼熟。」他摸摸下巴，坐回椅子上。
卫如云愣了下，「很像？」可是她当初是按着——
等等。
「如云？」唐柔纳闷，怎么好好的人又开始脸红了？
「不，我c我只是——」卫如云把头埋进大衣里，挡住自己烧红的脸，声音因为被盖住而显得有些闷闷的，「算了」
叶修明白过来，感叹：「哦，别人家的弟弟妹妹。」他家那个成天就想着让哥哥早点回家，换成自己离家出走，这个却是不声不响地把脸捏成哥哥的样子还不自知。
「队长」
一旁的唐柔笑了，走过来轻轻拍了两下卫如云的肩膀，「别害羞。」
抬起头，卫如云投了个「怎么可能」的眼神给唐柔，引来她更深的笑意。
「行，不说了，那妳晚点就回去吗？」叶修问。
「嗯，和哥哥一起。」卫如云脸还是红成一片，只是说到正事，就把那股羞意按下不少，声音也不那么抖了。
「那好，老样子来这里就行，提早来的话，就直接进包厢吧，老板都交代过了。」
「好。」
卫修能来回两趟把东西搬完，便带着卫如云回家。和陈果说了再见后，卫如云一直没说话，弄得卫修能很是困惑，干嘛不说话？怎么搞得像是他没答应，人在别扭似的？
「小妹？」卫修能按住卫如云，弯腰看她，发现这姑娘脸色发白得不正常，他不由得紧张起来，想试她额头温度，又觉得外面试不准，只好加快脚步把人拎回家。
卫如云回家就被灌了热茶，在被量体温之前总算和卫修能解释清楚她没发烧，却是引来他第二个疑问，「那妳刚刚脸色怎么回事？我本来打算明天早上上班前带妳过去，妳要是不舒服，要不就晚两天？」
「没什么，只是突然被提醒一件事。」卫如云摇头。
「什么事？」卫修能不解。
「哥，对不起。」卫如云抱着被卫修能塞过来的靠枕，深深吸了口气，「我没注意到我的角色捏成你的脸了。」
被点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害羞，但当她想到另一件事时，脸色又白回去了——她在游戏里挑事的话，会不会被误会是她哥的小号？当初她哥进游戏的角色也是刷脸创的，如果让卫修能被骂，那她可真是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卫如云整个人就蔫下来了。
「捏成我的脸？妳玩游戏，角色捏我的脸干什么？」卫修能错愕，没弄懂这么因果关系。
「我那时候没有想太多，就挑着我觉得好看的捏。」然后就在不知不觉中捏出卫修能的脸了。
不得不说，虽然卫如云曾经怕过卫修能，但陪伴她最多时间的也是他，卫如云的审美多少还是受到卫修能影响，更别说卫修能的确长得好看了。
卫修能：「」
「哥？」卫如云看着一只手盖在脸上，沉默着垂下头的卫修能，她抱紧怀中的靠枕，「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不，没事，捏都捏了，就继续玩吧。」卫修能还是遮着脸，语调却十分平静，「妳先进去房间洗澡吧，我晚点试一下电脑能不能用。明天一早我就带妳过去，今天早点休息。」
「那，我先进去？」
「去吧。」
卫如云放下手中的靠枕，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房间，听到卫如云房门关上的声音，卫修能才放下一直盖着脸的手。
原先白净的脸被浅淡的粉色占据，粉色却有加深的趋势，卫修能扯了扯领口，拿着桌上的硬质纸张给自己大力搧风。冬日的空气被纸张引导，带动气流吹出阵阵冷风，风直接灌进他的衬衣里，卫修能抖了两下，还是猛地搧个不停。
出来装水的傅邦媛见客厅里儿子举动，先是诧异了下，随之问在她看来发神经的卫修能：「你搞什么？明天感冒怎么办？」
卫修能「啪」地放下纸，迅速起身，「我没事，回房间了，晚安。」他以最快的速度绕过傅邦媛，直直进了房间关门。
傅邦媛瞪着那扇门，摇头，「大晚上的梦游呢。」
隔天一早，卫如云偷偷观察卫修能几回，发现她兄长好似已经恢复常态，想问卫修能又不敢，只好在去兴欣网吧的路上暗中看了十来分钟的卫修能，平常敏锐回望的卫修能却是一次都没回应她的注视。
他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扛着电脑往兴欣网吧大步走去，卫如云默默跟在他身后，两人顺利过了前台，上到包厢里头，卫修能直接拆了外盒开始安装电脑。
安静地装完电脑，卫修能把配件都安上后，轻咳一声：「开机试试。」
这台电脑自是之前活动抽中的电脑，外壳还印着荣耀的图标，之前没拿出来用过，卫修能也就昨晚睡前在家里稍微测试两下，装好荣耀就塞回包装袋里运过来了。其实同款键盘鼠标也附在当初的奖品里，然而不是卫如云习惯的款式，是以卫修能昨天带的并不是相配成套的设备。
「嗯。」卫如云坐下开了电源，两人都盯着显示器看，等到连番操作成功登入荣耀后，卫如云就把卡拔了，退出游戏。
失去了荣耀的声效，包厢里又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过了几秒，卫修能舒了口气，「走吧，带妳去吃早饭，顺便帮妳朋友们带。」
卫如云「啊」了声，眼睛偷偷瞄卫修能，被他一把按住头，狠狠地揉了几下，头发乱成一团。
「我没生妳气，就是不好意思。」卫修能见她头发乱了，叹着气替她梳开，轻轻弄了几次，头发勉强回到原来的样子。
「不好意思？」卫如云按住头发，抬眼看他。
「妳都敢顶着我的脸玩游戏了，还不许我不好意思？」卫修能咋舌。他卡了一晚上，刚刚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他妹喜欢他这张脸，顶着他脸玩都没不好意思，怎么这会儿害羞的是他？
学生时代不是没听人夸过他长相，同侪的早听习惯了；出社会后却没谁会说他好看，他本人也更在意自己的工作能力。这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回，还是来自一贯疼爱的妹妹，他可不就不好意思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别人误会你。」
「误会什么？」卫修能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她。
「我之后可能会和很多人杠上。」卫如云说。
「怕他们误会我？」卫修能嗤笑，「先不谈认识我的人，自然知道我们声音不同这点，不认识我的人就算误会了，那关我什么事？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他误会他家的事。」
卫如云噎住，她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
「再来，如果我在意，难不成妳就要浪费时间重练一只号？就算买新卡挂给带练冲等好了，妳前期做的事别人难道就会忘了？只要有人看到妳队长旁边的剑客，自然会联想到妳身上吧。」卫修能敲了敲电脑，卫如云是关心则乱，他就看得比较明白。
「最后，妳是嫌弃我了还是怎样？我的脸有什么不好，用都用了，妳给继续用下去。我大概是全联盟里唯一一个不是职业选手，还能在赛场上出没的人了。」扬起眉，卫修能看向卫如云，她很认真地想反驳什么，最后只是叹气。
「哥，你真的不介意吗？」
「说了不介意，再问就带妳去买衣服，买整天的那种。」
卫如云瞬间禁声。
「这样多乖。」卫修能满意地拍拍她的头。
你已经不是原本正经的哥哥了。卫如云谴责地看着他，卫修能却是不管，把人拎出去吃饭，顺便打包几份给她的现任队友，便把人放回兴欣网吧。
直到进了公司，碰上陆尚贤，卫修能的愉快指数都居高不下，看得陆尚贤退出办公室，再重新开门进来，面前的卫修能对着他还是一副微微笑着的模样。
陆尚贤没忍住，「老卫你搞啥？笑得这么恶心。」甚至不是工作用笑容！笑得这么真心实意的，他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卫修能敛了笑，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完全无法拥有可爱妹妹福利的独生子，又慢慢笑了，「我妹可爱，我高兴。」他转开脸，埋头继续工作。
感觉自己好像被嘲讽的陆尚贤沉默，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找个外地的工作，带着人出差，让这个家伙暂时离开他心心念念的妹妹算了。
要天天这样，真他妈太恐怖了，严重影响他的工作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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