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生死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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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校长，孩子们你照顾得很好！”
小日本一番自我陶醉，甚为得意。
每次他们来到这里，感觉自己就是“上帝”，那种优越感，那种自豪感，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太君感觉非常好。
“明天，军部要的名额请林校长做好安排！”
话锋一转，小日本露出了狰狞之色。
“太君放心，这些孩子承受着大日本的保护，自然为大日本出力！”
校长弯下腰，做恭维之姿。
刚开始常生还担心，这小鬼子他叫不出名字，怕出大事；现在看来，这纯粹多余。小日本跟他也没拉什么家常，称呼他们一个太君就敷衍过去了一切。
常生极尽赞美之词，必须赶紧送“神”，否则夜长梦多。
直到日本鬼子的摩托车出了城，卡车才过来！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一个非常残酷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夜晚开车，的确是相对隐蔽，可是在道路不熟，看不见路的情况下装着满满一车孩子逃跑，谈何容易。
恐怕，一不小心，没有开过桥，就载进大江里。
还有，常生刚开始没搞清楚，一辆卡车根本就装不下这百来个孩子。
以前在电视中，他总是看那些抗战剧上面的卡车好像很大；但是没有大到容纳一百个人的地步。
加上几个年轻的老师，最多能带走五六十个孩子。
这剩下的孩子何去何从？让常生无所适从。
有一点是明确的，无论如何，学校里面那三十多个女孩子必须走，或者死！
开车来的两人是大副的心腹，他们初步计划是被下药迷晕，演一场苦肉计；如今看来，苦肉计是不用演了，现实比他们当初计划的要严重得多。
即使明明知道是死，他们也别无选择。
“两位好汉！实不相瞒，日本人欺人太甚，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连这些孩子都不放过！我林某人今天要带他们走，请大汉出手相助。”
到这个关头，只能听天由命。
人家不是傻子，他们心里清楚，这件事是多么的疯狂。
对方两人，一个四十多岁；另一个比较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林校长，我我受常副团长所托，把车子送到家里还有妻儿，这事我确实无能为力！”
四十多岁的男人唯唯诺诺，他很坚决的推辞了。
林校长把目光投向年轻人，这等事，说白了就是送死；他不能勉强。
“林校长我跟你干！我反正孤身寡人，常副团长把这个事交给我，提前也给我安排好了退路——回去还是干他娘的伪军，还不如痛痛快快一死！”
年轻人很激动，如果不是确实没有活路；他年纪轻轻，何以落到去做汉奸呢。
“谢谢！我代表所有的孩子谢谢你！”
林校长热泪盈眶，他握住年轻人的手，感激不已。
女孩子先上车，然后是年长一点的男孩，最后是老师！万一发生不测，年长点的男孩和老师可以带着女孩子逃生，这是下策。
剩下的，都是下十来岁的孩子；无奈，他们只能留在学校里，等待日本人的怜悯！只能祈求上苍，那些日本人看在他们年纪太小的情况下，放他们一条生路。
在孩子心目中，车子好像是诺亚方舟；上车的孩子，群情激昂，激动得个个神采奕奕，好像马上就可以脱离日本人的魔爪，来到新的自由家园；没上车的孩子，十分落寞，站在卡车下面，痴痴的望着卡车，抹着眼泪
他们早就学会了隐忍，被抛弃；如今，哥哥姐姐老师们都走了——他们除了无声的抹着泪水，甚至都没有哭出声；强忍着抽泣，成熟懂事得像大人。
常生似乎一下子成熟了，他看着被抛下的孩子们，叹了一口气，爬上了卡车。
其实，对孩子而言，卡车未必有得活；留下来，还有得生——但是，孩子们不懂。
中年男人被灌了药，倒下了；年轻人叫王小川，跟着他们上了卡车。
在开到离保安团不到一公里处，卡车熄火关灯，此时，天已彻底黑了！
连个月亮也没有。
王小川跳下车，向保安团走去。
他回去，告诉团里的门卫，卡车坏了；自己拿了些工具，骑上一辆装有前灯的摩托车，驶出保安团！
一切很顺利，保安团管理本来就松懈；小王一个人回来，卡车和另外一个人都不见，骑着摩托车去修理——合情合理，没有人怀疑。
小王打开大灯，向卡车驶过来！
如今，常生在也不怕看不到路了！
有了小王在前面摩托车开路，大卡车行驶起来就顺畅了；并且，小王对旁边的路线，十分熟悉。
会合后，小王带着卡车，轰隆隆的向大门驶过去！
必须经过保安团的岗哨，此时再也没有伪装了必要，这一车子孩子，根本就无法掩饰。
大卡车一轰而过，撞飞保安团岗哨的路障；小王加足马力，超到卡车前面！
一大一小，在城外的大陆上，飞快的行驶着。
保安团这边，一阵慌乱；他们习惯了懒散，得过且过；被卡车这冷不丁的一闹，惊慌得不知所措。
大副早有准备，他下午拉着团长出去“花天酒地”，现在的保安团是群龙无首！
如此，消息到达他这边，那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一个小时之后，他必须上报到日本那里，开始追击。
生死大逃亡开始了！
从保安团到大桥，有三四百公里；常生驾驶着大卡车，最快也要六个多小时。那个时代的道路，崎岖不平，再快在黑夜中很容易车毁人亡。
而日本人这边，他们的铁皮装甲车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横冲直闯，什么路都可以走；并且，他们有摩托车开道，路面被照得通红。
孩子们都默不作声，紧张又兴奋；沿途的颠簸，拥挤的人群，让他们互相依靠
特别是靠着车旁的孩子，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承受同伴们千斤重的身躯挤压，疼痛不已；但是，没有一个人哀怨；他们忍者，祈求着上天。
凌晨，长江的气息渐渐袭来；五个多小时的颠簸，让常生有点吃不消。
他感到胸口隐隐作痛，毒药在高度紧张亢奋的行驶途中在他的身体里扩散，深入骨髓。
一度，他似乎坚持不住了。
绝望的痛苦，让他不得不选择挣扎。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的争夺达到大桥的那一刻，这是决定死与死的生命线。
可是，日本人赶来了！
而前面，还没有大桥的影子！
我的天，常生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种结局；如果在路上被日本截下，后果可想而知——甚至，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是这样的结局，常生万万不能接受！
车子后面的灯光，在渐渐的逼近；越来越清晰了
那时索命的鬼魂，让人绝望！
女孩子们的手心湿透了，死死的抓着那颗让她们解脱的“救命毒药”！
抽泣，再也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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