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让大家受半点委屈！
在赵春阳和王白走了之后，画皮章回还在继续。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在这街上的八仙桌前又是一片尖叫。
和上次一样，这些塘阳县的百姓们一个个的腿打着颤回家了，成群。
其中大部分的人更是口口声声说下次绝对不听了，绝对。
不过很明显就跟上次一样，这群家伙下次不但来了，而是带来了更多的邻里乡亲。
就跟后世十年代没有网络，电视也没怎么普及的时候一样，在大唐这个晚上几乎没有任何娱乐的时代，有书听就不错了，还在乎什么鬼不鬼的啊。
最重要的还是这个鬼郎君讲得太好了。说的是鬼故事，但是中间还穿插一些香艳的情节，神仙道术的情节，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这些看客们看向马小年的眼神也不一样了，甚至有的是私下里小声议论。
之前王白和赵春阳来的那一幕，大家都是亲眼看见。
如果说几天前大家是嘲笑马小年，马家戏班。那么此刻这些塘阳县的看客们就有点替马小年可惜，甚至觉得马小年挺可怜的了。
当家小生被抢走了，而且这个小生还跑回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曾经的少东家，还有比这更可怜的吗？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自家少班主在桌后讲着书丝毫不受影响，但胡长清脸上有些挂不住，更是愤怒不已。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别人看不起你，而是别人可怜你。从画皮后半章回开始，胡长清都紧紧地握着拳头，恨不得追那王白暴打一顿。
而在散场的时候，胡长清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班主？”见看客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走远了，胡长清看向了收摊的自家少班主。
不过还没等胡长清说完马小年已经阻止了他。
“老胡，回去把人都叫到我房里来。”马小年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的少班主，又要说戏吗？”胡长清问道。
“不，立家规！”
“立家规？”胡长清一愣，接着脸色一变。
片刻之后，同福客栈。
“什么！那个畜生真的这么说的！”大老粗卢波义听了胡长清的话之后怒目喝到。
“恩。”先一步回来的胡长清点了点头。“王白当着一百几十号人的面直呼少班主的名字，而且还羞辱少班主说请大家明天早上去翠香戏楼看他的新戏。”
“这个畜生！”
“太过分了王白，怎么说之前也是马家班的人，怎么可以对少班主这样。”就连贺铸也忍不住说道。“那，那少班主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他让我先通知大家在这里等他，待会他就回来。”
“啊？他这都答应！”卢波义气不打一出来，其他人听了这话也是脸色一变。
“那，那少班主让咱们在这等着干嘛？”只有萧九娘忍不住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胡长清。
“少班主说要立。”
还没等胡长清说完，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马小年，宫伯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其中马小年面无表情，而身后的宫伯表情也很严肃，手中还拎着约莫有一根戒杖。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是一愣，“你怎么答应王白那个混蛋！”其他人都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只有老卢那个愣头青冒冒失失的问道。
不过话刚说完马小年就看了他一眼，同时身后的宫伯更是开口道“老卢！一点规矩没有，不得对少班主无理！”
宫伯出马，一瞪眼，愣头青卢波义直接变成了怂蛋，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搭腔。
而就在这个时候马小年已经径直走到了房中中间转过了头。
“今天的戏练得都怎么样？”看了一圈，马小年问道。
“都挺好的，就是黄梅腔大家一时间转不过来少班主，不过没事，相信几天下来就会熟悉了。”见气氛不对，胡八赶忙说道。
“对，少班主你这个戏编的确实好。故事好，这戏也好听。”贺铸也忍不住说道。
之前马小年和萧九娘清唱的时候大家就觉得好听，谁知道等乐器凑齐了伴奏着唱这戏的时候更好听。
那味道，那韵味，还有戏词中透着的情绪韵味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别说普通的看客了，就连马家戏班这些自己人听得都忍不住跟着哼唱，摇头摆脑如痴如醉的。
“那就好。”马小年点了点头，“刚刚老胡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吧。”
“说了说了，王白那个小子可真不是个东西。老班主对他那么好他临阵投敌也就罢了，他还”
胡八还没说完就被马小年摆手阻止了。
同时在胡八对着马小年说这些的时候，秀芝的嘴唇还动了动，不过忍住了没开口。
“好了，今天连夜把大家都叫来，就是因为王白的事情。”马小年扫视一圈儿说道。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愣。少班主要干嘛，不是都答应明天去看那个忘恩负义卖主求荣的王白的戏了吗？
“从王白，到之前离开马家戏班的那些曾经的成员。我马家戏班不是不准戏班的成员离开，但是要看怎么离开。”
“马家戏班看重大家对戏班的贡献，但是更看重人品，看重艺德。”马小年接着说道“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所以，今天正好当着王白这件事，马家戏班正式立下一个家规！”
什么？立家规？
所有人都是一愣。
戏班家规大家是听过的，但那都是大戏班才有的啊。
还没等大家开口，马小年又继续说道。
“不光如此，立家规一方面是给马家戏班立刻规矩。另外就是这么多年了，大家跟着马家戏班走南闯北奔波劳碌，一直也没安顿下来。作为戏班的班主，实在是对大家有亏，所以今天也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交代？听得此话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过大家更多是心受触动。
是啊，一晃跟着马家戏班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好似飘零的孤舟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马小年不说还好，一说这些年的一幕幕如在眼前，令人唏嘘。
“所以，我准备今天为马家戏班立一份家谱，只要大家是马家戏班的人，只要你在马家戏班的家谱上，你就是马家戏班的人。”
”若是有一天你老无所依，驾鹤西去，马家戏班替你养老，为你送终！日后病了，在外面受了委屈，马家戏班替你治病，为你出头，让大家无后顾之忧！”
“有马家戏班的一口饭吃，就不让你饿半天肚子，不让你在外面受半点委屈。”
听到这些，所有人都是一颤。
大家都是飘零在外无根无所的，最怕什么，就是老了没人管，死了连个送终的都没有。
家，这个字眼对很多戏班成员来说太奢侈了，想想都觉得可怜可悲。
此刻马小年的这一席话，狠狠地击中了大家的心。
而就在大家想这些的时候，马小年又开口了。
“宫伯，先把我拟好的家谱家规拿出来让大家看看！”马小年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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