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昌盛
“天空出现了巍峨城头,出现了茫茫大山”
“这巍峨的城头与茫茫的大山完全是被架空的,城头山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大片鱼肚白”
“这不是真正的景,这是海市蜃楼”
一群人怪异的眼神投向了他。
这是一个看起来已经步入花甲之年的老者,体内气机枯竭。
已经是半截身子要埋入黄土的人了,时日无多,并不是修仙者,身后驴拉车上三四箩筐堆积的瓜果蔬菜或许能隐隐猜出他的身份,应该是外门负责蔬菜供应的菜商。
见一众人的目光投向了他。
老者肌肤黝黑的脸颊竟生出难得的红晕,满脸的褶子在原来的基础上堆笑的更加褶皱了,一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扭捏的像个娘们一样,拖拽了一下被他洗的褪色补丁不下十处的劣质肮脏的粗布麻袋衣服。
扭捏的说道:“我祖上有人到西莫那片黄沙地带做过生意,对这样的景有一些记载,我也是从太爷爷口中听说过的”
他刚说出这样的一段话,就有人暗自心中腹诽:“这老头八成是在吹牛逼,哪有人做生意从西莫做到北疆的,这是两个不同的疆域,地域太过广袤无垠,修士飞行一辈子都没有可能到达,几乎没有来往的可能”
“有大修为者探测过这是两个平行世界,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重叠的可能,只是有一些对方世界的传闻,却永远无法踏足对方的世界”
老者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缺了门牙说话吐沫星子满天飞的糟老头子瞎吹牛逼,毕竟他吹了一辈子牛逼了”
“说来也奇怪,他吹的那些什么凡人可扛一山御剑飞行,可借一江之水为己所用,可承载万千众生的香火之力化为滔天的怒意强加他人以业力”
“他说的这些我都是不信的,我当时还骂他,这不是神仙才能够做到的事麽,怎么会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做的出来的呢”
“那你太爷爷肯定是在吹牛逼,这些东西是我们修仙之人追求的,如果凡人能做到这些的话那我们还追求个屁呀,直接放弃修仙,每天什么也不用做,意淫着坐吃等死,岂不更加快活”
有一个胆大的年轻人直接以这样极为不敬的语气吼出了声。
老者并没有生气,只当年轻男子是在开玩笑,咧着一口黄牙,在一旁堆笑道:“我也觉得他老人家是在吹牛皮,所以这些我都没有信,但却唯独对这个看似子虚乌有的海市唇楼深信不疑”
一群人很快将目光再次的投向了天空。
他们或许自始至终都没有听进去老者口中的话,在他们心中,老者刚才的那一番话完全就是一个玩笑罢了。
“这里边的景变了,天空中的鱼肚白消失了,那景正在向我们扑面而来”
“天塌下来了?”
人心变得惴惴不安,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给人一种天塌下来的压抑之感。
“那糟老头说的是真的,太爷爷的预言成真了”
众人心中正处于极度的震撼。
本来内心的这根弦时刻在紧绷着,老者突兀的一声吼,吓的众人气血上涌,一阵心跳加速。
很快就听到人群中又传出了一些谩骂声。
“这糟老头疯了!”
“吓死老子了!”
“我太爷爷说的是真的,那糟老头的预言成真了”
“他说的是什么?快将那个老头拦下来,他这样嘶叫真让人心烦”
“等一等,那是什么?”
一众人跟随着那人的声音望去,眼前的景象彻底的让所有的人瞬间惊呆了。
恒生殿极远处的万千大山浓雾在消散。
一股极为浓烈的灵气扑面而来,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发现了不对:“这景不是虚景,是实景”
“迎面扑来的灵气太过浓郁,是真正的福地洞天?神仙居住的场所?”
“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经过雨后的洗礼,变得舒畅无比”
众人畅所欲言,说出了亲身体会,一个个都极其贪婪的吸收着这迎面扑来的灵气。
“快看,山中走出一女子!”
“飘飘欲仙,倩影勾勒,宛若仙子”
一群人狐疑,眼神没有离开,心中暗自震惊。
“真正的福地洞天,神仙居住的地方!”
一众烧香拜祖的凡人虔诚的跪拜了下来,嘴里嘟囔着:“天塌下来了,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他们肉眼凡胎自然难以辨认,刚刚海市唇楼的景象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大部分人已经被吓傻了,现在,看到仙气如此浓郁的女子自是想都不用想就推测这是海市唇楼中走出来的女子。
“天空有一座城,名曰天庭,城中微尘飘落可添一江,一砖一瓦落入凡尘可震半坐疆域,辉煌无数纪元前,居住民不管是放牛的,扫街串巷的都有仙气加体,长生万载岁月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眨个眼打个盹的功夫,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仰望不起的存在”
菜商老农又在一旁咿咿呀呀,像是说给那些跪拜的凡人听的,但是声音却很大,很多人都听到了他说的这些话。
“老头,此话当真?”
“古人诚不我欺!”
众人不言,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刚刚菜商老农说的话中有几个关键的点,太过震撼。
天空中的那座城确实在很多的书籍中都有提到过。
不管是凡人杜撰的烂大街的奇异杂谈,亦或者神怪类型的小说,都或多或少隐晦暗指出曾经真实存在过这样一座城。
而且,就连北疆修仙界最普遍最权威最底层的修行书籍《本源》中都有提到过确实有这样一座城,与天平齐,与“道”吻合。
而且,有很多证据就索性直接指明《本源》这本修仙底层的书籍其实很大一部分可能就是那座城中遗落出的一本追溯到“道”本源的书籍,其中的字里行间蕴含无上大道,但终究只是残本。
“那老头将一车菜卸下,直接骑着驴沿着上山的小路逃跑了”
一人刚注意到这些情况就直接嘶叫出声。
几个外门弟子和外出山门办事中途听到老农讲这些事趣味横生驻足观望的两三名内门弟子看向菜商老农离开的方向,则是冷汗直冒,心中更是有一万只草拟马狂奔而过。
单凭老者刚才讲的一系列稀奇古怪的话,不管是他真实的知道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还是只是他临场发挥的胡编乱造,他在众人的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一种世外高人的样子,现在,看向他的走相,一大群人愕然,个个捧腹大笑。
“这哪里还是什么世外高人,丢盔卸甲,完全就是一副神棍招摇撞骗被发现要逃命的样子”
“话说,他为什么跑的如此仓皇?”
有人突然这样问道,这才引导了一众人的思维往这方面思考,要找出老者逃跑的缘由。
“或许是故事轮廓太大,已经到达烧脑的地步,他编不下去,怕我们后知后觉的发现之后当场把他打死,所以才逃跑了”
一大批人结合之前老农逃命时狼狈出走的模样,点了点头,短暂的认同了这种可能,他们也是想不出更有把握的理由。
不久之后,人群中有一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之后,一群人才觉得这个理由应该更贴切事实一些。
“应该不是,刚才那个老头也是见到山中走出来一个女子之后才逃走的”
这句话说出来,众人陷入了短暂的言语停滞期。
“莫非这糟老头说的都是真的?他刚才慌忙逃窜的理由是因为泄露了天机?那女子就是从那座城中走出的女子,真的是仙女不成?”
绝大多数的人其实还抱有这女子是那座城中走出来的女子,
视线不敢看向她,眼神不敢亵渎半分,不过,人群中不乏有一半个几乎全用下半身思考问题色欲眯眼胆大妄为之辈。
他们偷瞄向女子之后,竟然毫无忌讳的发出一阵感叹:“绝世的人儿啊,不揭轻纱,可入北疆胭脂榜”
北疆虽地域辽阔,人口保守得有百亿。
粉黛占尽半数,入胭脂榜不过百人而已,能入榜,绝对是容颜,气质,修养都算尚佳的绝代。
眼前这倩影,未见容貌,未闻修养,且论气质就可入榜,难免让人觉得有些言过其实了。
但当那人说出这样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之时,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反驳。
“这女子是什么身份,竟然以一袭紫衣披身,这紫衣不是只有内门高层才有机会触及的吗?可是内门的高层不都是些头发花白的老头吗?有这么年轻的存在吗?”
“年纪不大,绝对不是什么内门高层”
“不一定是内门中人,‘紫’一般都代表着至高无上,如果真的是那座城中走出来的女子,身披一身紫衣,不足为奇”
“昌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趴在肖昌盛身上的二狗子刚刚苏醒,睡眼朦胧之际,他看到肖昌盛背着他在树林间疾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被树枝划伤了好几道口子,已经全然不顾。
“嘘”肖昌盛几乎是在二狗子说出话的同时堵住二狗子的嘴的,“跟着前面那老头”
二狗子已经昏迷三天了。
肖昌盛几乎是跟着菜商老农整整跑了三天,一头疯驴托着沉睡如死猪一般无二的老头在前狂奔,不远处,肖昌盛背着整整昏迷一路的二狗子紧随其后。
一路下来,艰辛程度,苦不堪言。
“要不是三年来在外门积攒下的这些劣质丹药激发身体潜能,这三天透支体力的奔跑还真的是难以支撑下来,如果这头驴再这么狂奔下去,我非宰了它不可”
肖昌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三年的积蓄在三天的时间里消耗殆尽,心中更是有些肉疼。
肖昌盛不知道三天的时间里发生过很多的事情。
得天宗掌教师叔祖正南天,入逍遥,成就无上神藏,能活上千载岁月的绝顶高手竟然在一千岁寿辰前一天泯灭成灰,于此陨落的还有晨钟暮鼓两件绝品灵器。
一群人肉疼不已,暗自菲薄:“你人死就死了,这两件灵器可留给后人吧,这样带走作为陪葬品未免有些太过奢侈了吧”
灵器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尤其绝品灵器,稀缺程度不言而喻,珍贵价值抵得上凡尘俗世中一两座极其雄伟的金山银山。
另外一则消息始终牵动着几乎所有男人的心房:得天宗女掌教魏权瑜,北疆颜值榜上排名前三十的绝品佳人可能香消玉损,至今下落不明。
另附有一则小道消息,得天宗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无人生还。
具体原因则是模棱两可。
有人猜测得天宗动了不该动的人,但是很多人费解,得天宗,不大不小也算的上是三流顶尖宗门,到底得罪了咋样的势力,能做到一夜灭门?
要知道,即便距离最近的天池圣地这样的庞然大物想一夜之间灭掉得天宗,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酒馆前,街道长廊。
伶仃大醉的壮汉毫不顾忌形象的逢人抱住就是一顿嚎啕大哭,过路人稍有不留意就被他抱住又是抹鼻涕,又是擦眼泪,只能自认倒霉,完全就像是死了爹娘的做派。
“胭脂榜前三十的人儿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你走了怎么都不给哥哥打一声招呼呀,我的个妹妹呦,哥哥的个小心肝呦,你可想死个亲哥哥了呦”
小酒馆中,一男一女,坐一桌。
“那个什么得天宗的女掌教真的是他妹妹?”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试探性的问道。
“天杀的,你见过这一个个酒鬼做场子的,那一个男人不是见稍有姿色的女子都是以妹妹相称的,要是论妹妹,对面那家酒楼里妹妹倒是更多一些,这是实打实的,并不像什么得天宗女掌教,完全是可望不可及,到头来终究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女子言语中并没有任何顾忌,好像完全忽略了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
中年儒雅男子被女子这话说的险些一口酒没下肚喷了出来,只得以干咳匆忙掩饰眼下的尴尬。
对面街道,一处不用嗅鼻细闻就被那胭脂水粉气熏的有些够呛的地方,街道有几个妇人掩鼻走过,嘴里谩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胭脂楼,一个几乎让所有解放天性的雄性动物觉得赏心悦目的地方。
胭脂楼,胭脂榜,三个字中就有两个字是重合的,难免让人联想起这小镇的‘胭脂榜’有蹭名声在外的‘北疆胭脂榜’热度的嫌疑。
开店做生意重中之重就是取个响当当漂漂亮亮的店名,‘胭脂楼’
单凭这三个大字就不得不佩服胭脂楼老板的良苦用心,北疆胭脂榜对男人有多大的吸引力,胭脂楼取这样的名字则起到一个画饼充饥的经营效果。
胭脂楼门口,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完全褪去了桃李阶段应该有的羞涩,身子轻依在门口,听到妇人言语中的辱骂并没有在意,反而是手指轻捏,一个极其好看的兰花指,指尖附带着锦绣丝绢在空中涤荡了一下。
这在空中涤荡的动作的作用效果可不小,完全像是在男人的心间最容易触动情感的软肋之处挠了一下,街道上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收到了这样的讯号,迅速的钻入了酒楼里。
“呦,这位爷里边请”
女子环住男人的胳膊,临走时还不忘调笑:“大姐,改天带你男人来玩呀”
妇人刚准备又是一句谩骂出口“玩你娘个蛋”,话刚说到‘你’,‘娘’字还没有说出来,突然,跟在他身旁的一个哈喇子都要流出来缺了半颗门牙已经是不惑之年头发花白的老头,哈风漏气的说道:“好啊,好啊”
妇人刚还没有说出口的‘玩你娘个蛋’,听到这几声‘好啊,好啊’,看向这人,竟是自己家的老鬼,迅速改口,恼羞成怒,完全不顾及颜面,破口大骂道:“玩,你去玩,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骂着骂着妇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了。
不惑之年的老头好像完全没有听懂那妇人的意思,试探的问道:“那我真的去了?”
妇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气的煞白,坐倒在地,很久之后,终于舒了一口气,“你敢去老娘打断你的腿”
老头抬起头看了看,牌匾上‘胭脂楼’三个大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甘心的咽了一口涂抹,终究还是将已经踏在半空中的步子收了回来。
灰头土脸的老头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迅速泄了气,终于他做了最后的决定,“我不去了,你别哭了,老太婆”
老头好意过去扶自家夫人,却被妇人一把甩开,妇人哭的更欢了,哭声几乎蔓延了整条街道。
平日里十分寂静的一条街,此刻却有些说不出的窝心热闹。
男人粗粗狂的哭声,伴随着妇人穿透耳膜的嘶吼声,抑扬顿挫间完全像是在演绎着一首摄人心魄的夺命曲。
突然“啪”的一声。
酒碗砸在地上的声音,两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街道瞬间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小酒馆门前醉汉身上。
醉汉大喝道:“敢问脚下的吴良国这片土地,能有几人入的了北疆胭脂榜?”
“胭脂!”
妇人隐约听到醉汉好像说了胭脂两个字。
她现在对胭脂楼格外憎恨,见刚与她比斗哭声的男子竟然是因为胭脂两个字在哭泣,心中不用多想,这醉汉八成哭泣的对象是胭脂楼这帮骚娘们。
本来以为这人哭泣应该是和她同病相怜,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瞬间感觉受到了极大的背叛,怒气冲天的扑了过去,“天下男人一个样,老娘见一个,阉割一个”
本来准备上去拉着妇人,也是希望她不要与一个醉酒的汉子见怪的几个热心男子听到中年妇人这一句话,裆下一凉,硬是将已经跨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眼看着妇人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镇高楼处,一人突然激动的扯着嗓子大喊道:“小镇来新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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