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印堂发黑
塞北小城之一，围城，六七八线城市之一。
消费c堵车堪比世界一流，马路却如被导弹炸过似的。生活在围城的人，上班累得像孙子，收入却如某洲难民，不过，大街行人穿着倒很时尚，明星款玲琅满目，细看，都是水货。
这里的人，喝酒如喝水，吹牛似家常便饭。
据统计，这里的人们幸福生活指数，低于世界平均水平。
华康便是生活和工作在这样一个城市。他，三流大学临床医学硕士研究生毕业，毕业后回乡建设，命途多舛。他在围城打了好几份工，碰到的企业不是江南皮革厂老板，就是欠薪专业户。最后，不得已，为了前途，家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围城医院给其谋了份医生的差事。
清晨，鱼肚白。
一声哨响，
“热豆浆，不热不要钱。”叫卖商贩的呼喊声，将华康从梦中惊醒。
擦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华康猛然从床上坐起。
今天是他值早班。
睡梦有痕，好像梦见的是一个神
他，经常做这种怪梦。
收拾完毕，华康小跑着奔出出租屋，下楼，开上自己的第八手qq神车，直奔医院。
围城医院的门口，两边是快餐馆，酒家，药房，小超市，十八间‘一条龙’。
“华医生，我下面给你吃。”
医院门口有家餐馆，名为‘幸福酒家’，早点以面食为主。老板娘很年轻，但长相不能说，惨不忍睹，看到华康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停好车，对华康喊道。
酒家广告：你不是在幸福酒家，就是在来幸福酒家的路上。
广告虽好，却无疗效，餐馆破烂不堪，不知道通过何种途径取得卫生许可证的。
华康早班一直都会在这家餐馆早上吃上一碗手擀面。
这家餐馆的手擀面，有母亲的味道。
今天看到东施效颦的老板娘，华康直反胃，回道：“日后再说。”
不理会餐馆老板娘一脸懵逼，华康直奔医院大门口。
“算卦，卖天机，只要五十块。”门口一位老汉，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两个木板，敲得震天响。
适逢夏季，空气中弥漫着二十七度的气温，这巫医神汉却穿一身破棉袄，对着华康猛看，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求，那一双眼睛，想要将华康看透。
华康记得，这疯汉在围城医院驻守很多年了，衣服冬夏就这一套，从没换过。索性，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扔在蓬头垢面的巫医神汉面前。
“大爷，去买两个酱肉包子。”
“谁是你大爷，我今年才，三十八。你打发要饭的呢？你今天印堂发黑，等你一会从医院出来再来找我。”
巫医神汉将五块钱的纸币扔飞，再次强调道：“一会出来，一定来找我。”
华康气愤。
怎么就印堂发黑了，你才印堂发黑！你全家印堂发黑！
华康弯腰捡起五块钱纸币，飞速进了医院。
“华医生，院长叫你。”
华康刚进入医院，便被院长助理喊住。
院长，值班？
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五十分，这院长破天荒，居然在医院值班，这么早！
回应一声，轻轻扣门，华康进入了院长办公室。
十分宽敞！一百多平的办公室，花草虫鱼c家电俱全，红木家具这院长以办公为家了，足够敬业。
这是华康第一次进院长办公室。
屋内，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十分刺鼻。对于医学专业毕业的人来说，华康生就一副好鼻子，谁家炒酸菜，谁家焖排骨，华康在出租屋都能清晰辨别。
“华医生，早。”
院长在洗手，洗了十八遍，才用毛巾擦拭，边对华康打招呼。
“早，院长！”
“没想到你上班还挺准时，怎么，最近医院的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多谢院长挂怀。”
“关心你是正常的，这是领导的责任。”
听院长一说，华康后背冒出一股凉风。
无利不起早！
院长吃人不吐骨头的作风，华康是知道的。
“哦，院长，您找我什么事，如果没什么事，我去工作了。”华康借口开溜。
“没什么大事，就是医院最近的太平间被雨水浇塌了，目前需要翻修，我想征求下大家的意见，你看，需要翻修吗？”
华康只不过是医院的龙套医生，这太平间被大雨冲塌，院长不是应该去找上级单位吗，怎么问自己这么一个三流医生的意见。医院公开年度财务报表的时候，怎么没征求过华康的意见。
这院长，内心有鬼！
“哦，确实该翻修，毕竟太平间里存放着太多的尸体，一旦垮塌，冷气会坏，冷气一坏，难保存放的尸体不会腐蚀，所以，我支持翻修。”
太平间被水冲塌，可是大事！华康绝对支持翻修。
“可是，华医生，您看医院最近的经费有点紧张，您是不是给医院赞助点？”院长一双贼目紧盯着华康，生怕华康跑了。
医院经费紧张？华康内心淌血。
挂号费用c检查费用c行政拨款c卖药费用c住院费用c住院冷气取暖费用，医院的费用收入不胜枚举，病人交费还得排队，一个病人不带个万八千的，都不敢来医院看病。
居然敢说医院经费紧张，你如果说医院血库缺血，华康不介意奉献800，男科缺生命精华，华康也不吝啬。
可是，自己的工资每月只够自己省吃俭用的，神特么赞助。
“院长，我刚来医院的时候不是已经赞助五万块了，那可是我爸妈的血汗钱，就现在我这点工资收入，爱莫能助。”为了找工作，华康的父母省吃俭用一辈子的积攒都给医院赞助了。
院长开口，岂是一千两千块搞定的！华康囊中分外羞涩，根本再拿不出任何赞助，千八百块他是愿意付出的，但院长岂会看在眼里。
“哦，华医生，整个医院的从业者都赞助了，就差你一个，我觉得你的工作态度有待考量。”
院长的这句话，说得声音很低，但却如一把利箭穿在华康的胸口。
变相索贿！
华康有点后悔开始进屋的时候没有打开手机录音。
华康真想说：院长，你敛那么多的财，这辈子花的完吗？
“如果我的工作态度有问题，希望院长批评指正。”华康一脸无辜，却装得十分诚恳。
“问题，你那已经不叫问题了，你那可以称之为事故了。”院长有点气急败坏地说道：“第一次，你给人家一个做阑尾炎的手术的患者做手术的时候睡觉了，我说什么了吗？”
华康想起，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那天给一个患者做阑尾炎手术的主治医生非要让自己主刀，想看一下自己的职业水平。这种手术很简单，只不过就是三步，一，切开肚皮，二，找到阑尾割之，三，缝上开口。
不过，在正要缝合开口的时候，华康睡觉了，意外地梦见了神
半年前的事，现在拿出来说，分明就是在找华康的小脚。
可是，事实毕竟是事实。
“院长，我错了。”
“你错了，这就是认错可以抵消的吗？不说这个，三个月前，你给一个患者做小肠疝气手术，你居然将纱布落在了病人肚子里，最后医院为你赔偿了人家五千块。这又怎么说？”
院长彻底愤怒，头发都立了起来，脑门冒火。
“那”华康口吃，他十分确信那次的纱布绝对不是自己操作失误造成的，手术完毕，他彻彻底底检查了手术用具，根本没有任何纰漏。
华康觉得这次事故绝对是医院的某人在陷害自己，可是他还没有查清。
没有查清的事实跟院长说，自然苍白无力。
“好了，看来你与医院的缘分已经尽了，你还是收拾收拾，明天别来上班了。”院长下达了炒鱿鱼命令。
事实，摆在眼前。
如果想留在医院继续工作，就要大额赞助院长修葺太平间，如果不赞助，这饭碗肯定是丢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华康内心不免一阵愤怒，心里细想一下，这工作真是没法干了，刚进入医院的五万块赞助费还没赚到手，现在又要赞助，这真是赔本的工作。
“好吧，院长，那我告辞。”华康恨恨地将白大褂甩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
“华医生，还有的商量。你说你一个医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离开了医院，你还能去做什么？”院长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套欲擒故纵之法用的太过了，赶忙将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用你管，老子去建设地球。”
愤愤然，华康摔门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院长。
医院的挂号大厅，人潮涌动，收费处排起七道长龙。
“你这棒棒糖啥味的？”一个大男孩对一个小男孩说道。
“喜马拉雅，牛奶咖啡味。”小男孩炫耀道。
“我尝尝！”大男孩嘿嘿一笑，一把夺过棒棒糖，露出一排黑色的牙齿。
小男孩瞬间双手捂眼，泪如泉涌。
华康，恰好路过。
“多大孩子了，还吃糖，看看你的牙，都成虫吃牙了，再吃，牙都掉没了。我尝尝”
华康一把夺过，学着刚才大男孩抢棒棒糖的样子，塞入口中。
尽享丝滑！
“爸，他抢我棒棒糖，呜呜”大男孩嚎啕大哭。
华康望去，一个一米九c重约二百余斤的大汉怒气冲冲，姗姗而来。
口含棒棒糖，撒腿就跑，直跑到医院的大门口，华康才停住脚步，高个大汉的骂街声依稀传来，十分惨烈。
上气不接下气，华康弯腰，喘气，从嘴里取出棒棒糖。
这颗棒棒糖，是不是第三手了？
一想，顿觉恶心，龙腾将其丢入到绿植之中。
“嘿嘿，华医生，我说你今天印堂发黑吧，这么快就出来了。”
华康背后，突然传来了巫医神汉大旱三年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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