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娇纵黑化王府公主

    顾瀚墨并没有直接赶去觉礼寺,而是去了京城中风头正盛的临渊阁。建立还未到一年,但阁中姑娘无一不是相貌出挑,擅长琴棋书画的清倌,在文人骚客,京城权贵之间极受欢迎。因此还未到最热闹的夜晚,但也有不少人出入,这在一般青楼中是极为少见的。

    顾瀚墨避开耳目,牵马来到临渊阁侧门,侧门隐在小巷深处,若没有人引路一般人是不会发现。将马交给看守的手下,她熟门熟路的进入了临渊阁。

    临渊阁共三层,顶层是花魁诗烟姑娘的房间,大多时候不对外开放,那些想要故意闯入的人一概被以脑袋朝下的姿势请了出去。没人知道这临渊阁背后的人是谁,只知道无论是什么身份背景的人都要遵守这里的规矩。此时,顾瀚墨却是走上三楼,大大方方的敲响了诗烟的房门。

    “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应门之人声音温婉柔和,让人不自知的产生好感。不过几息后,雕花木门自内打开,曼妙的身姿映入眼帘。

    “诗烟参见主子。”

    “免礼,进去说话。”顾瀚墨虚扶起行礼的诗烟,同她一起进了房间内。

    能在众多权贵中左右逢源,做事滴水不漏的临渊阁绝色花魁——诗烟竟然如同面对长辈的孩子般眼眸低垂,不敢直视顾瀚墨,只是恭敬地请她入座奉茶,未生出一丝怠慢之感。

    因为于她,顾瀚墨不仅是必须服从的主子,更是拯救了她,值得牺牲一切而侍奉的人。

    虽然发现了诗烟的拘谨,但顾瀚墨深知诗烟的性格没有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她取套女装来。

    布丁焦急的问道,可爱声音让人联想到趴在窝前发觉自己丢了食物而小仓鼠团。

    顾瀚墨在心里回复着布丁,但是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为她取衣服的诗烟身上。

    步伐轻盈,气息绵长,拳脚功夫必定不弱,顾瀚墨呷一口诗烟刚刚奉上的清茶如是想到,若是和她记忆中见过的暗卫杀手,江湖高手相比也不会落了下风。原身日后能成为震慑内外的铁血君主怎会是只依靠女主莫梓云,本身的能力和人脉势力积淀不容忽视。

    比如这临渊阁,它便凭着出色的情报收集和舆论导向能力在那年的科考舞弊事件中帮原身占尽先机,成为打击二皇子的一颗重要棋子。不过眼下临渊阁和顾瀚墨一样,还过于稚嫩,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展,延展枝叶。

    不过是走神的功夫,诗烟已经找了衣服过来。在对方的服侍下,顾瀚墨换下她原本的蓝色绣云纹长袍穿上了浅红色的衣裙,摘下头上男子发冠,坐到梳妆镜前任由诗烟为她梳理那三千青丝。

    虽然顾瀚墨不会采薇那般出神入化的易容,但卸掉脸上的面具她还是可以的。

    站在她身后的诗烟熟练的为顾瀚墨梳好发髻,取下自己头上是金蝶戏蕊双股钗为她戴上。看着铜镜中熟悉的眉眼,诗烟思绪万千,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雨雪喈霏的冬日,看见那个仿佛引燃天际的火焰的红衣少女。

    “诗烟,你看如何?”

    顾瀚墨的询问打断了诗烟对不堪过往的回忆,她忙回答道:“主子自然是倾国之貌。”

    这话算不得夸张,卸掉男子面具后的顾瀚墨着实配得起诗烟这一句称赞。浅红百花暗纹长裙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身姿,更衬出她宛若白瓷般的肌肤,美眸中满是天河破碎的涟漪,顾盼之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若是说顾瀚墨男装是浊世温润公子,那么女装便是国色天香美姬,当真是美艳无双。

    要是祁清然能喜欢就好了,顾瀚墨满意的收获了内心布丁的迷妹喊叫和眼前诗烟的惊艳神色后想着。

    换上不同以往的盛装,画上为心悦者画的妆,向周围的人寻求肯定的不自信。可能本人都没有意识到她对接下来的会面的重视程度,像位第一次去约会的青涩女孩,或者说是一只急于求偶的花孔雀也不为过。

    顾瀚墨又向诗烟询问了些临渊阁近况,一如最开始的设想,不少能起到重要的人已有成为常客的趋势。

    沉吟片刻,她皱眉道:“以后你来接手采薇手里的东西,莫叫她发现了。”

    听到这矛盾的话,诗烟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边应下边为顾瀚墨抚去衣裙褶皱。

    “还有,吩咐下面的人,让他们寻些擅易容变装之术的能人异士来。”顾瀚墨又补充道:“找不到就从势力里的孩子中挑些忠诚机敏的,花时间调·教出来。”

    采薇实在是哽在顾瀚墨喉咙中的鱼刺,如果不及时解决掉,谁知道会对她日后行事造成多大阻碍。

    诗烟对那个尸位素餐的采薇没什么好感,那女人仗着是顾瀚墨最倚重的人握着势力资源,所有的事情都要她过目,而且不知道自己的斤两。采薇不管是否了解,都要指手画脚的提出些意见。虽然不影响最后实施结果,可这种一切尽在她掌握的宣示主权的既视感实在让人没什么好感。

    但是采薇这些行为都是在顾瀚墨默许下进行的,因此诗烟从未提出过自己的不满或是反对意见,诗烟一向以顾瀚墨的言行行动绝对准则。

    倘若世间存在名为“顾瀚墨”的宗教,她定是头号狂热信徒——若是顾瀚墨是错误的呢,那又如何?

    顾瀚墨所下的命令在其他人听来就是洗牌组织的轩然大波,而诗烟的表现仿佛只是面对一滴水花落入大海激起的涟漪。

    连布丁都惊讶于这种诡异的波澜不惊,玩笑般的开口道:“感觉逸梦大人要是让诗烟自缢,她就会立刻用绳子缠紧自诶?不不不!布丁只是说说,逸梦大人你不要想试一试啊!”

    顾瀚墨以身试法,以自己勇敢的尝试告诉人们,不要和心思单纯的孩子开玩笑,否则你便会付出惨痛的代价。反正她从临渊阁到觉礼寺一路上也没能安抚她家生气的单纯孩子。

    愤怒的甜布丁不断用醉奶般的萌音指责她的恶劣行径,然而在布丁发觉顾瀚墨把听她的控诉当作享受后,立马切断二人的通话,跑去重温她家逸梦大人以前的电影了。

    顾瀚墨孤立无援的站在觉礼寺后山山脚,表示她深刻反省所作所为,已经知道错了,下次还敢并且跃跃欲试。还好布丁在看电影不知道顾瀚墨现在的想法,不然定会气的奶猫咆哮。

    没有人,后山本就人烟稀少而送她来的轿夫早已抬了软轿回去,按照诗烟的吩咐去兜圈子帮顾瀚墨掩盖行踪。

    没有记忆,原身几次拜访觉礼寺都是老老实实的走的前山正门,从来没像她一样暗搓搓的来到人家后山。

    不过,这样倒可以欣赏山林美景了。顾瀚墨苦中作乐般的自我安慰,随意寻了一个方向摸索前进。

    顾瀚墨知道布丁是个有分寸的孩子,看似生气不理人,倘若她真的遇到麻烦或者立刻要进入觉礼寺,布丁一定会出来提供帮助。本来从时间上讲,此次前来觉礼寺“偶遇”祁清然并不是什么万分火急的事情,倒是顾瀚墨莫名的有些急于见到祁清然。此时闹了这么一出,反而使她平静了下来,这番心境的变化可能连本人也未曾察觉吧。

    于是怀着赏景的想法赶路的顾瀚墨抵达觉礼寺的时候已然是黄昏时刻了,要知道她从临渊阁出来时候不过正午罢了。

    祁清然的心情并不好,或者说非常不好。本就是性子跳脱的十二岁,又因为家人的宠爱难以避免的有些娇纵,她自然是不会喜欢觉礼寺这种无聊的地方。

    奈何每年来觉礼寺祈福是祁王府的传统,祁清然再怎么不喜欢也只能压着性子来了。没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儿,寺里无非是些经书佛像,板着脸的大和尚,难怪祁清然这么讨厌来觉礼寺了。

    “已是暮春四月,但寺里的桃花想来正是葱郁的时候。”

    常言道知女莫若母,祁王妃自然知道祁清然不愿在屋中拘着,便开口打发她去看看寺里的桃花,左右在寺里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虽然得了母亲的话可以出去,祁清然只是闷闷的应下跑了出去。早些年来的时候,精力过于旺盛的祁清然已经把寺里逛了个遍。能去的,不能去的全都看过了,对那那片小桃林自然没有什么新鲜感。

    眼下确实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她只好往去看看那赏了百八十回的讨厌花。祁清然打定主意明年就算是装病也不要来这破地方了。

    “你的表情倒像这桃花是什么难以入眼的东西了。”轻柔的女声拉回了神游的祁清然,她抬眼一看,桃林中空无一人,后背顿时有些发冷,紧紧抓住袖口的手指已经泛白,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谁?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平时虽然是王府里横行霸道,无法无天的小公主,但是和她亲近的人都知道祁清然最害怕那些鬼神志怪的东西。曾经不止一次被话本子里的故事吓到,但就算一边看一边哭也不肯放弃那些话本子,真是个倔强又可爱的孩子。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也发现祁清然的窘态,轻笑道:“真是可爱呢”

    好听的笑声似玉石相击的清脆声响,稍稍缓解了祁清然的恐惧,当她小心翼翼的走向那声音的方向后,却发现树后斜靠的红衣女子。

    是人,不是鬼不对!

    祁清然马上意识到她刚才被这人戏弄了,顿时怒火中烧,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冲向那女子。

    “你”

    本想训斥那人的祁清然一时间愣在原地,看着女子的样貌彻底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她想她竟见了书中的花妖。

    薄暮时分,暖色的光笼罩在那人周身,为那绝世的容颜添上一丝柔和,清风提着血色的罗裙伴漫天的缤纷落英画出摄人心魂的一笔色彩。祁清然不小心便坠入了那氤氲着温柔的眼眸中,被那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迷失了心智。

    这桃花,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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