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生病
“胡美儿，作业写好了？”殷茵写完作业偏头一看，发现胡美儿还在纸上画圆圈玩，忍不住开口提醒。
“啊”胡美儿停下手中画圈的笔，看了眼只抄了两行字的本子，忍不住嘟着嘴抱怨起来，“抄字太无聊了吧，认会了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写这么多遍啊。殷茵，作业我明天再写好不好？”
“上次是谁跟我讲作业明天再写，结果拖了一个周末，星期天晚上收拾书包的时候哭着说作业写不完了怎么办。”殷茵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作业还是自己看着写完才安心，再心软和上次一样放过胡美儿的话，肯定又要出事情。
胡美儿吐了吐舌头不说话，铅笔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橡皮，一副能拖一秒是一秒的赖皮劲儿。
“可是星期一收作业的时候，你要是交不上去，可是会被老师骂的哦。”殷茵伸手把胡美儿的作业本拿过来，正准备翻看前面的作业，结果却被胡美儿给抢了回去。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写嘛，殷茵你快去休息啊。”
看着胡美儿瞬间认怂的低头认真抄写着，反而让殷茵警觉，认定那本子上肯定有什么东西。
二十来分钟后胡美儿把本子一推，大声宣告着今天的自己也顺利完成了作业。“殷茵，要不要出去玩？”
“美儿c殷茵，你们写完作业啦？快来客厅吃点水果。”殷茵奶奶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便在客厅里提高声音亲切的招呼孩子们去吃水果。听到殷茵奶奶的呼唤，胡美儿瞬间“叛变”，投向了客厅的怀抱。
又过了一两分钟，殷茵才从房间里出来。侧目瞥了一眼吃葡萄吃得欢的胡美儿，觉得好气又好笑。
只是照着课本抄字而已，同一个字，抄的前几遍还好好的，后面怎么就能抄错了呢。自己倒也知道害臊，怕自己看见还抢本子。殷茵想了想被老师写上了“认真！！！”的胡美儿的作业本，琢磨着之后写完作业，自己最好先给胡美儿检查一下。
“美儿啊，前阵子妈妈回来了？”殷茵奶奶坐在一旁看着孩子吃得香，心里觉得高兴，便想开口找个话题和胡美儿聊聊天。
“嗯！上个星期妈妈刚回来过。”边揪着葡萄吃边点着头。
其实在话刚问出口，殷茵奶奶立刻就觉得问错了话。
起初刚见着面的时候，胡美儿还害害羞羞的躲着人，熟了之后才活泼起来。岁数虽小，见人就问好，遇事就帮忙的，直叫一个懂事贴心。而且长得也灵巧可人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舒心。
可小美儿是让人舒心，但小美儿的家里却让人有些发愁。前两年孩子刚要上小学的时候，胡妈就离了家，说是什么进修。平常都见不着人，一个月才能回来那么一两天的。
每次胡妈要回来那阵子，胡美儿就成天咧着嘴，见人就笑。胡妈走后那几天，胡美儿的小脸看着就和下一秒能哭出来一样，让人看着心疼。
见胡美儿没不开心，殷茵奶奶松了口气，也没再揪着胡妈的事情往下说，转口问胡美儿晚上要不要在他们家吃饭。“有美儿喜欢吃的桂花糖藕哦。”
“不了，爸爸今天晚上不回来，我答应了爸爸晚上陪奶奶吃饭的。”胡美儿听到“桂花糖藕”的一瞬间，立刻两眼放了光，但最终还是咽了一口口水，凭着强大的精神拒绝了。
“行，那奶奶给你盛一块，拿回去和你奶奶一起吃。”殷茵奶奶看到了胡美儿两眼放光和咽口水的动作，心里直乐，“下次可要跟我这个奶奶一起吃啊。”
“好，谢谢殷茵奶奶。”还没吃着桂花糖藕呢，胡美儿小嘴儿里蹦出来的话却早比摸了桂花蜜还甜。
胡美儿端着桂花糖藕上了楼，还没进门就听见门里有人在说话，不过还没等细听是谁在说什么，就被胡奶奶厉声打断了。怕胡奶奶出什么事情，胡美儿不敢耽搁，立刻拍响了门。
“奶奶，我回来啦！”
门内立刻声音全无，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胡奶奶的声音：“哎，咱们美儿回来啦。”
胡美儿狐疑地探头往里面望，却发现自家姑妈也神色不自然的看着自己。
看到姑妈的那一刻，胡美儿就知道是今晚爸爸又要加班了。最近这一年爸爸单位搞扩大生产，每个人都要轮着加班。每次轮到爸爸加班的时候，总会拜托姑妈回来照顾胡奶奶和胡美儿。
那刚刚是姑妈和奶奶吵架了？胡美儿看不懂状况，只好挠挠头，把桂花糖藕放到餐桌上，转身去了胡爸胡妈的房间关上了门。
关了门的胡美儿从书包里摸出一支翻盖手机，严肃的神情立刻变得美滋滋的。
上个周妈妈回来，不仅给自己带了几件合身的小花裙，还给自己带了这支翻盖手机。这还是胡美儿第一次见着传说中的翻盖手机，之前自己只见过爸爸和殷茵的小灵通，结果这支手机就是给自己的。
翻开手机藏在被窝里开了机，胡美儿迫不及待就给妈妈去了个电话。
刚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美儿啊，放学了？”
“早放啦，我这个周的作业都写完了呢！”尽管胡美儿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是嘛，咱们美儿这么棒啊。”
“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是谁闺女。”
“哎哟哎哟，是哪个小家伙鼻子都要上天啦？”胡妈笑着跟胡美儿聊了几句，才问起胡美儿怎么压着声音说话，“家里有人？”
“是啊，姑妈来了。”胡美儿还把之前在门口听到奶奶训姑妈的事情说了一下。
“听到姑妈跟奶奶说什么了吗？”
“这倒没听见。但是啊，我觉得很奇怪”
“美儿，快点出来吃饭了！”
胡美儿刚想跟妈妈说进家门的时候姑妈看她的眼神怪怪的，结果就听到门外胡奶奶喊她吃饭，于是只好先跟胡妈说了再见，准备下次再通话时要是还记得这件事的话，就跟妈妈讲讲。
吃饭的时候胡美儿忍不住瞄了一眼姑妈，发现姑妈还是神色古怪的看着自己，这让胡美儿觉得不怎么舒服，但是又不能开口说出来，只好加快吃饭的速度，早早的离了桌跑回屋里继续跟妈妈通电话，跟妈妈“告状”，说姑妈老是瞧她，莫名其妙的。
“这么奇怪呀？”
“嗯！”胡美儿为增加信服力还重重点了几下头，也不在乎电话那头的妈妈根本看不见。
“那咱们不去看。美儿啊，这个周老师都教了什么？”
本来想让妈妈好好安慰自己几句，结果却被轻描淡写岔开了话题，让胡美儿憋得慌，却也只得回答妈妈的问题。
然而一觉睡醒后胡美儿就已经把这件事给忘记了，直到星期天跟殷茵被殷茵妈妈带着去游乐场疯玩了一天，晚上累到直接趴在假山走不动上的时候才记了起来。
“前天姑妈来的时候怪怪的，总是盯着我看。”胡美儿趴在“大马”上跟殷茵说。
“不用管，大人们都是奇奇怪怪的。”殷茵侧坐在“小马”上看着胡美儿。
“才不是，我妈妈就不会奇奇怪怪的啊”胡美儿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是开口承认了，“好吧，我妈也挺奇怪的。不知道去上个什么学，一个月才能回来看我一次那我们以后也会变得奇奇怪怪的吗？”胡美儿声音有点不太开心。
“不奇怪。”殷茵起身走到“大马”前，“不会奇怪的。我们现在是不太明白大人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才会觉得他们奇怪。等我们以后就会明白了，就不会变得奇怪了。”
胡美儿听得晕晕乎乎，觉得往家走的步子都是飘着的。
这飘飘然的步子一直飘到了第二天。
从早上醒后就觉得脑袋发涨，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出现以前自己到了学校门口才发现忘戴红领巾的事情。
一开始自己忘记戴红领巾，还是殷茵带着自己去小卖部新买一个。那个时候自己还不知道红领巾可以买，以为每个人只有老师给发的那一个。那可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啊，那得多疼啊！结果自己只能戴小卖部一块钱买回来的“假”红领巾，害得胡美儿都不敢抬头看老师，生怕老师发现自己的红领巾是“假的”。
后来次数多了，殷茵干脆在包里随身备着一个。而胡美儿也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假”红领巾就抬不起头的胡美儿了，反而练就了著名台词“殷茵，我又忘记戴红领巾了，你包里的那条借我用用”。
一直到了下午，胡美儿才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
撑到了课间，胡美儿打着哆嗦摸到殷茵的教室找到了殷茵，“殷茵，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去找老师请假。”
殷茵一见胡美儿眼神迷离还红着脸白着嘴，当下装好自己的书包，跑去教室办公室给两个人请了假，又去了胡美儿教室替胡美儿收好了书包，才掺着人往家走。
“慢点走，不着急。”虽然这么说着，但其实殷茵心里面也挺着急的。明明早上一起走的时候就觉得胡美儿今天不太对劲，但是自己却没有察觉出来。
“没事没事，出了学校就感觉自己好多了。”胡美儿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似乎在宣告刚刚的不舒服只是一个错觉。
殷茵回头看了一眼胡美儿，发现人还是一副眼神迷离的红脸蛋儿，就知道这孩子根本不是没事。
两个人好不容易快挪到家，还没等拐进楼下胡同，就听见前方有个声音；“你说田雪也真够狠的，为了自己一个人混的好，把婚一离丢下个拖油瓶给我弟就走了。”
“还说什么爱孩子，爱孩子的。爱个屁！一年到头没几天回来见孩子，有什么事全靠我们胡家，也真有脸说自己爱孩子，我看就是爱钱，钻钱眼儿里去吧！”
田雪就是胡妈的大名。
“殷茵，前面是谁啊？她在说什么？”胡美儿眼神更加迷离。
“谁也不是，不用听。”殷茵抬手捂住了胡美儿的耳朵。
胡美儿把殷茵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轻轻拿开，继续向前走着。拐了个弯进了楼下胡同口，就看见姑妈在胡同口小卖铺举着话筒大声对着那边的人说着话。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你看怎么样，现在离了婚孩子也不要。”
“孩子没上学就跑了，爱孩子就这么个爱法？一看就是嫌孩子碍事，早跑早轻松呗。”
“俺弟心眼儿太实在了，一直不跟我说他和田雪离婚了。早跟我说我还能叫姓田”
“我妈才没有不要我！她每次回来都给我带好吃的c新衣服。上次还给我买了个手机，要我想妈妈了就打电话！”胡美儿想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但掏了半天没摸着，于是一拳头砸到了姑妈身上。
“贱女人生的贱骨头还动手打人！”姑妈被胡美儿撞见自己背后说胡妈坏话，又羞又气之下口不择言，还伸手把胡美儿推到了地上。
“美儿！”看着胡美儿从自己面前被推倒在地，殷茵慌了神，赶紧蹲下来把人从地上扶起，抬头时一脸憎恶的看着胡美儿姑妈，丝毫不掩饰自己想上去替胡美儿狠狠揍她几拳的想法。
“殷茵，我要回家。”胡美儿伸手扯了扯殷茵的衣袖。
殷茵收回投向胡美儿姑妈的眼神，将胡美儿小心翼翼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掺着人往家里走去。
到了家的胡美儿艰难的爬上了床，在殷茵的帮助下盖好了被子，直接就昏睡了过去。
倒了杯水回来的殷茵进屋发现人有些不对劲，立刻下了楼跑到爷爷家去喊人。手忙脚乱的过程中还不忘从胡美儿包里把胡美儿的手机摸出来带在身上。
等跟着爷爷奶奶把胡美儿送到医院安顿好后，殷茵才瞅着间隙跑到洗手间，下了决心用胡美儿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美儿啊，怎么了？”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胡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胡阿姨，我是殷茵。”
“殷茵？胡美儿呢？”
“胡美儿病了，现在在医院，胡阿姨你能过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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