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地狱空荡荡,她在人间浪
顾翎用一种很奇异的眼光看着顾清越:“哥哥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白,西域奇人异事甚多,有什么好惊讶的。”
顾清越来了兴趣:“还有哪些奇人异事?”
顾翎想了想道:“西域最近有传闻,有人千里之外取人贞操,还有人从天而降,发明了母猪新饲料,为广大民众送去了温暖。”
顾清越嘴角抽搐:
顾翎拉着顾清越的手捏着玩,突然展颜一笑: “哥哥放心吧,你我成婚后,我不会让你怀孩子的。”
顾清越脸色更白了,心非木石岂无感,顾翎总是把他护在身后,这个世界里对他是真的好,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性向可能早就像只欢脱的二哈,不知道弯到哪儿去了,但是这个怀孕,是个男人都会觉得蛋疼不已。
顾清越听得满头黑线:“算了算了,那你是怎么来的?”
顾翎道:“月冥宗来自西域,而西域多秘术,我是借助古法出生的,身上自是流着我两个父亲的血。”
他说着,偏过头,搂住顾清越的腰往床上一转,“哥哥,陪我睡会儿,困死我了。”
顾清越天旋地转间,已然到了床的内侧,他无奈的叹口气,替顾翎压了压被角,嗅着顾翎身上的香气,也觉得困意上涌,不由得沉沉睡去。
顾翎白天总是不在,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回到院里,顾清越也是个心大的,白天喝着小酒,晚上等顾翎归来,聊上几句,在院子里也过得悠然自得。
偶尔云雪和云青会来他院子里坐坐,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奇怪,他和云青泛泛之交,倒是和云雪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相谈甚欢。
天高日暖,云像是被绣在天上,院内绿色繁盛,虫声的悲欢隐于草木,光与影的交替挂于高墙。
他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备好了酒,等待来人。
云青唇红齿白,长身玉立,腰间佩剑,熟练的坐在桌子前。
顾清越笑着给自己扇扇子:“你们姐弟俩也是奇怪,从来都不一起出现。”
云青凝视他,薄唇微启:“姐弟?”
顾清越挑眉:“那小丫头告诉我你是他弟,不是吗?”
云青皱眉,有点无奈:“云雪这个小丫头是惯会骗人的,我是她哥哥,况且宗内事务繁忙,这几日我也未见她。”
顾清越想想那丫头满嘴跑火车的性子,失声笑道:“确实如此,云护法向来很少来我这里,不知今日有何事?”
云青道:“雪漪君每年会在宗内留个一月,如今期限将至,宗主关心雪漪君,顾公子与雪漪君关系甚密,顾公子可愿与我时常书信往来,将雪漪君的情况告知宗主?”
这不就是当卧底嘛,顾清越摇着扇子,眼神四处飘,口上说着:“我自横刀向天笑。”
云青迟疑了一下:“顾公子会武功?”
顾清越把下句说出来:“笑完我就去睡觉,睡完我还接着笑,我困了,云护法自便。”
云青:
云青看他顾左右而言他,知他不愿,拿出一个玉牌:“倘若顾公子哪天回心转意了,可拿着这张玉牌来找我,宗内自会以长老之位待公子。”
晚上顾清越口渴,爬起来喝水,往旁边一摸,空荡荡的。
他的脸色微变,每次顾翎不在,肯定会出现不好的事情。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床底像鱼灵巧的滑了出来。
顾清越和她大眼瞪小眼。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壶,还有点水,就施施然的浇了那人满脸。
那人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顾清越,随后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气急败坏道:“顾清越!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
顾清越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呀。”
云雪气的鼓着腮帮子,随后又像只卸了气的皮球:“顾清越,我们是不是朋友?”
顾清越用手敲着桌子,微笑道:“谁知道呢,也许半夜钻别人床底的人也算朋友吧。”
云雪闻言一噎,而后面色焦急:“既然如此,我有一事相求。”
顾清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何事?”
云雪道:“我要挟持你。”
顾清越:
他举着水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云雪不假思索:“你拒绝了也没用,反正我打得过你。”
武学废材顾清越:“那你又何必问我?”
云雪道:“礼貌性的客气一下?”
顾清越:地狱空荡荡,云雪人间浪。
他很无语的点点头,算是应允了。
云雪看他点头,笑弯了眼,从袖中拿出一张面具,薄如蝉翼,给自己带上,那张脸却是云青的脸。
月色如花瓣般撒满长空,黑夜如一块巨大的天幕,降临人间。
云雪带着顾清越在房檐上飞速行走,屋顶在他们脚下如云般掠过。
顾清越虽说是被挟持,但是站在高处,俯瞰万家灯火,人世的百态尽显,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正迈入天堂,有人正踏向地狱,人类的悲观并不相通,悠长的暗夜中,唯有头顶的明月清澈宁静,亘古不变。
他扭过头,看向云雪:“你挟持我是为了什么?”
云雪面上有点骄傲:“救我的情郎。”
顾清越:有对象了不起呀!
他想了想,忍不住开口:“不对呀,你这会情郎,拿你哥的脸,说不过去呀。”
云雪瞅了他一眼,想张口,却还是把嘴闭上了,闷闷的来了一句:“不要你管。”
她几个起落间,到了地面,将手中的玉牌放在地面的凹口处,地下室的门缓缓的在她面前打开。
顾清越看着她的玉牌,有些眼熟,不就是白天云青给他的那块,再往腰间一摸,不知何时被那小丫头顺了过去。
她警告的看了一眼顾清越,示意他不要说话,两人一同走到地下。
台阶很长,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地下城,两边挂着昏暗的烛台,顾清越跟着云雪七拐八转才到达一个巨大古朴的门前。
门上刻着暗色的花纹,光线很暗,颜色像是被血浸染过,隐藏肃杀与萧瑟。
云雪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哭又似笑,像是期待了很久,忐忑不安的在门前徘徊,迟迟不肯推门而入。
顾清越没有她那么多顾虑,瞥了她一眼,走在她身前,替她开了门。
门内扑面而来的煞气,让顾清越暗自惊心,场地很大,左边摆着整整齐齐的棺材,大概有几百口,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河,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被一圈石头围了起来,整个屋子很暗,森冷的月光越过窗子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这是屋里唯一的光源。
云雪跟在顾清越身后进来,顾清越推门之后,她似乎没有了顾忌,在棺材中穿梭,趴在棺材上一个个的看,不知在寻找什么。
顾清越冷的搓手,屋子里温度很低,他又没有内力护身,眉毛不一会儿就结了霜。
屋子里透出几分死气,像是一个巨大扭曲的怪兽,冷漠的看着来人。
云雪突然在一副棺材前停下,顾清越看她停下,一边哈气一边跟了上去。
这幅棺材里躺着一个年轻的男人,他穿着月白色的衣衫,跟周围棺材里断手断脚的尸体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肤色苍白,眉眼柔和,栩栩如生,让人想到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云雪的手伸了出去,一点一点抚上他的脸,像是怕惊醒了他,目光痴迷而缠绵,却透出几分凄凉。
顾清越觉得实在是太奇怪了,云雪披上自己哥哥的脸去会情郎,说要去救情郎,却发现自己情郎躺在棺材里,竟没有丝毫的惊讶。
让顾清越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云雪俯身低头,两人挨得很近,她似乎是要亲吻棺材里的人。
就在云雪快要把脸靠过去的时候,棺材里的人闷哼了一声,细密的睫毛轻颤,眼皮微微掀起。
云雪像是刚从梦里醒来,猛的直起身子,用手捂住了脸。
棺材里的人悠悠转醒,目光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他向顾清越二人看去,在看到云雪的时候眼神一凝,露出几分欣喜。
“雪儿,”他轻声唤道,声音轻如落雪,“你来扶我一把。”
云雪听了,乖巧的上前,她的喉咙微微鼓抖,声音哽塞:“我找了你好久。”
阴天水从棺材里出来,他的肤色苍白,印着月光,像白玫瑰的倒影,眉宇间却多了几分诡异的暧昧,看到顾清越的时候,他的瞳孔微缩,嘴角浮上了古怪的笑容:“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顾清越一脸懵逼,接下来的剧情不应该是阴天水和云雪两人执手相望,无语凝噎,他在一旁默默吃瓜就好,怎么现在又绕到他身上来了。
阴天水的身影疾如闪电,转眼已至顾清越身前,他的右手快似毒蛇,向顾清越抓来。
顾清越心中大骇,这要是真让他抓住了,小命也难保,他往后一仰,险险的躲过阴天水的手,往下一蹲,屋子里光线昏暗,棺材众多,像个巨大的迷宫,他勾着腰,从棺材的侧面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阴天水轻笑,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不屑,即使这种表情,他做出来仍是优雅从容,他悠然的在棺材群里迈着步子,如闲庭信步,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你以为你逃得过?”
云雪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上前阻止他,也没有去帮忙拦住顾清越,她的面上晦暗不明,指甲却深陷肉里,流下了一道细如丝线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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