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狗洞里的月光
顾清越看着眼前的顾翎,比初见时小了点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一样有前世的记忆,于是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顾翎:
顾清越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看来他俩的糊涂账可以先放一边儿了。
顾翎挑了挑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俯下身子道:“哥哥,我今日看你,不知为何,心中竟格外欢喜。”
他平日见到顾清越,那人懒懒散散,做事乖戾,喜欢在他跟前晃悠,惹他心中厌恶,这次竟然直接给他下药,欲行不轨,但是现在看他,竟然心都快要软化了,又甜又软的,真想咬他一口。
顾清越心道那是因为你爸爸我换了个底子,不是原来的号了,而上辈子养你那么久,你我父子情深,他双手一推,本想推开顾翎,惊觉自己竟然推不开:“卧槽,你是得有多欢喜呀?”
顾翎轻笑一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用行动来说明喜悦,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单身了整整二十八年的顾清越:
一吻过后,顾翎气定神闲,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震惊!珍藏二十八年的初吻竟然给了一个男的,为了哪般断袖情深!
单身狗男主肺活量不如他人,竟被活活亲傻!
断袖饥不择食,竟对无辜少年下手!
顾清越的表情越想越僵,如遭雷劈。
顾翎的眸中毫无波澜,沉静如秋叶之美,他微微笑道:“我现在真的很喜欢哥哥呢。”
他从顾清越身上下来,顺手把顾清越拉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
顾清越傻眼了:“去哪儿呀?”
顾翎唇角扯出一抹轻软的笑容,眸中水波潋滟:“哥哥是被顾伯伯打傻了吗,什么都记不得了。”
顾清越厚着脸皮的点点头,先摸清状况再说:“对呀对呀,我自当以阿翎马首是瞻。”
顾翎悠悠道:“当今天下,三股势力鼎足而立,一是朝廷,二是来自西域的月冥宗,三是东海的逍遥岛,而朝廷之上,将军府的人,也就是你父亲,顾伯父与国师势不两立。”
顾清越却美滋滋的想到,这次穿的好,一穿就是个军二代,他似乎已经看到未来走上升职加薪,赢取白富美的人生巅峰。
顾翎眉眼温柔,声音却是清冷淡漠:“将军和国师本是过命的交情,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将军府和国师势如水火吗?”
顾清越吞了吞口水,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
顾翎脸上似笑非笑:“因为国师曾言你是不祥之人,想杀你祭天。”
顾清越瞪圆了眼睛,半晌,他垂下了头,喃喃道:“卧槽,封建迷信不可信,不可信。”
顾翎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声音柔软清透宛若溪涧流水:“哥哥,跟我走吧,和我去逍遥岛,我会护着你的。”
顾清越疑惑的抬头,幽幽道:“我可是断袖,你不怕我打你的主意吗?”
顾翎眼神中漫不经心的慵懒,他把顾清越拢在怀里:“哥哥真是有意思,每次我从岛上来将军府拜访,哥哥哪次没打过我的主意,更何况,还不知道是谁吃亏。”
顾清越黑着脸:他的屁股凉飕飕的,万一哪天真的贞操不保,菊花朵朵开就凉了。
他咬咬牙:“士可杀!”
顾翎抬眸,鸦色的睫毛轻颤,似乎有些诧异。
顾清越丧着脸:“也是可以辱一下的。”
虽然贞操重要,但是小命更重要啊,他跟将军府上的人不熟,说不定哪天就露馅,与其被当成妖魔鬼怪送给国师了,还不如先跟着顾翎,至少曾经父子一场,日后再慢慢盘算。
他看着顾翎,顾翎的形貌昳丽,眼角微挑,正一只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回望顾清越。
“走吧。”顾清越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应允道。
半个时辰后,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顾清越选择了爆发。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忿忿的揪住顾翎的衣角:“你说要易容,我没意见,但是为什么要把我易成个女人样子。”
顾翎捧着他的脸,微微一笑,顾清越利落的剑眉被削成弯弯的柳叶眉,凌厉的线条被画的柔和了许多,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正倒映着他的样子:“哥哥怎样都是好看的,等出去了以后,我们就以夫妻相称。”
顾清越对着镜子左瞅右瞅,再次确定顾翎眼神不好,他颇为不自在的拿起顾翎给他准备的衣服:“我觉得我们的友谊走到了尽头。”
也就是顾清越现在还是少年的身子,勉勉强强的穿上女装。
他满脸不自在,端着小内八,迈着小碎步,一步三摇,眼神不善的看向顾翎。
顾翎眉梢微挑,倒也不再逗他了:“你晚上从西北角落的狗洞里出去。”
顾清越:“那你呢?”
顾翎无辜的看着他,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我从大门出呀,我又不像你,被看的严严实实的。”
顾清越一言不发,内心的悲愤却在身后实质化,化为千把万把的小刀嗖嗖嗖的戳中顾翎。
顾翎毫不在意,弯下腰替他抚平了衣角,眼波流转:“哥哥可要快些呀,不要让我等太久。”
顾清越在将军府里转了半圈,终于找到了狗洞。
他一点也不惊喜的瞅着狗洞,发现自己能钻进去的时候,面色越发惨淡。
他在狗洞前徘徊了半天,咬咬牙,趴在地上准备钻。
“哥,”顾卿苑的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你真的要走吗?”
顾清越吓了一跳,“妈耶,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卿苑自说自话,她的声音空灵如幽兰初绽:“我知哥哥心悦顾翎,可是哥哥,你这个时候离开将军府,我担心你身上的毒会发作,若是发作,我们不在你身边,罢了,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顾清越一口老血快要喷出来了,什么时候又加了个中毒设定,他也太惨了点儿吧:“不是,妹妹,我中了什么毒啊?”
没人回答他,顾卿琬早已离开。
顾清越透过狗洞看着月光,留下了两行凄凉的泪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他努力的把屁股扭呀扭,身子却稳稳的卡在了洞中央。
“我当你后悔了呢,原来是卡在洞里出不来了,”顾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顾清越像条咸鱼,神色萎靡:“看到了,就拉我一把啊。”
顾翎莞尔,凌空翻转,落在了院内:“君所愿,固不敢辞。”
顾清越屁股一疼,整个人被踹了出来。
他哭丧着脸:“要不要这么用力呀?”
顾辞沉声道:“哥哥,你需要减肥了。”
顾清越:我劝你善良。
夜色幽深,月光朦朦胧胧,透出半张脸。
客栈前的灯笼高高挂起,淡色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两人乘车很快到达了客栈。
客栈遥遥里传来宾客谈笑声,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小二时不时的吆喝声,男人和女人的笑声。
下了车,他们才发现客栈里空荡荡的,刚才的笑语晏晏,全部都化为了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顾翎掏出了银子给车夫,车夫捏着银子银子,犹豫了一下:“二位听小老儿一句劝,还是不要住在此地的好,这间客栈近日里总是闹鬼。”
顾清越面露狐疑,扫了顾翎一眼,正想说换家客栈,顾翎却只是微笑,拉着他进去。
“两间客房。”顾清越拿出兜里的银子,放在桌上。
“好嘞,”小二本是愁眉苦脸,看到银子,一瞬间眉开眼笑。
“一间就够了,”顾翎微笑着阻止了他,“我和娘子睡一间。”
顾清越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但是也没有阻止。
两人到了房内,顾清越在床边铺床,他突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了顾翎一眼:“人生有四大事,吃饭,睡觉,厕所,打豆豆,我要上厕所。”
说完,他匆忙赶往厕所,腹部有一股海啸翻涌而来,提起裤子,解决完人生大事,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贫道掐指一算,今日未带纸,不知隔壁可否借张?”
顾清越嘴角抽搐,默默的将纸从下边递了过去。
隔壁接到纸后,很体贴的拿了两张,把剩下的又送了回来。
顾清越心情复杂:
他刚推开厕所的门,就被一个白衣道士给拦住了。
白衣道士看着他一身女装,吃惊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犹豫了半天,小声道:“这是男厕呀。”
顾清越一脸淡定的挺挺自己面前两坨并不存在的胸,厚着脸皮道:“你没看错,我就是仙女。”
白衣道士眉头一皱,低声道:“所以,仙女是可以上男厕吗?”
顾清越:这不按套路来呀,他编不下去了。
白衣道士挥挥手:“姑娘对我有借纸之情,如再造之恩,不妨让小道替姑娘算上一算。”
顾清越:神特么的再造之恩。
还没等顾清越开口,白衣道士就说:“我观姑娘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唇裂舌焦,必有血光之灾,这客栈魑魅甚多,不如我替姑娘将房间内的妖魔先除去可好?”
顾清越转身就走,身为光荣的党员,他坚信一切牛鬼蛇神在我党面前都是炮灰,屋里还有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呢,想进他的屋,门都没有。
顾清越走一步,那道士便跟着一步,最后拦在他的前面。
到了门口,道士咬着唇,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着抓他的那只手,扬眉。
那只手真的是又细又软又美。
顾清越嘿嘿一笑,眼中闪烁不明的光:“你要进去,那好呀。”
白衣道士抿了抿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改了主意,但还是跟着他进去了。
屋里的窗开了,夜色下飘来暗香,幽然浮动。
顾翎站在窗前,月光染上他的长发,泛着墨玉般的光泽,他的脸被阴影遮盖,看不出表情。
等他抬起头看向顾清越的时候,眼中温软一片,如远山清风拂过春水。
他关上窗,坐回桌前,倒了一杯酒,笑着说道:“你回来了。”
顾清越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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