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徐尤跳了一会,“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两行无声的泪沿着脸颊滑下,磕完头便在原地颤抖了起来,将脸埋在双手里,呜咽着:“对不起,让你们闹心了。”
徐尤单薄的身子跪坐在徐宅面前,仓皇又孤寂。
徐宅大门突然打开,原是徐宅的老管事,徐尤早就躲在一边看着老管事呵呵打哈欠的模样,跟以前一样,不过却没以前看着那么精神了。
徐尤看了一眼,转身便走,走得潇洒,丝毫未犹豫。
岳成师与方子堰随便找了一间客栈便打算住下,结果发现身上的钱袋不见了。
岳成师摸摸这里摸摸那里还是没找到钱袋。
方子堰明知故问道:“怎么?宗主连银子都没有吗?”
岳成师尴尬笑道:“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方子堰也摸上了腰际的钱袋,愣住了。
“”
“师兄?”
“我的也不见了。”
“”
“徐尤那个臭小子!”方子堰捏紧了拳头骂道。
岳成师道:“你怎么确定是他?”
方子堰道:“那小子小时候来天地府看我的时候,便偷拿着他爹的那颗珍藏已久的夜明珠,还骗我说是他在集市选的,愚蠢至极。这一路他跟着我们,动手的机会多了去了,八九不离十是他。”
岳成师差点没憋住笑声,心里不禁对徐尤刮目相看,小小年纪便使得一套一套的。本来认为徐尤就只是个爱哭包,性格内敛害羞,这番倒还有了新认识。
岳成师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方子堰坦然道:“直接去千诚观。”
岳成师为难道:“去了观门又没开,有什么用?”
方子堰扬声道:“宗主以前不是经常干那种翻墙的事吗?”
岳成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子堰,“师兄的意思是偷偷去千诚观?若是被那些道士抓到了怎么办?”
方子堰道:“我以为宗主以前干这些事的时候都不考虑后果的。”
岳成师翻了个白眼,“那些事与这事能比吗?”
方子堰没说话,一副按我说的来做就是了的表情。
岳成师只能答应。
千诚观位于深山之中,入了秋的夜里,林中一片静谧。若是在白日里进这片深山,便会看见一大片雾气在林间淤泥缠绕,仿佛与山间草木共生,薄雾为这片深山拂上了面纱,山涧清爽,水流拍打在石头上的声音亦是清脆无比。越过了这片深山,便可看见不远处山顶山有个道观,道观耸立在山巅上,令人望而却步。
在夜里,自然看不见这番景象,只能看见道观传出来的光亮。
岳成师往千诚观的山脚处看了一眼,悲号了一声,“来一趟就是遭罪。”
山脚处往上看去,一千步台阶直至千诚观,台阶陈旧古老,角落布满了青苔。
方子堰用手肘碰了一下岳成师,示意他走,岳成师才挪出了脚。
一千步而且还要赶着上去,要命,真不明白千诚观弟子为何还会时常下山。
走到观门前,岳成师已经气喘如牛,当即就躺下了,“休休休息一下,再说。”方子堰亦是累得受不了,不过没像岳成师那样夸张。
岳成师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皮,便看见观内那株紫檀木的树冠,伸出观外的树冠上挂着一些红色的祈福带。
观内依旧明亮着,观门两侧的两盏灯笼略显微弱,观内突然传出一声钟鸣,方子堰道:“子时了。”
岳成师撑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周围,“这墙角都差不多,要是碰到了里面的结界岂不是更麻烦。”
方子堰看他这副老手的样子,瞥了他一眼,“若都差不多,那便往这树这儿翻进去。”
岳成师满脸不可置信,站了起来,指了指紫檀树冠,“师兄,这儿进去可就是紫檀树!”
方子堰无奈了一番,放弃了这个想法,岳成师暗自庆幸他师兄没有一意孤行。
岳成师想了想,道:“那从最右侧进,离紫檀树最远那边。”
方子堰话倒不多,直接去观门右侧,准备翻墙。岳成师赶紧拉住他,第一次干这种事的人就是莽撞。
岳成师埋怨道:“师兄,你干嘛!这么明目张胆的,你当这群道士是傻子吗?”
方子堰回道:“那怎么办?”
岳成师手指着墙头,“试探一下,有没有阻隔法力的屏障。”
方子堰运出法力摸上墙面,被反弹了一下,岳成师挑了挑眉,“看吧,若是你强冲,不仅会惊到观内道长,还会被结界反弹受伤。”
方子堰虚心受教,点了点头,“现在破结界?”
岳成师叉腰,仰头看着天上被乌云遮住的月色,“当然不是,等下一声钟响,一刻钟以后,守夜的道士便会换一轮,那时候的结界最薄弱,一击即破,而且不易被发现。”
方子堰负手而立,岳成师责又坐了下来。岳成师坐着坐着还打起了瞌睡,平时的他这时候都没困意的他竟还打盹了起来。
岳成师拍了拍脸,清醒了不少。
约莫一刻钟以后,钟声在深山之中响起,悠长却尽显苍凉。
两人瞬间精神了许多,抓住机会翻墙进入千诚观,站立在道观内的青石板上。
交替来的道士重意的是紫檀树,所以来往的道士注意力都在紫檀树那里,并未注意到角落的两人,他们查看完树后便分散了开来,两人赶紧向道观的暗处走去。
千诚观并不小,观内布置极其讲究,隔一段路便能瞧见各式各样的香炉,看似毫无规律,但仔细观察,摆放的是千诚观内的静心符的形状。
两人躲在一蹲香炉后,岳成师眨巴着眼睛四处张望片刻,“得找个高处,以便于观察这千诚观和那株紫檀树。”
方子堰点了点头,目光却未曾离开那株紫檀树,“从未在夜里见过紫檀树,原来紫檀树在夜里会泛紫。”
岳成师听得迷迷糊糊的,心道:紫檀树夜里泛紫?
许是师兄看错了,紫檀树不是一直都是灰绿色,只有死了会泛出紫红褐色吗,这紫檀木好端端地在千诚观待着,怎么会泛紫。
正出神,千诚观的钟声又响了起来,这钟声敲得很急促,仿佛在警示着什么,两人顿时慌了起来,不知该如何。
观内顿时便吵闹了起来,身着白袍的弟子们纷纷向观门跑来,岳成师向方子堰做了个“怎么办”的口型,方子堰也回他“不知道”,岳成师就知道这种事情还不如靠自己,思来想去便只有使出那个招数了。
岳成师突然冒出了头,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叫,“江!!!”还未叫出全部,便被眼前的场景憋了回去,紫檀树确实如方子堰那般在泛紫,周身还缠绕着紫色的气流,周围的道士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与方子堰,道士们拿出拂尘,不停向紫檀树中注入法力,紫色气流逐渐淡去,紫檀树亦恢复了原先灰绿色的模样。
岳成师看完这些道士做完这些,赶紧又蹲了回去,方子堰急忙抓住岳成师询问道:“他们是在对紫檀树做什么?”
岳成师不加思索道:“要么给紫檀树续命,要么是紫檀树中有着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岳成师继续说道:“紫檀树千年不死,正是因为它吸收的是天地灵气,千诚观这么多年靠着这株紫檀树也越发兴盛起来,人们每年又来祭拜祈福,让紫檀树越加容易修行。我怀疑这株紫檀树已经不仅仅是一株树了。”
“紫檀树泛紫的现象只有树死之后才会出现,如今”岳成师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靠近了,适时住了口。
方子堰显然也感觉到了,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方才他们翻进来那个方向的墙上站着,红袍因风而起,发丝也飘了起来。
岳成师有些傻眼,真的来了。
而且他还并未叫出全名
墙上的姜天似乎根本没把千诚观的结界当回事,惊动了紫檀树下的弟子,那些弟子收回拂尘,向姜天走去,其中一位年事较高的老者在墙下看着姜天,手一挥便将结界破了,这老道士正是千诚观的观主吴闻。
吴闻问道:“这位香客,夜里来到千诚观所为何事?”
姜天仍旧站在墙上,居高临下道:“来看一下这株紫檀树死了没有。”
吴闻露出了笑容,轻抚了花白的胡子一下,“这位香客说笑了,若无事的话,便可离去了,千诚观亦不留香客住宿。”
姜天并未听吴闻的话,下了墙头,眉目间的桀骜丝毫不遮掩,孑然而立在众道士面前,又开口道:“我要确定一下。”
众道士看姜天来势汹汹,纷纷挡住了路,吴闻却开口说道:“让他看。”
其他弟子只能听观主的话,让开了路,姜天足尖一点飞到了紫檀树面前,摸了一把,“呵”了一声,突然又伸手抓了上去,扯下了一根紫檀树周围的一根藤条。
姜天道:“确实还没死,不过快了。”
吴闻在姜天身后说道:“这位香客为何这样说?”
姜天反问道:“为何?”,又自答道:“那你们方才是在做什么?做戏吗?”
吴闻嘴唇动了动并未回答,或者是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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