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戏耍君情定邓林,言真为尔改冥册

    苍梧在昆仑虚成了留守儿童,一连几天见不到騩,他开始胡乱猜测,三界有事?共工后代又把不周山撞断了?颛顼帝被幽兽挖坟啦?按照这个逻辑下去,估计十殿冥君的祖坟也保不住。

    司繁喝的一手好酒,耍的一通好醉。陪着騩抽了几日酒疯,精神险些崩溃,伴君如伴虎,谁让对方是圣君,四海八荒,谁活的腻味敢去惹圣君。

    终于把圣君熬到睡着,司繁飞身赶往昆仑虚。除了皑皑白雪,司繁没见到第二个活物,正要离开时,听到一声:“你是谁?”

    司繁四下环视昆仑虚山顶,没发现有人,他将一切归结于酒喝多产生的幻听。再次提起的步伐随着“你踩到我了”戛然而止。

    “是谁在说话?”司繁好歹是水神,端起的架势没有一秒钟,因五个字的气息不稳,暴露出胆小的一面。

    苍梧腾的窜起一丈高,居高临下望着司繁:“你是谁?为何擅闯昆仑虚?”

    司繁几乎下意识喊道:“你是个什么玩意?”

    苍梧张着带有喜感的大嘴,悬在司繁的头顶。司繁也不示弱,弓箭握在手中,蓄势待发。一神一雾,四目相对,完全不带有任何震慑力,像两个神经病询问对方病情。鬼知道,当年司繁是如何凭借舌鏊弓收服焱龙的,也只有鬼知道,焱龙曾经经过过什么,变成邓林的喷水吉祥物。

    司繁垂下眼眸,手指灵巧的翻过舌鏊弓,收进意识里:“我不是为打架而来。五天前,圣君来到邓林,提起一句你若是说留,我定会竭力所能不使你归于虚无。然后整个人魂不守舍。我听不懂,寻思来昆仑虚碰碰运气,你可知话里的意思?”

    苍梧当然知晓什么意思,他以为騩整日留在昆仑虚是烦心三界之事,以为騩一走了之还是因为三界之事。他太害怕被赶走,竟错失最好的机会。明明是他气走騩,却不自知的在这里胡思乱猜。其实,他没错,但是騩生气,就是他错,他不顾一切也要找回騩。

    “你能带我去找他么?我飞不了那么远。”

    司繁找到能拉走圣君的人,别说带着飞,捧着过去都行,再多留几日,他的月桃酿非被喝光不可。士可杀酒不可辱,他辛苦埋下的七坛佳酿,只剩下一坛,拼死也要护住。

    苍梧钻进司繁的衣袖里,眼前瞬间一黑,一路上摇摇晃晃,幸好他不需要吃饭,不然吃多少吐多少,保不齐还能吐出胃啊肚啊肝啊肠啊什么的。

    “到了。”司繁扔出苍梧。

    从司繁出发去昆仑虚的时候,騩已经醒了酒,既然有说合的人,他乐得下台阶,等苍梧先开口。没办法,他就是别扭的一人,端着圣君的架子,摆着圣君的官谱,不敢追求想要的人和事,如果苍梧此生不出现或者脸皮比他还薄,活该他孤独终老。

    苍梧飘到騩的身边,望着騩紧闭的双眸微微颤抖,差点笑出声。他看破騩装醉,无非是放不下身段。最后,还得他厚颜无耻的开口打破僵局:“圣君,你带我回昆仑虚吧,做我媳妇,我们一起生活在昆仑虚。”

    正中下怀,騩满口答应,速度快赶上火箭升天了。

    他是等到一句留,却掉进苍梧的陷阱。圆目怒睁:“你刚才说什么?”

    苍梧语气反倒出奇的平淡:“带我回昆仑虚。”

    “不是,下一句。”

    “做我媳妇。”

    騩顾不上装醉的事情,伸手去抓苍梧的脖子,却只抓到一团雾气,再抓,还是什么也没抓到。

    司繁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看騩和苍梧相爱相杀。他始终认为苍梧是女儿身,所以不明白为什么騩那么大反应。某一天,当他知道苍梧原来是男儿身的时候,再看焱龙时,都觉得有些暧昧,为此,焱龙距离上次怕被烤着吃掉之后,再一次躲在池底。

    騩高冷的形象全面崩盘,他打定不承认,苍梧不敢造次。沉着脸说:“留下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苍梧:“我答应。”

    苍梧连问也不问,答应下来,估计他大概成形的时候,脑子没长好,他始终相信未来媳妇不会为难他,会守他千年万年。事实证明,的确如此,第一,他脑子确实没长好,第二,他俩确实守护彼此万年。

    騩不曾预料到,苍梧会答应那么快,好像知道条件是什么似的。愣过神后说:“按照你现在的形态,如果没有三魂七魄,随着日月更替,你终将归于混沌,再化为新的山魂,继续镇守苍梧山,会陷入无止境的重生再覆灭。”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苍梧以为他就是去别的山头玩玩,玩够了就回去,他没料过苍梧山是以山魂为支撑,如果苍梧山失去山魂的时间太久,他这团白雾便会化为乌有,然后再重生。以前无牵无挂时,什么虚无,什么再生,对他来说不重要。现在有了媳妇,叫他如何舍得。

    苍梧散成一团铺在邓林树下,大概意思是说,他不曾预想事情会这么严重。

    騩说话大喘气,停顿好久,才接上刚才的话题,要不就是老年痴呆,有可能是刚想起来:“苍梧山高四百八十八丈,我给你一千年时间,你利用自身的力量,将山拔长高一百丈,做到的话,我为你造三魂七魄,让你入冥君殿的《冥丁册》,进六道轮回。”

    “你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苍梧又重新凝结在一起,围在騩的身上转了好几圈。

    騩在制定《冥丁册》时,明令禁止不准山魂c鬼畜等无形态的虚体登记入册,没有三魂七魄,自然也不能进入轮回。他们必须承受从虚无到白雾再一点点耗干本身变成虚无,循环往替,直到永远,永不停歇。

    堂堂的圣君,騩从遇到苍梧开始变得无底线无节操,他决定破例,长苍梧山的山拔不过是堵住十殿冥君的嘴。他说不清是因为需要有人陪伴不再孤单还是真的喜欢那小子舍不得他变成虚无。如果硬要找点说得过去的理由,估计是他没见过除他以外的活物吧。邓林的神兽,倒是活物,毕竟是用来当宠物,不能陪吃□□陪聊天的。

    苍梧山依托山魂的灵气不假,但山拔长势还要依靠天时地利,騩早已想好,如果苍梧做不到,他就把破石头扔过去,凭借女娲附着在上残存的修为,再加上他拥有苍穹的力量,别说一百丈,直上三十三重天也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棘手的问题,就是如何在一千年后收场,先例一旦开了,后果不堪,他可以以大公量德为由,为苍梧山魂造魂,但是下一个山魂呢,必然也会以此为理由要求进六道轮回。

    此时十殿冥君如果知道统领他们的神,憋着走后门,不只鼻子被气歪,整个冥界非得炸开锅。十八修罗地狱那些永不超生的魂魄,准得打上阎罗殿,浩浩荡荡举办一场□□示威。

    三界势必会大乱,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即便他是大荒的圣君,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总不能灭了三界生灵死魂,只为保一缕山魂。他如果自私,不会出封魂殿剿灭幽兽;如果无情,不会重新执掌三界;如果冷血,不会封印青埂峰石以防落在别有居心的人神手中。

    騩摊开手掌心,强行将苍梧收进衣袖:“叨扰多日,劳水神费心。”

    司繁双手交叉胸前:“小神恭送圣君。”

    一天之内,苍梧被扔两次。他发誓等拥有三魂七魄时,第一件事,就是把司繁揍一顿。媳妇扔疼了应该的,司繁扔疼了犯天理,也不知道,他从哪来学来的神逻辑。

    “你在想什么?”苍梧刷的一下飞到半空,又刷的一下落在地上,没有一刻是安分守己的待着。

    “没想什么?你是不是该回苍梧山了?”騩拉回思绪,摆出一副我是你爸的表情命令道。

    苍梧难得骗騩当他媳妇,才不会轻易放过。他摊在地上,玩起耍赖,同样摆出一副我是你老公,用本事你打我。

    騩一壶泉水下肚,苍梧还在地上装死。站起身说:“你还不回去?”

    苍梧咧着大嘴嚷嚷道:“不回去。”

    姑爷自古以来算计不过老丈人,騩的眼角闪过一丝阴冷,蹲下身,用手捧着白雾:“山拔不长,最多三千年,你就会变成虚无,至于需要多少年,你才能成为这团雾,要看你的造化,少则一万年,多则大泽水枯。”

    苍梧蓦然窜起三丈高:“我回。”

    騩就势坐在地上,一条腿蜷起,用手撑在膝盖上。伸出另一只手,手腕转动半圈,桌上的石杯腾的飞到手中。

    苍梧扑到騩的眼皮底下,似乎仰起头,张着白窟窿的嘴:“我不喜欢喊你圣君,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騩饮下泉水:“騩。翠山向西二百五十里的地方,有座騩山,滨临西海,我在那修出意识和魂魄,后女娲造人,我建立三界秩序,成为大荒的圣君。”

    苍梧飞远了一些,幻化成圣君的身形,乍一看像是騩的影子:“不好听,你是圣君,怎么叫做騩,与冥界一群不入流的鬼魂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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